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妮。”飯桌上小女生沒頭沒腦地吐出兩個字,從頭到尾都沒拿眼尾掃我一下,嘴裏甚至還咬著筷子。
“唔┅┅唔┅┅唔唔?”不好意思,這裏需要翻譯一下,忙著掃蕩桌面、嘴裏塞滿食物的我的意思呢,翻譯成中文就是“你說什麼”。
沒辦法,好久沒有喫到這麼香稠、這麼正宗的粥了,不趁機犒賞一下被泡麪折磨了快一年的胃,恐怕它早晚會直接罷工給我看。忙著喫都來不及的我哪裏有時間發揮我耳朵的正常功能,更何況她的聲音根本就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嘛。
說到粥,我感動得眼淚幾乎流了出來。本來早餐按照慣例還是兩碗泡麪的。可是被我叫了半晌才帶著殺人眼光從房中出來的小女生站在桌前瞪了泡麪足足有兩分鐘,終於鑽進了廚房決定自力更生。
不知道她是從哪裏找出了一小袋米,動作利落地接著水龍頭淘洗乾淨,扔在我買來就沒有用過的鍋子裏開始煮粥,接著不知道從哪裏又找出了點青菜,灑了點鹽漬了起來。等到粥熱氣騰騰地煮好,青菜也漬進了鹹味,剛好做佐粥的小菜。說真的,一直以泡麪維生的我還真的不知道家裏還有這麼多可以利用的食物資源,真不知道到底她是這間廚房的主人還是我是?不過,有喫的就好,想太多就┅┅就沒有熱等uY了。
小女生顯然是聽懂了我說的意思,朝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副無語問蒼天的樣子:“我是說我的名字叫蘇妮。”
大概是看出我是真心的對她好,小女生漸漸卸下了防備,話多了起來,表情也比起以前鮮活了許多,也好,這樣才象她這種年齡的女孩子嘛!
我好不容易才嚥下滿嘴的粥,挑起眉頭看向她:“然後呢?”
小女生,好吧,蘇妮傷腦筋地搖搖頭,語氣充滿無力:“告訴你名字還有什麼然後?”
“哦,這樣啊。”我繼續低頭喫我的粥。
蘇妮氣結地瞪我:“拜託,一個淑女把名字告訴你,你起碼要有點禮貌,也說一下你的名字吧!”
“我?!”我拿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無奈地放下碗,“小姐,說沒有然後的是你,讓我說名字的也是你,你到底讓我聽你哪一句?”
蘇妮臉紅了紅,更加努力地瞪我:“難道你想要我低聲下氣地問你才說嗎?真是一點也沒有紳士的自覺性。”
我放下筷子,咳嗽一聲清清喉嚨,一本正經地開口:“既然身爲淑女的蘇妮小姐問了,那我就告訴你好了,聽好了,我可只說一遍啊!”
蘇妮低低嘟囔一句:“說就說嘛,擺什麼架子?!”說完很有志氣地別開頭去,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可是我注意到她的小耳朵豎著,顯然很集中精力在聽。
“你問這幹什麼?”既然她注意聽,那我偏偏先不說。不知怎的,我就是想看蘇妮氣呼呼的俏樣子,天啊,我是不是有虐待的傾向?!
這次她的回答好像比蚊子的聲音還要小,還好我集中精力的時候耳朵比一般人靈敏那麼一點點,總算聽了個清楚。她說的是:“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救了我。現在我沒什麼能力回報,將來總有一天會報答你的,所以┅┅我總要知道我的恩人叫什麼名字吧!”
我的腦子迅速地運轉:“你不是想離開吧?!”
