第三章家 賊
小林和小丁拿着幾個證物袋，從臥室裏走了出來，打斷了關於名畫的科普教育。
他衝顧楠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有用的東西，我採集了一些指紋，回去分析一下，保險箱沒有任何撬盜和破壞的痕跡，應該是掌握了密碼纔打開的……”
小林的聲音不大，可房子裏一下變的鴉雀無聲了，柏青枝正好剛從書房裏出來，聽了這話，也停在那半天沒動地方。
以目前掌握的情況來說，知道密碼的，一共只有四個，正是這個家裏的四口人，如果這個情況屬實，那麼小林這句話，就等於在向大家宣佈：家賊作案
“喬木說，他半個小時以後就到了，蘭蘭學校裏有點事，要遲點才能回來”柏青枝打破了屋子裏尷尬的沉默，她快步走過來坐在了方雲中的身邊，伸手輕撫着丈夫的後背。
方雲中的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可是剛纔還炯然有神的雙眼裏，卻滿是焦慮和困惑，他雙脣緊閉，彷彿在用力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警察同志，老師這幅畫本來是要參加下個月《國寶》節目錄制的，我們本打算到時候正式宣佈富春山居圖的真跡已經找到了，可偏偏現在給弄丟了，麻煩你們一定要幫忙盡力尋找一下” 楊成軒的表情也很激動。
“方教授，你們最後一次看到這幅畫，是什麼時候”顧楠問道
“4月5日晚上，也就是大前天”方雲中迅速的說道。
顧楠愣了愣，因爲方雲中回答的實在太快了。
方雲中苦笑了一下，說道“那一天，是我特地請樸大師從北京過來幫我掌眼的日子，晚上回家，也是我親手把畫收起來的，此後兩天就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掌眼？”老趙沒聽懂
“恩，自從拿到這幅畫以後，我已經請過好幾批專家和大師來幫忙看過了，雖然我自己是很有把握的，但想要把這個事兒落定，那還是需要得到行內大部分人的肯定的……畢竟，富春山居圖可不是一般的東西……”方雲中並沒有回答老趙的問題，自顧自的往下說着。
“掌眼，就是請高手來一起鑑定的意思，是古玩界的行話”楊成軒在一旁向老趙解釋着。
“方教授，那些大師也都認爲這幅畫就是真的嗎？”陸文哲對富春山居圖真的很感興趣。
“開始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吧，但是聽了我提出的幾點證據後，大部分都認同了我的觀點，認爲這幅畫確實就是大家一直在尋找的富春山居圖真跡……”方雲中說完這話，再也支撐不下去了，長嘆了一口氣，把頭埋在了自己手掌裏。
“雲中……”柏青枝輕輕的叫着丈夫的名字，摟住了他的肩膀。
“爸，你怎麼啦？”一個身材高大的年青男人開門進來了，他皺着眉頭，疾步朝着方雲中走了過來。
柏青枝站了起來，“喬木，你回來了，警察同志們想找你瞭解一下有關那副畫的事情”
青年男子馬上停下了腳步，臉上擔心的表情，被一種不耐煩的神情給取代了。
“又是那副畫？你們不是說丟了嗎？丟了就丟了唄，還要怎麼樣？叫警察幹什麼？”
方喬木和他父親的身形差不多，但長的並不像，方雲中是長方臉，端正大氣的五官，整個人都透着一種典型的老知識分子的風度。而方喬木則是尖臉，長相非常俊秀，堪比明星，可配上他此時的表情，卻給人一種尖刻、很不好相處的感覺。
“喬木，你別這樣，你爸爸他……”柏青枝邊小心翼翼的勸說着方喬木，邊擔心的看着身邊的老公。
方雲中已經抬起了頭，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說道“警察同志們，這是我兒子方喬木，你們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爲什麼要問我問題，我和這事兒有任何關係嗎？”方喬木的表情越發不友好起來。
“只有一個問題，方喬木先生，你是否曾經把你們家保險箱密碼泄露給其他人過？”顧楠似乎沒注意對方不滿的情緒，氣定神閒的問道。
方喬木沒有馬上答話，他來回的打量着顧楠和自己的父親，似乎在考慮是否要搭理他們。
半響，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了“沒有”兩個字，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喬木、喬木”柏青枝站起身，想去追他。
方雲中伸手拉住了妻子，說道“算了青枝，隨他去吧”
嘭的一聲，大門在方喬木的身後被用力的甩上了，房間裏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
面對刑警們疑惑的目光，方雲中苦笑了一下，說道：
“我兒子對我尋找富春山居圖真跡的事情一直很不贊成，他也是搞這行的，不過他們年輕人的想法要比我實際的多，總覺得古玩也就是一門生意，目的就是爲了賺錢。當初我要拿鎏金佛換畫的時候，他就跟我大吵了一架，後來，爲了推富春山居圖的真跡，我又到處請人做鑑定，印發宣傳資料，組織各種研討會什麼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上面，也花了不少錢，他就更加不滿意了，爲這事兒，他都好長時間沒跟我說話了，唉，都是我把他給寵壞了……”
方雲中神色黯淡，他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人也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柏青枝連忙低聲的勸慰着他，邊從外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坐在角落裏的楊成軒見狀馬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兩個人一起服侍着方雲中把藥喫了下去。
“老師的心臟一直不是很好”楊成軒坐回來的時候，隨口向顧楠他們解釋着。
“方教授，你身體還能堅持的住嗎，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單獨和您聊一聊”顧楠問道
“沒關係，你只管問，我堅持的住”方雲中坐直了身體，回答着顧楠。
柏青枝和楊成軒聽了顧楠的話，連忙站起身離開了客廳。
顧楠目送着他們兩人走進書房，把門關上了，就移了個位置，湊到方雲中的身邊，他低聲問道：
“方教授，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訴我們，以目前的情形，你心裏是否有一個比較明確的懷疑對象，如果是一個知道密碼的人拿走了你 的畫，你覺得最可疑的，是誰？”
房間裏很安靜，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雲中的臉上，他雙眼直視着前方，沒有看任何人，過了很長時間，才輕聲的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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