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瞭望員的警報,船老大立刻衝到船舷旁,對圍在砂龍屍體旁的幾隻小型沙地船大喊:
“砂龍羣來了!把肝臟裝上,別的不要了,快點!”
那些漁民看起來十分不捨,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貪心的時候。
用最快的速度剖出那塊柔軟的肝臟,將其裝上一艘小型沙地船後,趕緊跳上各自的船,調整風帆加速移動起來。
這時候砂龍羣與他們之間的距離僅剩下最後不到一百米,那些憤怒的砂龍掀起的沙塵,簡直就像是場小型沙暴。
沙地船剛剛啓動,速度並不足以擺脫砂龍羣的追擊。
意識到這點的船老大臉色黢黑,衝突已無法避免,看來必須是要做過一場了。
他大聲咆哮着,下達新的指令,“它們要來了!小型沙地船聚攏到砂龍丸周圍!你們知道落單的下場!
一個個都給老子站穩點,別掉下去了!那些傢伙可不會給你們順着安全繩索爬回來的機會!”
芙芙緊盯着不斷接近中的砂龍羣。
想要在狂舞的沙塵中清楚觀察到遠處的情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那羣砂龍還不停翻騰魚躍着,你鑽進沙裏我跳出來,長得又都差不多,很難準確鎖定每一頭。
不過芙芙的動態視力非常優秀,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總算勉強看了個大概。
“除了體型最大的砂龍王外!砂龍的數量有六頭或是七頭!”她扭頭衝着船老大大聲道。
也不知是因爲風瑩弟子的身份,還是其它什麼的原因,船老大直接相信了她的判斷。
“加上砂龍王八頭麼,不好對付啊。”他低聲自語了句。
壓下心底的不安,他繼續以一種響亮又充滿力量感的聲音下達指令,“準備好重型牀弩!
不要用拘束彈了,直接換上殺傷性弩矢,魚叉上的繩索也都給老子斷掉!”
砂龍丸是他的船,他當然清楚,這船鎖住一兩頭砂龍應該沒事,但如果鎖住更多,可是會被拉翻的。
“砂龍不是七頭,是六頭,還有一頭砂龍王,運氣這麼好喵?”
此時此刻,整艘砂龍丸上,不,是整個漁船隊,能夠始終保持着如此輕鬆心態的生物,怕是也只有香蘭這一個了。
它跳上芙芙的肩膀,朝着船後方眺望了陣,“嚯,那砂龍王塊頭還挺大喵。”
緊跟在它身後過來的魚扒鬍鬚一顫,“那那傢伙很厲害喵?”
“砂龍王喵?”香蘭回頭看了它一眼,舔舔爪子,“不厲害喵,實力還有體型什麼的,也就和大怪鳥差不多的程度喵,還不會飛喵。
熟練些的獵人很輕鬆就能解決掉喵,至於那些小砂龍,小型怪物而已,不算什麼威脅喵。”
這彷彿在談論香菇豬的輕蔑語氣,聽得船老大眼直抽。
一旁的第二王子無奈地道:“你不能用銀邊獵團的標準看問題。
有實力能夠獨自解決大怪鳥的獵人,絕對稱得上精銳了,更別說還有這麼多砂龍圍繞。
這麼一大羣的,單人狩獵的話至少得要四星獵人,甚至五星的獵人,才能說有把握吧?”
看了眼緊追在船隊後方的砂龍羣成羣結隊,掀起小型沙暴的恐怖模樣,第二王子忍不住又補了句。
“倒不如說,能夠獨自解決這羣怪物的獵人本身,作爲‘人類’已經夠離譜的了,我們真的是同一物種嗎?”
面對一頭普通砂龍眼睛都發直的芙芙飛快點頭,深表贊同。
由於家庭緣故,她對“獵人等級”的理解一直有些偏差。
什麼七星八星九星的,落在她耳朵裏會覺得很厲害,但終歸缺了幾分實感,畢竟認識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好像全都是.
