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來了。”餘爺爺聽到餘慶竹叫他大哥瞬間就紅了眼睛,聲音裏面也充滿了哽咽。他一點也不在意餘慶竹除了親情情緒外的其他東西,他只知道眼前的這個花白頭髮的看上去五十多歲,帶着些許威勢的人是他的弟弟,親弟弟。曾經他們一起成長,曾經這個人像所有的弟弟一樣會抱着他的腿叫哥哥。
依稀餘爺爺又想起當年離別的那個場景灰白的世界,世界裏除了父母的眼淚,還有那個倔強少年的背影。
“再也不回來了,死也要死在外面”而如今那個決絕的少年和決絕的聲音還在眼前,還在耳邊,可是淚眼迷濛的父母卻已經天人永隔。
“爺爺”餘乾挪動了一步,伸手拉了拉已經完全陷入回憶的餘爺爺。
餘爺爺被孫子那麼一拉,情緒也適時的斂住。只是可能是他們兄弟太長時間沒見了,所以再次對望,卻是相顧無言。
“爺爺,讓二爺爺他們都到屋裏說話吧,今天外面有些冷。”餘乾再次提醒。
“恩,好。”餘爺爺用他此刻不是很靈光的大腦想了想,勉強的笑了起來,“既然來了,都到屋裏坐吧。”
不知爲何,餘爺爺的神情讓餘慶竹的家人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回頭去看情緒與剛剛的餘爺爺相差無幾的餘慶竹,一家人驀然發現,原來這兩個人真是親兄弟,連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氣勢都如出一轍。
有了餘乾家的人開場,餘慶竹的兒子媳婦輩的這邊自然也要出來說話。
餘懷仁作爲餘慶竹的老大,第一個走出來自我介紹道:“大伯,大伯母新年好啊!我是您的大侄兒,我叫餘懷仁。”
“餘懷仁。”餘爺爺重複着餘懷仁的名字,最後點頭,“恩,好名字。”
餘懷仁一點都不懷疑餘爺爺的文化,怎麼說作爲老大,他曾經也是聽說過自己老孃就是因爲自己老爹有文化才願意以身相許的。再看眼前的老頭兒,能在沒有兒子媳婦的情況下,自己教育出一個燕大的學生,那怎麼可能簡單。
“呵呵!謝謝,不過這都是我爹的功勞。對了,這是您的侄媳婦,張樂,您叫她小張或者小樂都行。”
餘爺爺點點頭。
張樂作爲官家太太,跟着丈夫一二十年,夫唱婦隨的本領自然修煉的爐火純青,這會兒丈夫什麼姿態,她必然也要是什麼姿態。
所以,就算之前已經打定主意要來撕破臉了,這會兒也是笑臉迎人,親切的叫着:“大伯,大伯母新年好!這麼晚來給您拜年,還望您二位別見怪。”
見不見怪可不是你說了算!站在餘爺爺身後的餘乾淡笑着想。眼角再次瞥到一抹,從剛剛開始就不時鎖定在他身上進行狂轟亂炸的目光。
真是奇怪!這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他之前好像不認識吧?怎麼一上來就對他仇恨滿滿,就算是餘慶竹餘司令家準備用她來和龍澤韜聯姻。可這會兒的話,按照龍澤韜給的消息,這兩人應該還沒正是見過面,更別說,知道他們這邊的關係了?到別人的地盤上用這仇恨滿滿的眼光看人,這也太沒品了吧?
不過,現在的餘乾也沒心情去琢磨這位新出爐的餘韻堂妹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說人家名義上也比自己小三月,還沒大學畢業的女生,而他自己前後已經活了差不多三十五六年了。和一個小女生計較太有失紳士風度了。
“這位是我侄子吧?”剛剛做完介紹的餘元貞,餘慶竹的小女兒一臉笑意的看向餘乾。“長得可漂亮!”
漂亮?呵!就當您是誇獎好了。
餘乾自覺本人天生麗質,真沒必要爲別人的嫉妒計較什麼,微笑着大方的開口道:“小姑你好。我叫餘乾。”
“呵呵!倒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怎麼說話的這是?餘乾有些無語,這裏的場合,好像輪不到這個女人說這麼‘長輩’的話吧?這樣的口氣,也沒素質了?
餘乾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那邊的餘元貞卻是像沒注意似地,繼續道:“我昨天聽說你是燕大的學生,畢業了吧?是什麼專業的?現在專業可不好選,稍微錯一點,出來工作的都不好找。你堂妹餘韻是華大的,據說和你們學校很近呢,學的是金融,輔修法律,只差一年就畢業了。說起來在燕京的話,你們兩個以後還能相互照應一下。”
這到底是炫耀呢?還是炫耀呢?聽那口氣怎麼那麼重的炫耀意味?