蘇妮用力地點頭:“當然啊!難道還要在你這裏住下嗎?雖然你沒什麼危險性,但是還是不要的好!等衣服幹了,我就要走了。”
“我的屋子很大,住兩個人應該沒問題吧!再說誰說你沒什麼能力報答我,你身上有我最需要的寶貴東西,爲了它,我也要收留你!”開玩笑,我是個廚藝白癡,要是讓她走了,我還回頭過那種泡麪加外賣的日子嗎?想到這裏,我又感到飢餓了,香香的粥,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看著我眼楮望著她、口水都流出來的樣子,蘇妮尖叫一聲,跳離餐桌範圍:“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說著眼神開始四處搜索武器。
在她眼楮望向菜刀之前,我連忙揮手吸引她的注意:“喂喂喂,我說的是你的廚藝,你別想歪了。”
蘇妮的臉紅了起來,氣得直跺腳:“是你說話曖昧好不好?廚藝就廚藝,還什麼我身上的寶貴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好象日本成人片裏的老色狼?!”
“哦!”我挑高眉頭看她,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樣子:“你看成人片。”
“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憤怒的蘇妮眼楮中彷彿有火焰燃起,亮得叫人捨不得移開視線,也許這纔是她最美麗的一面,也是我想惹她生氣的原因。
見我又“色迷迷”地看她,蘇妮終於受不了地再次尖叫一聲,衝出廚房,躲進臥房把自己鎖在裏面。不過這次恐怕不是害怕我對她有什麼目的,而是怕自己一時衝動殺了我吧!
我看著她消失的門口,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難得看到這麼有生氣的她,而不是一直小心翼翼的她,真想再多看幾眼。看來真的要想辦法把她留下,然後多讓她抓狂幾次,想想看,又有絕妙的口腹享受,又有這麼漂亮的畫面可以看,多美妙的前景!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喫粥吧┅┅***“蘇妮?”我敲敲房門,裏面靜悄悄地沒有迴音。
我傷腦筋地皺起眉頭。這已經是我第八次來敲臥房的門了,看來蘇妮這次真的氣得不輕,到現在還不肯原諒我。
“蘇妮?衣服幹了,我幫你收回來了!”我決定再試一次,再不行就只能使用鑰匙了。
這次房門倒是很快打開了,蘇妮看也不看我討好的笑容,眼楮看向我懷中抱著的衣物。看到衣物最上面果然是她最貼身的衣物,她咬了咬牙,連罵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恨恨地從我懷中接過衣物,轉身走進房內,腳跟一踢,想關上房門。我哪能讓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一個閃身,在房門關上之前鑽進了臥房裏。
蘇妮回身看見我在房內,反常地沒有躲得遠遠的,只是別開臉不看我。
我爲難地撓撓頭,從來沒有哄過女孩子,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可是不開口也不行,拿回衣物的蘇妮隨時可以走人,我可不想她離開。
“那個,那個┅┅”我試著開口解釋,“其實┅┅我是不想看見你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想逗你開心點,才┅┅”
“是喔,”蘇妮轉身走回牀邊,開始把衣物整理到揹包裏,“還真是謝謝你哦,我好開心哪!”最後的“開心”兩個字她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著急地跟到牀邊,伸手壓住她忙碌的手:“我不想你離開是有原因的!”
蘇妮轉頭來看我好半天,才抽回被我壓著的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說。”
“呃,”我說恐怕是說不明白了,還是直接讓她看事實吧,“我想有些東西你需要看一下。”
她好奇地挑挑眉,卻看到我脫下上衣,露出**的上身,本來只是瞥向我的眼楮一下子瞪得大大的。
我剛剛褪下上身的T恤,一個枕頭就碰地砸在我臉上,我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又一下攻擊落在我臉上。
我連忙搶下蘇妮手裏的枕頭,雖然是軟的,但是打上去也是很疼的。
見手裏的武器被奪走,蘇妮愣了一下,然後撲上來又踢又打,卻沒有發出尖叫。
她打在我身上倒是不疼不癢,不過這麼打下去,受傷的恐怕是她的手腳。唯一阻止她瘋狂動作的手段就是┅┅我猛地把她連手臂一起抱在懷裏,任她怎麼掙扎也不放開。
肩頭忽然一痛,我轉頭一看,蘇妮用力地咬住我的肩膀,牙齒深深地陷入我的肌肉裏,眼神狂亂得失去控制,帶著一種深深的恨意瞪向我。
我輕輕用另一邊的手捏住她下頜,趁她下巴的力量稍松的時候,肩頭肌肉微微收縮,從她的“虎口”下逃脫出來。
肩膀剛剛脫離她的利牙的攻擊範圍,我就開始拼命搖晃她,試圖把她從狂亂中叫醒。
是什麼樣的遭遇可以讓一個這麼美麗的女孩子變得這麼受不得刺激?是什麼樣的環境可以讓一個本來生機勃勃的女孩子變得這麼小心翼翼?想到這些,我的心就忍不住隱隱疼了起來。
“你看清楚,”我認真地凝視她狂亂的眼,一年來第一次用這麼認真的語氣和別人說話,“我不是那些想傷害你的人,我從來就不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我只是想照顧你、保護你,不讓別人再傷害你┅┅”
也許是聽進了我的話,蘇妮的眼神漸漸清澈起來,停止了掙扎。她定定地看了我許久,忽然用力反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懷裏痛哭了起來。
我不知怎麼處理眼前的情況,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喃喃地安慰她。
哭了好久,就在我爲我快被淹死的胸膛哀悼的時候,蘇妮的聲音悶悶地從我胸前傳來:“你剛纔想讓我看什麼?”
