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月辰的道路上,原本清掃乾淨的路面又覆蓋上了層沒過腳踝的積雪。
這種程度的落雪對不常見冰雪的地區而言或許稱得上厚實,但在這片永霜凍土,也不過是稍微厚一丁點的“霜”罷了。
負責維護據點的工作人員天不亮就開始了清掃。
當芙芙跟在三期團團長身後,走出溫暖舒適的室內時,據點內已經清理出了好幾條方便行走的雪道。
迎面的冷風一吹,芙芙渾身打了個哆嗦,趕緊戴上了那毛茸茸的兜帽。
前一秒還施施然提着菸斗,準備美美嘬上一口的三期團團長,更是腳步一轉直接就躲到了烈風身後,以後者龐大的身軀作爲屏障,遮擋住寒風。
她最怕冷了。
要不是永霜凍土這邊的研究課題多到做不完,她纔不樂意來這冰天雪地的挨凍!
芙芙學着三期團團長的樣,跑到烈風屁股後頭躲風,“團長姐姐,從這裏到那個什麼的冰封峽谷很遠嗎?要走多久?”
昨夜裏,三期團團長答應了親自帶她去找蛺蛺,這讓她很興奮。
三期團團長攏着袖子,吸了吸鼻子,“走?兩地之間的直線距離雖不算太遠,但考慮到積雪厚度,休息地點之類的因素,差不多要走兩天吧。”
芙芙的步伐變得僵硬。
昨天初見冰雪的興奮過後,她已經初步體會到了在冰天雪地中行動的艱辛。
“就就不能乘翼龍嗎?”芙芙顫聲問。
雖然這種趕路方式給她留下了許多不那麼美好的回憶,但比起在雪原上齊腰深的厚雪中走兩天。
她寧願選擇被壞脾氣的翼龍丟來丟去。
“不能。”三期團團長拒絕得很果斷,“冰封峽谷區域生活着大量風漂龍,乘冬翼龍接近容易遭到襲擊。”
其實主要原因是空中的風太冷了,她不樂意。
“好啦,不逗你了,在永霜凍土長途行動少不了雪橇,一般是用雪鹿,拉貨的話用波波多些。
當然,在此之上還有更好的選擇。”說着三期團團長拍了拍烈風的屁股,笑着對芙芙說:“沒有比牙獵犬更適合拉雪橇的了。”
“汪!”烈風回過頭吼叫了聲,似乎在說“那是當然!”。
“雪橇以及雪地行動必須的物資我讓生態研究所的同事們幫忙準備了,我們先去找月辰司令報備一聲,再去食堂喫頓好的,然後就出發。”
芙芙點着頭,與三期團團長一起來到了指揮部,見到了月辰司令,一位名叫亨特的大叔(調查班班長)。
那傢伙臉型方方的,頭髮尖尖的,大冷天的還敞露着胸膛,展露着他那發達的胸肌,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據點的領導者,倒更像是位腦子有點.豪邁的獵人。
見到芙芙,大叔也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早就收到你父親的消息,知道你昨天到月辰,但一整天都沒見到你過來。
要不是有人給我報告說,看到你跟着團長女士一起去生態研究所了,我都要派人四處去找你了。”
芙芙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
出發前老爸也反覆提醒過她,到了月辰要先來找這邊的司令報道,聽從後者的安排。
結果自己又是玩雪又是喫大餐又是泡溫泉的,給忘了乾淨。
“你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我先讓人帶你去住下.”
“不用了。”三期團團長笑着說:“芙芙就跟着我一起住好了,我們昨夜裏還聊得挺開心的。”
亨特聞言看向芙芙,芙芙連連點頭,“昨夜裏跟團長姐姐一起看了星星!