餘乾想笑,卻又不得不忍住,客氣的說:“多謝小姑提醒,不過可惜已經沒辦法了,因爲我去年六月就畢業了。現在的工作也在家裏。”
“怎麼會在家裏!你不是燕大畢業的嗎?”難不成家裏錢多的都不用出去工作了?
“是啊!我的工作比較自由。”餘乾也不隱瞞,“基本上有臺電腦就能搞定。”
“啊!還有這樣的工作”餘元貞還想繼續說什麼,就被餘乾將話頭截了過去。
“哈哈!小姑你就再說我了,我爺爺奶奶之前已經說過我了,說我選擇專業的時候,是算計好的,我那專業純粹就是懶人專業。呵呵!”餘乾說着,忽然想起什麼的,對衆人做了請的姿勢,“不好意思,光顧着和小姑說話了,二爺,二奶奶,大伯,二叔我們還是先到屋裏坐坐吧。”
“是啊,是啊!大冷天的。怎麼能一直站在外面。”瞿向前笑嘻嘻的走上前,“諸位,我是餘慶松老爺子的幹孫子,大家可以叫我小瞿。呵呵!今天幫忙招呼諸位,還請各位擔待一下啊!”
小瞿?這個年輕人好面善的感覺。餘慶竹挑了挑眉頭。
焦心蓮這次也主動開口道:“這小夥子看着真結實!”
“哈哈!小瞿就是有點跳脫。”餘奶奶笑眯眯的點頭。
瞿向前卻是不幹了,大叫道:“奶奶,您老別一下子把我老底給掀開啊!我這人平常看着還挺那麼回事的,您老這一掀開,叫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瞿向前這傢伙就是能活躍氣氛,也不枉費昨天晚上龍澤韜讓他乾脆認餘乾的爺爺奶奶爲幹爺爺和幹奶奶,現在幾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也不自覺的就跟着他往屋裏走。
餘乾家的宅子屬於那種簡單大氣實用型,所以,宅子的院子裏爲了方便在農忙的時候,多放東西並沒什麼景觀,最多和其他人家一樣種了幾顆橘樹,在農村人看來最多就是院子大一點而已,也沒什麼特別的。
但在城裏人或者有心人看來就不一樣了。在進入進二進院子的時候,城裏來的餘懷義同志,就首先被二進院子的寬敞舒適給震撼了,繼而又因爲三棟高大氣派的房子直接眼紅了。
心裏的酸水那真是翻江倒海。
這些年房價越來越高,因爲某些原因,雖然走在商業道路上,餘懷義卻是不敢大肆的斂財,好不容易弄到幾棟別墅,還是他搞上房地產之後的事情。卻沒想到現在在鄉下這樣的地方,這些農村人這麼輕易就住上這麼好這麼寬敞的房子。一張本來自信淡然的笑臉,有那麼一瞬間扭曲的厲害。
於是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面難免帶着一股酸氣:“大伯家的院子可真寬敞啊!”
呵!跟着餘懷義身邊的瞿向前在心裏冷笑,那是你丫的現在心裏有個黑洞。這會兒是看到什麼都覺得是別人的好。
不過表面上,瞿向前仍然客氣的笑道:“農村嗎。別的不多,就是土地多。”
“土地多也不能都用來建房子啊。”餘慶竹的女兒餘元貞輕笑了一聲。她本人倒是不嫉妒人家有這麼大的房子,她就是單純的看不慣別人好而已,“我聽說現在種植綠色蔬菜和莊稼的土地越來越少了。國家每年都要接到許多關於農民土地被強行徵用的投訴,凹山衝這邊不錯,還能有空地來建這麼大的房子。”
臥槽!你丫的什麼意思?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說句不負責任的話,國家沒土地種菜,關老子們這些小老百姓什麼事?什麼不都是你們這些當官的佔去了。槽!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你這娘們是在爲百姓着想。瞿向前在心裏狠狠的唾棄餘元貞。行,既然你們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撕破臉,那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氣了。反正老子也不想多跟你們這羣低等生物廢話。
瞿向前掃了一眼,已經走到正廳門口的餘爺爺,餘奶奶以及餘慶竹和焦心蓮笑道:“餘小姐是吧?看您說的。我幹爺爺家這宅子可不什麼浪費閒地的建設,說實話當初包下這邊差不多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嶺的時候,村裏,鎮上,縣裏,市裏不知道多少人感謝我兄弟。這一塊窮鄉僻壤的,國家想要好好發展它都難,如今您看這山有了山樣,村子也變得富裕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莊子也算是一種見證,有它在,也不過是爲了更好的發展這裏。
當然,您剛剛說的那些我最近在網上也看到了很多,那什麼強拆強佔的真是讓人唾棄,不過,我們不是搞房地產的。與您說的什麼強佔閒地什麼的差太遠了。啊!呵呵!不好意思,我昨個好像聽說您家就有房地產產業是吧?我可沒含沙射影的意思啊!您家和餘二叔的產業那都是做大事的!根本不會在乎小農民手裏那點東西。強拆強佔就更不可能了
唉!不過說實話,我們國家現在每年都有不少搞房地產的,打着建設的名義,暴力斂財啊!!”