我輕輕握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離胸膛一點,看向她的臉。看到她鼻子哭得紅紅的可愛樣子,明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笑,我還是控制不住嘴角向上彎。
看到我臉上的笑意,她肩膀輕輕動了動,掙出我的手掌。她不好意思地拿衣袖擦去臉上的淚痕,再抬起頭來卻發現我**的胸膛被她哭溼了一片,臉刷地紅了,順手抓起牀上的衣物手忙腳亂地擦拭。
等到發現在我胸膛上摩擦的竟然是她的小褲褲的時候,她的手一下僵硬地停在我胸膛上。因爲離得很近,我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臉上的紅暈緩緩地蔓延到耳根,可愛到讓人想咬一口。
她慢慢抬起頭來,看見我高舉雙手,仰臉看天,臉上一副“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恨恨地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腳,轉過身去,這次好像連脖子都紅了。
同樣是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腳,力量可是和陽臺上那一腳有著天壤之別啊!那一腳讓我差點沒淚灑當場,這一腳卻只是意思意思,力量嘛,給我撓癢大概差不多啦。
我撓著頭,試圖打破眼前尷尬的局面:“我想讓你看的其實是┅┅”
這句話終於讓蘇妮又轉回身來,努力鎮定地看向我。不過我還是注意到,她的視線維持在我的頸部以上,連瞄都不敢瞄剛纔被她的小褲褲擦了半天的我的胸膛。
儘管心裏在偷笑,我還是沒有忘記給她看的東西可不能讓別人看到,仔細地把窗簾拉好,連個縫隙也沒留下。
回身看向蘇妮,我嚴肅地問道:“你確定你的承受能力沒有問題?”
蘇妮沒好氣地回答:“總是被你這麼刺激,我相信我的承受能力應該沒有問題。”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希望待會她不要暈倒纔好。
***肩胛熟悉的刺痛再次開始,不過這次卻是我主動惹起的。能量在背後凝聚,然後一陣如同灼燒般的劇痛,我的背後猛地生出一對黑色的羽翼,向房間裏伸展開來,等到伸展到極限,才緩緩收回我身邊,象寬大的披風一樣把我包裹其中。
蘇妮肯定已經忘記了剛剛的尷尬,目瞪口呆地看向我,小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字形。
我不確定她會有什麼反應,謹慎地開口:“其實我脫下衣服是怕它被翅膀撐破,你也知道,買衣服要花錢┅┅”
我話沒說完,蘇妮一下子衝上前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摸我的羽翼,想要確定它的真假。感覺到羽翼上面的體溫,蘇妮象觸電一樣縮回手,抬眼看向我。
看到她大眼楮裏寫滿的興奮,我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果然她的問題鋪天蓋地地向我飛來:“好漂亮的翅膀喔,你是天使嗎?不對,天使的翅膀是白色的,那你是惡魔嘍?也不對,惡魔的翅膀和蝙蝠的好象,沒有羽毛的,那你是┅┅墮天使?”
