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專心致志地在廚房工作臺上拿着一堆水果香料忙碌,似乎是在配什麼調味汁之類的。
眼看着要被食人博士先殺後喫或者先喫後殺又或者邊喫邊殺,左丘白撕破臉皮,開始破口大罵。可惜他不會說現代意大利語,無法仿效意大利球員威震天下的球場髒話,只好用古羅馬語,偏偏古羅馬語詞彙貧乏,罵人翻來覆去不過是“你是臭豬”“你阿媽是妓nv”那麼幾句。看漢尼拔不跟左丘白計較,一副大人大量的樣子,就知道這幾句話沒什麼殺傷力。
罵了半天,左丘白累了,坐在那裏喘氣,說:“你倒真是好脾氣,我這麼罵你,你都沒有反應。”
“罵我?”漢尼拔lù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的古羅馬語只停留在看文獻和猜出部分口語的程度,罵人之類的,我沒有研究過。”
“……”
漢尼拔忙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碟子調味料走過來放在桌上,他放的位置很剛好是左丘白夠不着的地方,而且又是兩個燭臺的中間,搭配周圍銀光閃閃的餐具,很具美感。如果不知道這一桌法國菜的主要原料來自人類,而且很可能包括他左丘白本人,左丘白幾乎要胃口大開了。
左丘白還是忍不住好奇:“你這是要做什麼?”
“沾腦子喫的調料。”漢尼拔微笑,“放心,我會給你麻醉,你不會感覺到痛的。”
“謝謝你了。”左丘白腦筋看着潔白的桌布,佈置講究的餐桌,想想自己見過的漢尼拔的兩間一塵不染的廚房,他忽然有了主意,說:“但是,你的喫法有點làng費東西。”
“怎麼?你對喫人這件事情也有研究嗎?”
“我個人沒有,但我知道一個東方喫法。”左丘白鎮定地說,好像在討論的不是自己的腦子。
“說說看?請你一定要教給我!”漢尼拔興致勃勃。
“拔絲。”
“怎麼
“你先準備麪粉和jī蛋,然後調一碗糖漿來。”
左丘白指點漢尼拔把麪粉和jī蛋調成糊,然後白沙糖加熱,調成粘稠的糖漿。
“把腦子裹上麪粉和jī蛋,下油鍋炸,然後到糖鍋裏一沾,裹上糖漿不過我不瞭解你這種糖的甜度和你的口味,你嚐嚐看。”
漢尼拔嚐嚐糖漿,皺眉頭說:“不夠甜,沒有味道。”
“嗯,我們在麪粉和jī蛋糊裏加一點糖,不能加多了。”左丘白拿起裝沙糖的紙口袋,對漢尼拔下命令:“jī蛋麪粉糊攪得不夠均勻,你攪的方式不對——給我。”
漢尼拔看了左丘白一眼,把jī蛋麪粉糊的盆子放在桌上,右手回手從旁邊的廚櫃裏拿出一把刻滿了手工huā紋的老式轉輪手槍,左手輕輕一推,讓那盆子滑到左丘白麪前。
左丘白拿起盆子攪拌,說:“不要那麼緊張,你的麻yào勁那麼大,我連端盆子的力氣都沒有了……”說到這裏,他手一滑,那盆jī蛋麪粉糊扣在自己身上得桌布和地面上到處都是。
漢尼拔眯着眼睛笑起來:“想用這種方式拖時間嗎?可憐的人啊。”他搖搖頭,把手槍chā進口袋,去取了新的桌布來換,又拿了拖布來拖地。左丘白儘量半轉身,呆呆地看他,一臉膽戰心驚的樣子,同時讓自己滿身的麪糊暴lù在燈光下。
漢尼拔擦了幾下地,無奈地從廚櫃中找出一大塊餐巾,走到左丘白身邊,遠遠地遞給他:“拿着這個,蓋住你的衣服!”
左丘白接過餐巾,在手裏一抖,甩出去捲住那拖布一拉,電光石火間,拖布已經到了他手上。漢尼拔年紀不小動作不慢,見到左丘白髮動,立刻麻利地閃開,退出拖布的攻擊範圍,伸手去掏口袋裏的手槍。
左丘白雙手持拖布,一聲大喝:“常山趙子龍,龍槍陷地陣!”
拖布化出百十個影子,暴風驟雨般打擊在漢尼拔身上。這可是三國英雄趙雲的絕招,趙雲靠這個曾經在長坂坡曹cào大軍中殺過七進七出,漢尼拔一個變態老頭,哪裏見過中國古槍法的玄妙?只聽一聲慘叫,喫人博士的手槍高高飛起,掉進糖漿鍋,人向後摔倒在地,四肢擺出奇異的彎曲姿態,身上骨頭顯然不知斷了多少根。
左丘白拿着拖布,靜靜地看着漢尼拔,漢尼拔也不做無用的嘗試,用空dòng的眼睛回望着他,低聲而沉重地呻左丘白確認此人已經沒有反抗甚至移動的能力,兩隻手抓住椅子,嘗試着移動,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夠到了廚房牆上的電話,他摘下電話撥通警察局,用英語說他發現了殺死卡皮探長的兇手,就在這部電話所在地的廚房裏,然後掛斷。
漢尼拔忍着痛苦說:“你不怕警察來了會有麻煩?這麼說,你也有身份了?美國FBI?還是國際刑警?用說古羅馬語來引起我的興趣這一招很聰明。”
左丘白搖搖頭:“都不是。”
漢尼拔問:“難道你真的來自過去?我告訴你,這個時代的人會把你關起來,當做怪物研究的。”
左丘白一笑:“其實,我來自未來,而且我有在警察到來前脫身的辦法。”
漢尼拔博士到底是個博士,非常坦然地接受了這個正常人應該很難相信的說法,說:“就算是來自未來,你也是人類,你下半shen的麻醉狀態至少要四十分鐘後才能減弱!你怎麼走?”
左丘白聳聳肩當做回答,挪到漢尼拔身邊,俯身從他口袋裏掏出那疊卡片,四下打量有什麼比較不賠本的東西可以帶走。
漢尼拔忽然嘶聲說:“帶我走!”
左丘白笑了:“你很幽默。”
“我能幫你找出殺父兇手!”
“未來的案子,你也能破?”
“謀殺與時代無關。不管過去未來始終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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