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第四十四章 易容
“陸師傅,離焦柳縣還有多遠?”蘇塵在小窗口低聲問道。
這幾日天氣一直晴好,官道上來往的行人車馬衆多,有幾輛車好像一直都在跟隨他們,讓人難免有些緊張。
“如果路上不停的話,兩個時辰就可到了。 ”陸典良答道。
兩個時辰!蘇塵在心中盤算着,上次從京城到焦柳縣,若不算中途滯留時間,只用了十天時間。 這次返京速度起碼加快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說,若是途中順利,七天後他們就可以返回京城。
可怕就怕到了焦柳縣這個是非之地後,會順利不了。
“小姐,前面有家客棧了,是不是先休息一會,喫了午飯再趕路?”
蘇塵同意,一行人便直。 接進了大院。 此刻正值午時,大院之中很是熱鬧,裴一涯要了一間客房。 老闆娘熱情地讓夥計帶着陸典良去餵馬,自己親自將他們引進房中,又問了所需的菜色,就衝門口高呼道:“小春,快拿熱水來,給客人淨臉。 ”
“哎,來啦!”一個少女脆生生地回應,很快就端了一盆淨水進來,卻是個身段美好臉上卻又一大塊青色胎記的村姑。
“好好伺候着這幾位客官。 ”老闆娘吩咐完就告退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少女一邊溫順應着,一邊將乾淨的毛巾浸溼,遞給蘇塵。
“等一下。 ”裴一涯忽然插入蘇塵和少女的中間。 注視着那個少女,“請問這位姑娘芳名?”
蘇塵一怔。 裴一涯絕不是個會和女孩子隨意搭訕地登徒子,何況對象還是個臉上有胎記的村姑,難道這個少女來歷有問題。
“佩服佩服,裴神醫還是這麼厲害!竟然一眼就識破了我。 ”那少女忽然輕笑了起來,不知怎麼地在臉上一抹,就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芊芊姑娘?”蘇塵驚呼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這裏,自然是爲了接應你們。 ”芊芊先是送給邊上的彬彬一個燦爛的微笑。 而後大大方方地道,同時警惕地看了看門外,才道,“現在至少已經有兩批人已經盯上了你們,主子讓我來告訴你,要你們化明爲暗,走另一條捷徑。 ”
蘇塵和裴一涯對望了一眼。 由裴一涯道:“怎麼化明爲暗?”
“當然是易容。 ”芊芊變戲法似的從懷裏取出一包東西,在桌上攤開,裏面有一堆小瓶子和一隻小盒子,盒子裏整齊地疊了張薄薄的像是肉色塑料一樣地東西,“你們三人都要易容,扮作普通的百姓,先乘坐牛車到焦柳縣城,然後再改乘馬車從焦柳縣直奔沁河郡。 接下來每到一處。 都會有我們地人親自保護你們。 還有,我知道你們這一路都有丐幫人的護送,不過你們易容易道,連他們也不能告訴。 ”
“那監視我們的人不會懷疑嗎?”
“所以只是你們三個人走,趕車的陸師傅要留下來。 我自會安排另外三個人來假扮你們,引開他們的注意。 ”
“你憑什麼讓我們將生命交付給你?”裴一涯淡淡地道。
“就憑我們對主子的一片忠心。 爲主子的大業所有地人都可以不惜犧牲性命。 ”芊芊坦然地注視着裴一涯,“裴神醫醫術天下無雙,如果您不相信我們,我們任何一個接近你們的人,都可以自動服下裴神醫您的獨門解藥,萬一我們有任何不軌之心,裴神醫隨時可以掌控我們的性命。 ”
“我信你。 ”蘇塵微微一笑。
“那你們一易容好就立刻動身。 ”芊芊動作很快,纖手飛揚中,很快就給三人都戴上了面具。
然後悄悄地引了身影和蘇塵等人十分酷似的男女和小孩進來,各自換了衣服。 客棧裏的夥計顯然也是芊芊的人。 進進出出的送菜。 卻問都不問爲什麼客人都躲到屏風後面去了。
待衣服換好後,芊芊又在陸典良地幫助下。 爲三人繼續裝扮造型,很快地就將六人對換過來。
只見此刻渾身短裝布衣、頭戴氈帽的裴一涯,已完全找不到一絲儒雅的味道,加上脣上的一撮鬍子和腰間的一根旱菸,加上一向溫和的眼神,簡直就像個憨厚老實只好抽兩口地漢子。
而蘇塵也卸下了平日的髮型,摘去面紗,只用一塊青布包起了滿頭青絲,一張臉長了雙濃眉的臉蠟黃蠟黃的,滿臉憔悴,簡直就像個十足的黃臉婆。 而彬彬,則委屈地扮演一個啞巴小女孩,臉色也塗黑了幾分。
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沒想到芊芊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芊芊又仔細地交代了一些在注意事項後,三人沒有再停留。 便讓假蘇塵等人自在屋中繼續用膳,真蘇塵三人卻只帶上幾個饃饃,便由裴一涯趕着牛車堂而皇之地出了大院。
蘇塵開始還有些擔心,怕裴一涯一趕牛車就會露了餡,讓人家瞧出他骨子裏的溫文氣質。 可沒想到那老牛居然十分聽話,而裴一涯更是有十足的車伕架勢,目不斜視地專心駕車,結果從出院子到慢騰騰地拐上大道,不僅那幾輛刻意的車子中只掃了他們一眼,就是路邊打瞌睡的乞丐也沒怎麼特別留意他們。
第一次使用金蟬脫殼之計,看起來頗爲順利。
老牛磨蹭蹭地拉着牛車和一車土貨往前走,中間不時地被別的馬車和快馬越過,有些人還對他們一家投以鄙夷地眼神,嘲笑他們地落魄和貧困。
蘇塵和彬彬都從未坐過如此緩慢的牛車,再加上這牛車是敞開地,不似馬車一般四壁都是車廂,放眼四望,到處是充滿綠意的美景。 這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欣賞着美麗的野花,看着路上偶爾經過的人馬,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等到離開了客棧,慢慢地北行了一段路,果然見根本就無人注意自己三人,蘇塵的心微微地放了下來,趁邊上沒人,難得的開起裴一涯的玩笑:“真沒想到,你駕起牛車來,還挺像模像樣的嘛!”
“那當然,俺從小就是放牛的,俺村裏的牛全部都最愛聽俺的話。 俺讓他們耕地就耕地,讓他們拉車就拉車。 ”裴一涯粗聲粗氣地道,故意地挺了挺胸,瞪了瞪眼睛,露出十分驕傲的樣子。
見裴一涯居然還有這麼粗俗的一面,蘇塵和彬彬互相摟着猛笑,幾乎笑岔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