啊,對了,司令先生,我想去冰封峽谷一趟,給蛺蛺姑姑送些東西,團長姐姐也一起。”
“冰封峽谷麼?我知道了,我安排位獵人給你們當護衛。”
“不必。”三期團團長手中的菸斗往後虛指了指,“烈風會與我們同行。”
亨特看了眼把頭探進門來的大狗,笑着說:“安希爾前輩的狩獵夥伴麼,我明白了,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及時發射求援信號。”
月辰司令是個乾脆利落的性格,這兩句話下來就算完成了報備,接下來兩人一狗又去了貓奶奶的廚房。
整了頓大餐後,貓奶奶又塞給了芙芙許多食物,有它親手做的香腸,火腿,大塊的芝士,還有烘得硬脆的麪包幹。
這些東西方便攜帶,熱量也高,能直接像乾糧一樣啃着喫,用篝火烘烤下更是美味。
提着那一大袋子的食物,她們最後回到生態研究所。
雪橇已經準備好了,防寒鬥篷,雪地靴等必要物資也都整齊地堆放在了上面。
一位戴着眼鏡的中年龍人族男子,正坐在雪橇上,進行着最後的檢查。
看到那人,三期團團長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嫌棄,“你這傢伙怎麼也在這裏!”
中年男子瞥了她一眼,“什麼東西都要別人替你準備,懶懶散散的,你什麼時候才能自立些?”
三期團團長眉毛都豎起來了,她怒氣衝衝地朝男子走去。
芙芙站在一旁,有些不敢出聲,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女士這副模樣。
男子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完全無視了衝過來要和自己吵架的三期團團長,微笑着對芙芙自我介紹起來。
“你應該是芙芙小姐了?還有些小時候的影子,我是調查團研究班的班長,生態研究所如今的負責人。
也是這個不成器傢伙的兄長,她是個麻煩性子,給你造成了不少困擾吧。”
“您好,是這邊受了許多照顧纔是。”面對這種禮貌的問候,芙芙下意識站直,欠身還禮。
與慵懶的三期團團長不同,她的這位兄長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語速都比一般人快些。
“你這傢伙!坐在我們的雪橇上做什麼!”見兩人把自己撇在一旁,端了起來,三期團團長狹長的眼眸都瞪圓了。
研究班班長收斂起笑容,皺着眉頭看向前者,“不管是冰封峽谷生態,還是有關那頭風漂龍特殊個體的研究,亦或是是蛺蛺小姐與月羽水母共生的研究,都是我帶人負責的項目。
你纔是那個莫名其妙插進來一腳的人,明白麼?”
三期團團長噎了噎,對方說的這倒是事實。
還沒來得及出言回懟,研究班班長就搶先道:“別用‘這趟不是爲了研究,只是爲了陪着芙芙小姐過去’這種藉口。
讓我手下的人替你準備雪橇和物資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即便拋開這些名義上的東西不談,你這種搬兩本書都大喘氣的人,會駕雪橇?”
三期團團長硬着頭皮回道:“烈風很聰明,不需要人駕馭,它自己就能拉得很好!”
“開闊地帶當然沒問題,但地形複雜的區域呢?爲了躲避怪物襲擊急轉的時候呢?雪橇上的駕駛者不懂得配合,雪橇是會翻的知道麼?”
研究班班長語調中帶上了一絲嚴厲。
烈風此時也走過來,把大腦袋拱在男子懷裏蹭了蹭,有個能夠配合駕駛雪橇的人它當然歡迎。
“.嘖。”
三期團團長十分不雅地咂了下舌,偏移開視線。
芙芙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同行人員的數量就這樣增加了。
見妹妹不再回嘴,注重效率的研究班班長也不再多說,繼續檢查行李物資,連芙芙帶來的那個大包裹也沒放過,很快就翻到了芙芙費勁帶來的那一大摞書。
“這些是什麼,文藝作品?還有?”
芙芙連忙道:“這些是我媽準備了讓我送給蛺蛺姑姑解悶的東西!說是赫塔小姐推薦的!”
“不可能,蛺蛺小姐不怎麼識字怎麼還有這麼大一面穿衣鏡?且不說冰封峽谷四處都是光滑的冰壁,根本用不到鏡子。
這種未經特殊處理的玻璃製品,在這裏是會被凍裂的知道麼?”
“?”芙芙開始感到不妙。
回想起出行前老爸幫自己檢查包裹,發現這些書時的微妙表情。
所以是自己分禮物時分錯了?那些書真是給老爸的?
捏麻的!那你爲什麼不拿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