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負荊請罪來了。
藍御沒等他開口, 就直接丟了一本東西給他, 上頭仔仔細細地羅列着他的各種所作所爲,時間地點,目擊者, 損失……一切都有憑有據詳盡清晰,令人無可爭辯。
藍一握緊拳頭, 抬頭直直地望向他,渾身僵硬, “主人, 您不信我?”
藍御調整了一下姿勢,更加舒服地歪在椅子裏,神色慵懶而放鬆, “不信你, 就不會讓你出現在這裏”。
藍一一怔,隨即心下一喜, 說出了心裏話, “主人,他們的檢測和研究我們都能配合,但是若要隨意注射些什麼恕我難以從命……我只是,只是不想讓自己和手下重蹈我當初的覆轍”。
藍御眯了眯眼,神色還是很懶散, 說出的話卻帶着些嚴厲的意味,“你對我沒有信心。”
沒有給對方解釋的機會,他稍微坐正了些, 聲音低沉,緩緩道,“同樣的失誤我不會讓它出現第二次,有我在,再沒有人可以傷你。”頓了頓,他似乎有些遲疑,但最終仍是說了出來,“上次……只不過是我一時疏忽罷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這明顯是保證的話語,讓藍一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沒有責怪自己,更不像是要處罰自己的樣子,反倒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望着對方隱隱透着些懊惱的彆扭神色,再聯繫之前的種種跡象,藍一瞬間頓悟了。
這一刻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湧上來,難以控制地欣喜若狂。“主人,您,您……”他知道對方算是認可了自己,但到底是怎樣的定位卻不清楚,更不知從何說起。
藍一這種顯而易見的激動欣喜的樣子似乎取悅了藍御,卻不急於開口,偏把人晾着乾着急。許久,他緩緩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對他伸出手,“過來”。
藍一強忍住內心的激動,身體甚至有些顫抖,上前幾步,單膝跪立在他面前,身體繃得筆直。
藍御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掃視了一遍,而後伸手撫上他頭頂那兩支獨特的角,一路向下,撫過濃密飛揚的劍眉,狹長的眼睛,筆挺的鼻樑,厚薄適中的嘴脣,英挺的臉部輪廓,喉結,肩膀,拇指摩挲着鎖骨的凹陷處,半晌,才終於開口,第一次透露出一絲絲溫柔。“藍一,做我的情人吧!”語畢,託着他的腦袋,拉近距離,輕輕地吻住他的眼角,嘴角帶笑,眼神柔軟。
這一刻,藍一渾身巨震,瞬間被一種鋪天蓋地的幸福感淹沒,激動中甚至帶着一絲疼痛。終於等到了嗎……這一刻,一切言語都是多餘的,藍一滿腔的情緒悉數化作柔情,輕擁住這個他愛進骨子裏的人,吻上他的嘴脣。再單純簡單不過的吻,只是兩片嘴脣的輕輕接觸,不帶絲毫情.欲的意味,溫柔而虔誠。什麼都不想,只要這樣靜靜地抱着他,碰觸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是答應我了吧。”藍御推開他,笑望着他的眼睛。
這麼多年來,即便是藍一也很少見他這樣真實而明顯地將情緒表露在臉上,那笑容,那神情,讓藍一感覺自己從鼻子到眼睛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而後,他忽然想起自己這次所做的一些事,自己的隱瞞和保留,在這一刻竟顯得那樣罪惡。他急切地抓住藍御的手,緊抿着嘴脣,半晌,彷彿豁出一切般,壓抑道,“我,我私下扣留了一些隕石碎片,還,還分了一些給秦商,我用隕石碎片擅自培植心腹,還安插人在組織各處……”藍一斷斷續續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暗地裏的動作悉數說了出來,越說越痛苦,越說越絕望,到最後已然不能直視藍御的眼睛,低下頭,有些自暴自棄起來。
望着藍一這副等待審判般的認命模樣,藍御忍不住大笑出聲,見對方驚異地望向自己,方纔強自收住笑,翹起嘴角,挑眉,透着肆無忌憚的張揚與霸道,“你以爲沒有我的默許,你能做得那麼順利嗎?”
這句話無疑瞬間將藍一從地獄拉回了天堂,“主人,你……”。
“當然,今天既然說白了,自然就不能隨隨便便地放過你。”見對方又緊張起來,藍御心下一動,手上用力,將人按坐下去,抬腿跪立到他身上,扯着他的頭髮,將人拉到眼前,距離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他邪氣地笑了一下,一口咬住他的下巴,鬆開,舔了舔.嘴脣,斜眼看他,“我若心情好,自然一切好說,否則……哼哼,是好是壞,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那種直線升溫的感覺異乎尋常的明顯。可就在氣氛達到頂端,即將引燃的那一刻,藍御卻倏地站了起來,收起表情,帶着些高傲地指使,“聽說你的戰鬥力已經達到二階三級巔峯是嗎?我們來比劃比劃”。從小到大,在身手訓練方面,藍一一直都有充當他的陪練,當然那時的他自然遠不是藍一的對手,但是如今,恐怕就難說了。思及此,他愈發躍躍欲試起來。
“主人,這……”藍一遲疑了,雖然他不知道主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但是看得見的纖細瘦弱卻是實打實做不得假的,拳腳無眼,萬一真傷到他,那自己真是玩死都難辭其咎了。這樣一想,他乾脆頭一低,果斷認輸,“主人的能力獨一無二,屬下,不是對手。”
此舉無疑令藍御不高興了,皺眉道,“不要自以爲是,憑你的本事還傷不到我!”
“主人所言甚是。”藍一恭敬地低頭應是,態度卻很是堅決。
“你!”藍御氣急,轉念一想,突然計上心頭,彎下腰湊近他,低聲道,“你不是想跟我做嗎?打贏我,就讓你上,決不食言!”
果然,此言一出,藍一猶豫了,他同樣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信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冒不起這個風險。在滿足自己和傷到他的可能之間衡量再三,他一咬牙,最終依舊固執己見,“主人實力強大,藍一甘拜下風”。
“混賬!”也不知是因爲他的違逆還是因爲他的不動心,藍御惱羞成怒,當下懶得廢話,直接動起手來。忽的一聲,以手爲刀劈向藍一的脖子,又準又狠,竟是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藍一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擋,但是在即將碰上的那一霎那,迅速收回後撤。他的反應速度何其快,這一系列的動作從開始到完成不過眨眼功夫,甚至連一秒都用不到,但是還是遲了。
望着自己用以抵擋的那隻手,一道傷口整齊地橫切而過,彷彿是被什麼鋒利之物割開一般,血流不止。自己的防禦力不說刀槍不入,但是普通子彈卻也已經傷不了他,所以初始之際對於藍御的攻擊他本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然而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麼離譜。他竟忘了藍御那難以捉摸的特殊能力,他敢於挑戰自己,確實是有幾分依仗的。
“敬酒不喫喫罰酒,不要逼我在這裏動手。”藍一的一再迴避讓藍御生出一股被輕視的感覺,他殺氣騰騰地盯着他,收回手,語畢,轉身離開。
藍一無法,只得跟上,兩人很快來到一間一千平米左右,十幾米高的古怪空間,周圍裝修的材料也非常古怪,他卻是從沒來過。看着這裏的一些眼熟的器具,他才猜測這應該是藍御練功的地方。
“來吧,讓我看看你有多強,竟敢在我面前囂張。”藍御轉身,目光凌厲地盯着他。
藍一暗歎,看來躲不過去,只能動手時小心一點了。
但是很快,他才發現,自己又一次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