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天爲誰春 第一六六章 挑撥
霎那間衆人無話,父王緊鎖眉頭不做聲響,象是都被我的話驚住了一樣,男人們臉上浸染的是深沉與黯然,而女眷們瞳眸裏顯現的則是更多的驚恐。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也沒有必要藏着掖着的。 ”二哥走到我面前,灰黃的眼睛中流淌出一絲得意之色,“有神軍相助玉城你不知道麼?上次錦玉大戰便是他們相助,大概是映域的隊伍,裏面竟人人都有火槍。 所以憑藉他們,我們纔沒讓錦木逆賊得逞。 而這次與皇朝的戰爭,他們早已送過字條給我們,字條中承諾,必定會更加不遺餘力的支持我們。 ”
這便是廖君然了。 我緊緊咬着嘴脣,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看來我想的確實不錯,廖君然是決心插手玉城與皇朝之間的紛爭,他像一個教唆犯,不停的教唆玉城被民族情緒衝昏頭腦的人們,作戰吧,作戰吧,我會給你們最大的支持,給你們勝利的希望,然後在一旁的角落裏,冷笑着看着玉城的覆滅和皇朝的元氣大傷。
“你們見過對你們許諾的人嗎?”我反問他們,心想廖君然竟與他們見過面?
“這個倒沒有。 ”二哥臉上拂過一絲不肯定,但是一觸及到我的目光,便再次倔強的昂起頭,“全天下人都知道,火槍只有映域國纔有。 而映域是多年前也遭皇朝屠滅的可憐王國,必對皇朝懷有刻骨仇恨。 這次皇朝與我們對抗,映域人應該會更加拼命的相助於我們,畢竟如果我們勝了,映域也算是借我們地手除掉了大敵。 上次的錦玉大戰不就是如此麼?映域族人執於向我們示好,便是誠心與我們結盟了。 ”
我定了定心思,只覺得二哥分析的過爲簡單,但卻沒有理由辯駁。 想了半天終於說道,“既與我們結盟。 爲什麼又不肯露面呢?顯然還是沒有誠心。 ”
“這……”,二哥被我堵的面色漲紅,結巴了半天卻又突然低聲吼我,“皖雅,你非要替你那個皇帝男人說話是不是?果真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這纔出嫁了幾日,就不認得爹孃了!”
“老2!”父王突然大喝。 “皖雅好不容易回來,你卻又說這樣的賭氣話,你還有沒有半點兒良心?”
我怔怔地看着父子大眼瞪小眼的場景,心裏五味雜陳。 想我還在皇朝地時候,景唐帝在我身邊柔聲勸我,說一旦我回來便再也不是以前被玉城衆星捧月的公主,怕是皇朝皇妃的身份早已掩蓋了一切,都只道我是替皇朝說話的說客。 卻忽略了我玉城公主這個遙遠的身份,景唐帝說的果真是真,即便現在身在玉城,全心思的爲玉城着想來說這些事情,也會被別人說成居心叵測了。
雖說那日玉城王府爲我準備了宴席,但是因爲有過爭執。 自然也都是維持表面和睦,大家觥籌交錯間,彷彿只是虛榮地將微笑掛在了臉面,我麻木的拿起筷子叨着玉城飯菜,卻有些食不知味的尷尬感覺。
“皖雅。 ”父王將一盤玉蓉蘑菇推到我面前,“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喫的菜,多喫一點兒。 ”
我連連應聲,卻遲遲未動筷子。 因爲有喜,現在見什麼甜膩的東西便想噁心,但面對父王的寵溺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只能乾巴巴的癟癟嘴。 多喝了幾口湯強制自己把噁心的感覺吞嚥下去。
“皖雅……”正埋頭吞嚥那些食物,熟悉地聲音再一次在我耳中響起。 我倏的回頭,竟看見了二姐萩雅的面容。
“二姐?”我無意識中扔下筷子,興奮的站起身,又是一副親人相見的場景,只不過想起今日二哥的冷漠與譏諷,我面對玉城這些久未謀面地親人,竟有了一種酸澀的感覺。
大姐因爲孩子的緣故,並不能很快趕到玉城。 看到往日俏麗的二姐變成如今半老的模樣,我心疼無比。 看來錦玉之戰必是給她增添了很多痛苦。
安置好碧綠,我晚上特地與二姐同塌而眠,二姐細細的問了我關於皇朝的情況,當得知我肚子裏的孩子竟是皇朝第一皇子時瞪大了眼睛,連連低呼景唐帝也是難得。
我長舒一口氣,看來二姐萩雅是玉城家人中唯一一個對景唐帝還有一絲好感的人,便大着膽子,想起二哥今日的異常舉動,故作平靜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二哥脾氣大了好多啊?大哥作爲長子,都沒有那麼張揚。 ”
“嗨。 ”二姐輕嗤一聲,眼睛裏竟流露出了絲絲不屑,“老2好命,錦玉作戰地時候帶了一小隊人馬竟阻攔了錦木的進攻,這也是除了那隻神軍外我們取得地唯一一場勝利,自那以後,父王便認爲他有將相之才,慢慢對他培養起來,而他自個兒也老覺得自己是汗位的下一個人選。 ”
“那倒看不出來。 ”我輕笑道,“單看今天的跋扈勁頭,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
“若我說,那隻是僥倖罷了。 ”二姐細心的爲我蓋上被子,淡笑道,“但是老2那性格,卻偏偏還覺得自己是個正主兒。 ”
只經過了一晚上的相聚,二姐第二日便要匆匆趕回錦木,偌大的玉城王府彷彿又只剩了我一個人,與在皇朝時想象中的親人歡聚的美好不同,雖然大家依然對我笑臉相迎,但我卻覺得有一種隱諱的氣息默默的在親人之間流動,相對於父王的寵溺,二哥那囂張的跋扈,在玉城中漸漸佔了上風。
已經過去了兩日,我在心裏唸叨,與成親王說的是五日必返回皇朝軍帳,看來我有必要再一次找家人說說戰爭的事情了。
“真的決定對抗皇朝?”我不甘心的問父王,“父王您可想清楚,守氣節容易,但是身後事呢?”
“眼下玉城百姓已羣情激憤。 ”父王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們現在投降怕也是無回頭之路,一旦低頭服輸,我苦心經營的民心就會在一夕之間全無。 ”
“可是有了民心又怎麼樣呢?”我覺得父王這個問題有些可笑,“一旦沒了性命,更無從談起民心所向這個問題了。 ”
“不如皖雅試試。 ”二哥突然打斷我與父王的談話,我不悅的瞪向他,卻見他一臉戲謔的笑意,“明日便是夏族傳統的祭神大典,你走了之後,我們的祭神大典雖然進行,但總也沒個合適的人選。 現在好了,恰逢你來到玉城,明日祭神大典的主角仍是你,順便你也可以向玉城百姓說下你的主張,如若大家呼聲四起,我便再無二話。 ”
我呆呆的看着二哥的笑容,那微勾的脣角,卻讓我品嚐到了毛骨悚然的意味。 隱隱覺得二哥彷彿不懷好意的成竹在胸,但是五日之期臨近,我彷彿又沒有什麼別的方法來說動他們就此放手,便只能咬牙點頭,答應再次拾起花神身份,主持明日的祭神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