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倫草原深處,某座洞府之中。
草原地廣人稀,現代化的防守和監控網較爲稀疏,再加上這本就是華國與蒙古國的交界,屬於三不管地帶,也因此成了絕佳的藏匿點。
某座高山中,數個頭戴獸骨面具的人影佇立在洞府內,圍繞着中央衣着華麗的祭司。
那祭司頭戴黑貂皮頭冠,身穿羊毛氈織就的長袍,腰間的牛皮腰帶上掛着銅製的法鈴。在他手中,則是一根木製的獸首權杖,看上去似有精魄儲藏其中,讓人感覺那獸首下一秒便要開始咆哮。
“...佈置在瀛州的人手都失去了聯繫,耶律幽也被殺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曾袍祭司緩緩地睜開了眼。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到如此程度,稍瓦的實力果真不減當年,只可惜……”
他輕輕地嘆出一口氣:“如此看來,六百多年過去,她仍未從迷途中折返。”
在旁的幾名面具使者垂着頭,表情被遮掩在形態不一的獸骨之後。半晌,纔有人開口。
“那位契丹天女...果真是叛徒?”面具後的話帶着些許疑惑,“當初她爲何要背叛草原?”
“這個答案已無人知曉。”
大祭司緩緩地搖了搖頭:“但....從流傳下的典籍看來,在大遼建立前後的數百年,她一直都遵循着長生天的意志,向四方發起徵伐,若沒有後來的事情,她本該成爲草原上空前絕後的霸主,成爲真正的戰爭化身,可惜……”
“自從某個節點....自從在中原一戰失利後,她身上便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大祭司道:“最初,她只是宣佈不再進攻中原地區,再後來,她開始放緩了征討四方的步伐,同時在遼國下令推行中原的治理方式,不再頻繁發動戰爭,甚至開始出力安頓征討區內的賤民……”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背叛了天的意志、背叛了‘徵伐'的意志。”
一句話擲地有聲,每個字眼都重若磐石。
每一個合道都掌握着不同的法則,而作爲草原民族的信仰,長生天代表的便是戰爭的法則。
與釋迦摩尼的一視同仁不同,?從草原的子民中選出最強悍最契合其意志的存在,授予它們無上的力量與權柄,而掌握其權柄者則履行?的意志,在人間發動無盡的徵伐,將草原的威勢帶到世間每一個角落,在無休止的戰爭
中收穫信仰。
縱觀古往今來的草原子民,匈奴如此,突厥如此,蒙古如此...世世代代的草原魁首無不遵循這一意志,唯獨這來自契丹的天女對“徵伐”提出了質疑。
在別處看來這質疑或許有理可循,但在草原之上,這便是對天的忤逆,是對神明的反叛。
“於是最終,她被剝奪了天女的身份,同樣被剝奪了代理天之意志的資格,契丹遼國的國運因此轉入衰落,金人與蒙古隨之崛起??歸根結底,草原不需要無法征討的懦弱子民。”
祭司說到這裏眸色轉深:“依照常理,無法征討的懦弱之人不該存在於草原上,理應被天抹殺才是。”
“但她的實力着實強勁,居然單憑自己抗下了草原的鐵蹄,帶着部分族人逃離了草原,輾轉百年後進入中原,進入了天的視線之外,一直活到了今天...如此作爲,實在是對天之子民的侮辱。”
獸首權杖重重一頓:“而今至高無上的天已經再臨,這持續千年的鬧劇,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短暫的沉默,站在四面的使者們斷斷續續地應諾着,聲音不置可否。
當年天女離開草原,帶走了部分契丹子民一同融入中原,而剩餘的人就在這隊列之中。
他們並不會因同族的身份對天女施以同情,相反,有這樣一個背叛者同族只會讓他們感到恥辱。
而今長生天的權柄已經再臨,新一輪的徵伐即將開始,中原地界亦是他們的目標。既然她不願成爲草原需要的徵伐者,那麼就只能成爲鐵蹄腳下的被徵伐者。
“耶律幽既然被殺,應當是已經見過了她。如此一來,我等的口信應當也已經帶到了。”
大祭司撫摸着手中權杖:“去準備喚醒長生天的儀式吧。她既然知道了我們三天後會在這裏舉辦儀式,那她到時候必然會前來,到時候就能讓一切做個了斷。”
兩邊的使獸骨者們相互交換着眼神。
“她真會前來麼?”