看着瞿向前在一邊自導自演的,餘懷義和餘元貞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們想不明白,這個餘慶松的幹孫子到底是個什麼來路,怎麼會知道他們的事情?幾乎是在瞿向前提及他們家產業涉及房地產的時候,兩人心裏都是齊齊一凸,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那些都是國家審批的。”餘元貞勉強的笑道。
瞿向前無害的咧嘴一笑點頭:“我知道,餘小姐不用給我解釋。以餘二爺和尚先生在西北的影響力,國家的審批是很容易啊。呵呵!其實我就一憤青。有點杞人憂天,覺得國家的房地產建設有點盲目了,你們別在意。”
越是說別在意,餘懷義和餘元貞的臉色就越難看。這個餘慶松的幹孫子,一看就不像他表面那麼無害,幾句話就將他們的老底掀的一乾二淨。
他們真想不通,這餘乾家不是聽說很窮嗎?就是富裕起來也就這兩三年的事情吧?怎麼就弄來了這麼一個人?
不過,這一刻餘懷義和餘元貞都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算了,這一局他們輸了。
衆人一起進了餘家的正廳,正廳的擺設並沒什麼驚豔的地方,頂多就是將農村客廳的格局換成了城市平民客廳的格局,木製的椅子換成了沙發,但沙發,茶幾什麼的看起來都非常的樸實無華。
因爲有地暖的原因,在今天這樣有些陰寒的天氣裏,一進正廳,衆人就感覺到暖暖的。
餘奶奶和餘乾以貴客的招待水準,拿了好茶,端了水果和點心。
水果是餘乾空間裏面的,這個本來是想拿外面賣的,可惜餘乾家過年根本沒買外賣的水果,村裏的人就算以前關係不好的,只要別人來,餘奶奶從來不會吝嗇一點水果。喜歡的話,她老人家還會給人多拿點。這會兒自然也不會吝嗇那點了。
至於點心則是餘奶奶和江半夏自己做的。這兩位因爲有孩子的原因,又怕外面的東西不乾淨,時常讓餘乾在網上查好了,然後自己模仿着做,幾年模仿下來,味道就不說了,那點心的精緻模樣卻是絕對可以媲美專賣店裏面的。
餘奶奶和餘乾剛剛將點心端出來的時候,餘家的幾個女人就注意了過去。不管是動物餅乾,還是水果小蛋糕,棗糕等,光看顏色就十分吸引人。只是很快她們想起,這邊離市區太遠,這些點心肯定是不新鮮的,所以都客氣的端着茶,並不去喫那些糕點。
餘奶奶或許是察覺到什麼,好客的將一盤水果醬的草莓蛋糕推向餘二爺家的幾個女人坐的地方。
“別客氣,都嚐嚐,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今天早上做的時候,就只做了這些。小錢兒和他朋友們都說不錯的,來來!都嚐嚐。是,懷仁和懷義吧?你們也嚐嚐。”
餘懷仁和餘懷義齊齊的點頭,而後餘懷仁笑道:“大伯母您不用客氣,我們喝喝茶就好,這茶可是好茶。”
“哈哈!什麼好茶啊!看你們說的,這不過就是自己家種的嗎?要是喜歡的話,回去的時候,給你們帶幾桶。”
“嘿!那可說定了。”餘懷義笑道,“呃!大伯母你到時候可別覺得侄兒一來就向你討要東西。”
“呵呵!不會不會,幾桶茶而已,你們這些孩子也是。”
餘懷仁的老婆張樂最是會看場合,在餘奶奶的熱情下,這點心他們是肯定要有人喫的。作爲老大的稀飯,這個時候自然還是她打頭陣,所以她一臉驚奇的衝餘奶奶笑道:“大伯母,這個真是您自己做的?”