她知道自己的師父風瑩是獵人中最頂尖的強者,是因爲所有人都是這麼跟她說的。
但那究竟代表着什麼?她其實並不清楚。
她對於“強大”一詞唯一切實的認知,來自於風瑩一劍削下藍速龍王頭顱的那一幕。
在那之上的,她還無法想象。
瞥了芙芙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香蘭舔着爪子道:“你爸或者你媽在這裏的話,提着把弩炮,很快就能把這羣砂龍全部點殺了喵。”
緊接着,它挺起小肚子,嗓音也提高了些,“要是偶滴主人哈雅塔大人在這兒,把小砂龍全都換成角龍,再把砂龍王換成鏖魔,她纔會認真點喵!”
反正這些人都沒見識,猛猛吹牛也沒關係喵。
“所以香蘭大人也能輕鬆解決它們的對喵?”魚扒眼巴巴地看着它。
船老大等人也期待地看過來。
如果香蘭點頭,那就沒什麼可怕的了,立刻馬上跟着它去船尾,圍觀它如何單貓屠滅砂龍羣。
香蘭表情僵硬了瞬,它抓抓鬍子,正色道:“那不能的喵,正面作戰不是偶最擅長的喵。”
好在,它還算有責任心,畢竟是船老大他們高薪聘來的,總不能讓大家太失望。
它四肢着地飛跑到船尾,盯着那羣還差最後二三十米就要追上來的砂龍羣看了幾眼,扭頭大聲喵喵:
“讓牀弩和所有魚叉手集中到右舷喵,準備向右急轉喵!”
曾不止一次參與過“大沙漠饕宴”的船老大立刻明白過來香蘭的意圖——它要殺個回馬槍。
僅猶豫了不到一秒,他決定接受香蘭的提議。
船老大扯着嗓門下令,“牀弩轉向右側,所有魚叉手去右舷,做好攻擊準備!大家抓好了!”
命令傳遞下去,不管是砂龍丸還是小型沙地船上的漁民們都立刻行動起來,負責調整船帆與平衡杆的漁民們也拉住纜繩,做好了輔助急轉的準備。
“三!二!一!就是現在喵!”
得到信號的船老大將船舵右轉到底,船帆與平衡感也配合着調整,砂龍丸傾斜出一個近三十度的角,向右急轉。
與此同時的,幾枚提前幾秒被拔掉引線的音爆彈,也恰好落到了全力追逐中的砂龍羣中央。
尖銳的高頻噪音爆發,幾乎是在一瞬間,包括砂龍王在內的全部砂龍都痙攣着跳出了沙面,滾翻在地上,渾身抽搐着。
完成急轉的漁船隊正好來到砂龍羣側面。
面對那羣躺在沙地上抽跳的砂龍,船老大亢奮地大吼:“攻擊!”
負責操縱重型牀弩的漁民都是加入過“饕宴”的老手,戰鬥經驗豐富。
他們不約而同地略過了體型最大,最難殺死的砂龍王,各自鎖定一頭砂龍,扣動扳機。
“鏘——!”
重型牀弩被激發,弩弦發出刺耳的嗡鳴。
在這個距離上,重型牀弩的威力無需懷疑,那羣砂龍又躺在地上屬於固定靶,自然沒有脫靶的道理。
重型弩矢從一頭砂龍的腹部鑽入,直透脊背,沾滿鮮血的三棱弩矢又鑽出了大半截,險些直接貫通過去。
另一發弩矢則鑽入了另一頭砂龍的胸頸部,直接將其釘死在沙地上。
六頭砂龍一下子就減去了兩頭。
那些手持魚叉的魚叉手也不是喫素的,雖然手擲魚叉的威力不可能與重型牀弩相提並論,但畢竟數量多,投射速度也更快。
短短不到十秒間,魚叉手們已經各自投出了兩根,甚至三支魚叉。
即便有些射空落在了沙地上,但更多的精準命中了目標,包括砂龍王在內,幾乎每頭砂龍身上都扎着幾根。
又有兩頭被命中了要害,傷勢嚴重的砂龍失去了行動能力。
能夠對船隊造成威脅的僅剩下砂龍王自己,以及兩頭同樣傷勢不輕的砂龍。
勝利的天平一下子就傾向了漁船隊這邊。
就在許多樂觀的漁民以爲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時,狂怒的嘶吼聲壓下了衆人的歡呼。
“嘎嗷嗷嗷——!”
渾身是血的砂龍王咆哮着飛跳起,一頭掀飛擋在身前的小型沙地船,領着僅剩的兩頭砂龍,氣勢洶洶地朝着規模最大的砂龍丸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