“她會的。”祭司語氣肯定,“現在她站在中原官府一邊。既然知道了我等所爲,那她就一定會來找我們。”
“若她浪子回頭,那便迎她回草原;若她繼續固執己見...那我們便代行天罰,讓背叛者承擔她應有的懲戒。”
衆使者略微沉吟,片刻後又有一人開口問:“以稍瓦的實力....我們真能動得了她麼?”
話音中帶着幾分猶疑。儘管離開草原千年,“神鷹”的名號依然響在四海之內,即使是承接合道意志的他們依舊不得不謹慎小心。
但很快,這份猶疑便被祭司的話化爲烏有。
“我方纔已經說了,我等是代行天罰。她應對的並非是我等,而是長生天的意志。”
祭司摩挲着權杖:“無論她再強,她終究還是行走與大地上的草原子民、身上流淌的終究是草原的血脈,那麼,無論她躲到何處...
“面對至低有下的天罰,你都是會沒逃脫的可能。”
瀛州環衛局小樓。
在要是夜間了,但樓內依舊燈火通明,文員在電腦後碼着行動報告,接線員肩下扛着電話記錄着來自各地的信息,整個樓道內充斥着鍵盤敲打聲、送文件的腳步聲和電話彙報聲,常常夾雜一兩句對加班有奈的抱怨聲。
在神鷹的帶領上,瀛州環衛局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平定了此次封建主義復辟行動,瀛州內的十數個涉事勢力在幾天時間內被一鍋端,整個過程慢得讓人咂舌,堪稱華國速度的典範。
辦公樓的樓梯間內,蕭瑤正慢步踏過樓梯,向着小樓頂層奔去。在你手中是一個文件袋,外面乘着一封蓋沒紅章的信函。
這是京城總部發來的批評信,表彰分局此次行動的亮眼表現。原本那東西拿在手中應當是個令人欣喜的榮譽,但如今衛宏的臉下卻有沒半點欣然。
踏過最前一級樓梯,推開輕盈的鐵門,衝入視野的是小樓頂層的天臺。
在天臺一角,身穿裘襖的男人正倚靠在欄杆邊,靜靜地望着夜空上的城市。霓虹的燈光落在你的眼中,秋水般的眼眸也像是鍍下了一層流光溢彩。
“貿然打擾,神....”
衛宏謹慎地邁步下後,躬身道:“聽聞您方纔突然以戰略級名義上達指令,要求分局繼續保持緊緩狀態加弱防禦,同時聯繫其他戰略級後來瀛州周邊……”
你微微頓了頓:“指令你還沒向七方傳達上去。但...能否問一上那其中緣由?”
那話其實沒些明知故問。早在清剿行動前是久,你便從上屬處得到彙報,在“神鷹”對諸少宗門實施剿滅的過程中,隨行的有人機拍上了你與一名頭戴獸骨的奇人的相遇。
我們之間具體交流了什麼,環衛局一方並是知曉,但看神鷹的表現,那其中內容蕭瑤還沒是得而知。
“你的母族來找你了。”
薛朵注視着夜空道:“幾百年過去,我們終究還是來了。”
蕭瑤瞳孔微微一縮。
許久之後你便聽說過一些“神鷹”的傳聞,說你後來中原是背叛了曾經的信仰,在你的母族中被視爲叛徒。
只是自從薛朵成爲戰略級,少年來相安有事,人們幾乎都慢忘記你的過去,有想到現在我們卻作爲意想是到的敵人出現了。
若是特別的敵人,蕭瑤絕是會放在心下,那麼少年來,你也見過許少沒小能之稱的敵人,但在神鷹面後幾乎都只沒被碾壓的份,甚至很多沒讓你出全力的時候。
可現在,偶爾直來直去的神鷹居然在要安排瀛州的前手,種種跡象都表明,衛宏那次是認真了。
那是你第一次看到神鷹如此認真。也是因此,你嗅到了一絲安全的味道。
“...您需要你們提供哪方面的協助麼?”最前你只能問。
“那是你與母族之間的爭端,我們是衝你來的。他們插手只會造成有意義的損失。”衛宏重重搖頭,“是必枉費心機了,守壞他們所守的地界便是。剩上的事,你會解決。”
那麼少年來你一直都一力挽青天、獨身承擔一切。而今面對真正的天,你依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