“是啊!”餘奶奶沒什麼隱瞞的點頭。
“不會吧?我還以爲是店裏買的。呵呵!那我可要嚐嚐。”張樂說笑着,伸手拿起一塊三層狀,上面鋪了淡綠色的果醬,還有一顆紅紅的草莓的蛋糕。
聞一聞,除了香甜的氣息,沒有什麼異味。小心的咬了一口,眉頭先是皺了一皺,但等蛋糕到了嘴裏之後,又是滿臉的驚喜。好不容易將嘴裏的喫完,就一臉驚歎的衝焦心蓮,王珍珍以及自己的女兒擺手道:“大家都趕緊嚐嚐,呵呵!大伯母這手藝簡直比我們那邊的蛋糕師傅還好。”
“是嗎?”焦心蓮笑着放下手裏的茶杯。
“是啊,媽。我知道您不能多喫甜食,但這個你一點要嚐嚐。”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肯定要嚐嚐大嫂的手藝。”焦心蓮說着也伸手去拿起一塊。她知道自己的大媳婦不是個貪嘴的人,既然大媳婦這麼說,那肯定是東西好喫,既然要給主人面子,喫一塊又何妨。
有了焦心蓮領頭,一羣女人很快就被點心給徵服了。
餘懷仁和餘懷義那邊,因爲有瞿向前在,也沒有冷場。
就是餘爺爺和餘慶竹兩人自從進屋之後,就直接進了小客廳,然後就那樣坐着了。
餘乾在前廳陪着衆人坐了一會兒,就去了後院,因爲對方一上來並沒攤牌,眼看已經上午十點了,這頓午飯自然是少不了了。可現在的情況是,餘奶奶要陪着餘二爺家的女人,所以午飯就必須有人來做了。
餘乾去後院和龍澤韜,龍老爺子說了情況。
龍老爺子的意思是既然對方沒開口,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這頓午飯大家和和氣氣喫了再說。
“小江就別過去幫忙了。”龍老爺子想了想說,“也省得別人誤會,一會兒你讓這小子出去。”說着對龍澤韜道,“不過,你記得給我易容成你哥的樣子去前面,別給我出什麼亂子。如果這事能不走官方,最好就不走官方,怎麼說兩位長輩也是親兄弟。一旦走了官方,不說餘慶竹的官位會受影響,別人狗急跳牆起來,你和餘乾也會有麻煩。”
“恩。”龍澤韜當然明白這點,所以懶懶的點頭。
不過,他的模樣卻是直接點燃了龍老爺子的怒氣,一柺棍敲不過:“給老子擺個什麼臉色?就你丫的那點心思,你以爲老子不知道?你今天要是敢以真面目過去,老子告訴你,你就是給餘乾惹麻煩。”
“”可是龍澤韜覺得自己好委屈。
“噗!好了。”餘乾被龍澤韜的表情逗笑,推推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的龍澤韜,“別和爺爺生氣。不管變成什麼模樣,你不還是你。”
說的也是,只是心裏不怎麼平衡啊!龍澤韜鬱悶的想。而後伸手將一邊案桌上的手機拿了過來,直接給遠在國外的龍澤衍打了電話,詢問了對方此刻在幹什麼?在得到對方在睡覺的時候,就把自己這邊的情況簡單的說了。
別覺得龍澤韜這個電話多餘,他們兄弟兩個雖然時常玩變裝遊戲,但只要不是事先說好的,變裝之前,那必定是要通知對方,以防萬一穿幫了可就不好了。
“孩子帶過去嗎?”龍澤韜和餘乾走到院子的時候,看到四個每天都不知道疲倦的小傢伙在三進院子的假山邊玩。
“不了。”餘乾搖頭,“一會兒喫飯的時候,我或者你過來看看就好。”
龍澤韜想想也是,帶個孩子過去,那幫人還不知道又要想什麼了,爲了省點麻煩,還是趕緊將人弄走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八卦想說,這真是多災多難的一章!嗚嗚,昨天晚上俺因爲偷懶想晚點寫,結果到了九點多,沒網線了。於是,俺想,乾脆第二天再寫好了。
結果,第二天到了,nn的,從七點到十二點,丫的電力局都是玩人啊!每次俺剛剛找到點感覺,丫的它就停電,三四次以後,俺真的沒感覺了。
好不容易下午不被電力局玩了,忽然發現丫的俺卡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