就在我爲之頭疼的時候,我的左翼忽然一張一收,象手臂一樣把蘇妮抱進懷裏,把她的小臉按在我胸口,算是暫時制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不是我┅┅”我的解釋被蘇妮緩緩環上我腰的小斷了。我低眼望去,見她閉上了眼楮,享受著被羽翼包裹的溫暖柔軟,忍不住輕輕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手臂也環上了她柔軟的腰肢。
記得好久以前也是這樣的感覺吧,靜靜地抱著她,彷彿可以這樣直到永恆。
不過陶醉歸陶醉,我可沒忘記最重要的事。我呸呸呸,是誰說的準備避孕套?!我這麼聰明怎麼會忘記┅┅不是,我是說我這麼純潔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種邪念?!我說的重要的事是另外一件事好不好!
包裹著蘇妮的羽翼緩緩打開,隨著我能量的輸入,羽毛緩緩張開,之間間或閃過黑色的光芒。
失去了羽翼的溫暖的蘇妮有點茫然地張開眼回頭望去,恰好看見羽翼猛然爆成滿天飛羽,在臥房裏緩緩飄落。然後滿天的黑色羽毛就象蒸發一樣化洛uP樣是黑色的淡淡霧氣,霧氣慢慢凝聚,顏色越來越深,蘇妮的眼楮也越瞪越大。
終於在蘇妮的目瞪口呆下,霧氣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美麗的人形,一個和蘇妮一模一樣的美麗人形。要不是她就象影子一樣是通體黑色,也許蘇妮會認爲我在她面前放了一面鏡子吧。
“這┅┅是我?”蘇妮疑惑的眼神轉向我。
我用力地閉了閉眼楮,才睜開眼向她揭開這殘忍的謎底:“不,這不是你,是你的姐姐。”
“我姐姐?”蘇妮回頭看向黑色的人形,又回過頭來看我,不願意相信地搖著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騙我的!”
看到我肯定地點頭,她忽然崩潰地捶打著我的胸膛,眼淚傾瀉而下:“是你,是你這兇手把她變成這樣的吧?!爲什麼?爲什麼啊┅┅”
我痛苦地閉上眼楮。是啊,蘇妮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果我沒有接到那個任務,沒有在綠洲的一見驚豔,沒有跟著蘇娜回她的營地,蘇娜一定很快樂地在那個美麗的世界生活,不會這麼早失去她的生命,更何況我原本的任務就是要毀滅沙漠狐狸的一切。
一雙手抓住蘇妮在我胸前捶打的雙手,把它輕輕貼放在我的胸膛上。蘇妮帶著淚眼回頭看去,驚訝地發現蘇娜的人形向她搖著頭。即使變得象影子一樣,還是可以清楚地從蘇娜臉上看出那溫柔的微笑。
“你要我原諒他?”蘇妮不信地搖著頭,“姐姐,他讓你變成這個樣子,你還讓我原諒他?!”
蘇娜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和無奈,然後取而代之的是那讓我心動的溫柔笑容,她張開雙臂,想把我和蘇妮一起抱住。
蘇妮卻猛地跳開,眼楮仇恨地看向我:“是你,是你操縱她,對吧?”
蘇娜焦急的搖著頭,我也連忙否認:“不是,我┅┅”
蘇妮掩耳不聽我的解釋:“我不會相信你的,我不會相信你這個兇手說的每一句話!”她吼完,轉身想衝出臥房。
我雖然因洛uo的指控而感到心在一陣陣抽搐,但是也不能讓她就這樣跑出去,因爲那樣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看著她望向我的仇恨眼神,我覺得自己忽然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心痛地閉上眼楮:“你不用走,我離開!”
“我不會留在你這兇手的地盤的!”蘇妮聲嘶力竭地喊回來。
“蘇娜,”我轉過身去,不想讓蘇妮看見我臉上的痛苦表情,“看住你妹妹,別讓她跑出去。”說完,我就故作冷酷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不理會門裏蘇妮的抗議聲。
房門關上,我忽然有種感覺,這房門把我和蘇妮隔在了兩個世界。該死的,我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