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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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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圓滿

洛神抬起手指, 輕蹭了下師清漪長睫上的那些許潤意,這才道:“將心願告知我,我去做準備。”

師清漪坐在洛神的腿上, 被洛神抱在懷裏, 她現在個子小, 坐着時雙腿懸空了, 湊到洛神耳邊,輕聲將自己的心願說了出來, 又問:“你覺得怎麼樣,她們會答應麼?”

“自是好的。”洛神聞言, 輕輕頷首:“只要你去哄一鬨她們,想必會應允。”

她瞥了師清漪一眼:“你現下這模樣, 也好去哄。尤其是你孃親,她很是疼愛你。”

師清漪噗嗤一笑,卻又有些心酸,畢竟那麼疼愛自己的孃親早已不在。她現在覺醒了,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對着洛神說的那些話, 做的那些事, 又略有羞赧,說:“我當年這時候剛被孃親撿回來還沒多久,外面的事情什麼都不懂, 好像就是個傻的, 讓你進來看了好多笑話。”

“是你主動讓我來瞧的。”洛神眼角微挑, 道:“並非我迫你。”

“我這也是沒辦法。”師清漪晃了下自己的腿:“誰讓你一開始不答應讓我看你小時候, 我只好喫些虧,讓你多看一點。我兩個夢場,你一個, 你賺多了。”

“當年是有些傻。”洛神隱約含了笑,道:“如今回看,倒也可愛。”

“真的?”師清漪眼中亮了亮。

“嗯。”

“不過我現在醒了,身體還這麼小,還得在孃親和崑崙面前裝嫩。”師清漪無奈。

“對你不是輕而易舉麼?”洛神道:“方纔起身時,不也裝得頗似那麼一回事。”

師清漪輕哼了一聲,從洛神的腿上跳了下來,說:“孃親她們還沒起來,我們先去砍竹子。”

這四周圍就是竹林,取竹輕而易舉。兩人在林中隨意轉悠了一會,挑了一棵合適的竹子砍斷,修去枝葉,將它截成幾段,帶回院中。

洛神用刀將竹子劈出一根根細長的竹篾,師清漪則端了一盆水過來,洛神再把那些竹篾浸入水中,這樣能更好地軟化竹篾。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在院中忙活着,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得很快。

今天早上師錦念和崑崙起得比昨天還要晚不少,兩人推門出來時,崑崙看上去幾乎是春風滿面,心情甚佳,師錦念就在一旁笑看她。

等師錦念瞧見了在那處理竹篾的師清漪和洛神,忙快步走過去,道:“漪兒?”

師清漪正蹲在地上認真搗鼓,聽見師錦唸的聲音,抬起頭來。之前被夢場壓制時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她看了一眼師錦念,都覺得心口抽疼,臉上卻還要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稚聲說:“孃親,先生在教我做紙鳶。”

師錦念也隨她蹲下來,笑道:“漪兒你先前還不識得紙鳶,問我天上飛的是什麼,如今卻也做紙鳶做得有模有樣了。”

“是孃親教得好。”師清漪想起師錦念帶她做過的那些紙鳶,與崑崙還有她一家三口在山坡上快步奔走,迎着風將那紙鳶放到天上去的日子,一時沒忍住,眼睛差點紅了,忙低了下頭,這纔再度抬起臉來。

“那是孃親教得更好。”師錦念逗她:“還是先生?”

師清漪笑了起來:“都好。”

師錦念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又向洛神感激道:“洛姑娘,多謝你顧看她。”

“應當的。”洛神道:“多謝師姑娘讓我在你家中歇息。”

崑崙也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看着師清漪。她昨晚又和師錦念過了一夜,正是愜意之時,看師清漪不免也順眼許多,還彎腰指點了師清漪幾下,叮囑她別被竹篾的鋒割了手。

這是個好時機。

師清漪就仰着臉望向崑崙,說:“崑崙,我也能喚你孃親麼?”

崑崙腳下差點踉蹌了下。

半晌她纔回過神來,面色白一陣,紅一陣的:“你喚我崑崙已是不當,竟還要……還要喚我孃親?我可不是你孃親。”

師清漪瞧上去有些失望:“你不想當我孃親麼?”

“……不想。”崑崙冷哼。

師清漪嘆了口氣,哀哀地看着師錦念:“孃親,崑崙不想當我的孃親。我本想着若是你們成了親,我便有兩個孃親了。”

崑崙耳朵這下紅得似要冒了煙。

師錦念也愣住了,道:“漪兒,你……爲何會這般想?”

師清漪找了個聽上去有些懵懂的藉口:“我先前隨孃親你去市集,一些小孩有孃親,也有爹爹。他們的爹爹和孃親便是成了親才得來的,只是我看男子纔是爹爹,女子是孃親,倘若你和崑崙成了親,豈不是兩個孃親?”

崑崙心跳如狂,窘迫道:“你小小年紀,曉得什麼?成親哪有你說的這般隨意。”

“那些小孩的爹爹與孃親帶着他們一起過日子。”師清漪神色佯作認真,說:“你和孃親也帶着我一起過日子,不是一樣的麼?爲何你們二人不成親。”

遙想崑崙當年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那時候沒有和師錦念成親,卻迎接了師錦唸的死亡。崑崙被大火吞沒之際,究竟在想些什麼也不得而知了,不過必定是在想孃親吧。

師清漪暗自攥緊了拳頭,低着頭。

崑崙這回那快冒出的煙都似快要躥到了頭頂。

師清漪是故意將這成親的話說得這樣稚氣,這才符合她當年這個時候的想法,但師錦念卻像是聽進了,並沒有將她當成孩童戲言,定定地看着崑崙。

“我問過那些小孩了。”師清漪也面向崑崙,說:“他們的爹爹孃親相互歡喜,便會成親。”

崑崙忙挑了裏頭的岔子,道:“……也有許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歡喜無關。”

師清漪明白崑崙她倒也不是不願意成親,而只是這時候的崑崙性子彆扭,有時候還有些鬧脾氣,崑崙心裏是願意的,只是當着師清漪的面,還有一個崑崙覺得陌生的客人在,她不好承認。直到孃親死後,她纔像是變了個人,將以往那個自己徹底剜去了,活成了一個面上沉穩,內心卻十分枯槁的可憐人。

“崑崙,你不歡喜孃親?”師清漪這下就直接問。

崑崙:“……”

她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師錦念,怕師錦念誤會,又警惕地瞥了瞥洛神,這纔對師清漪低聲道:“……現下是說這個的時候麼,你也不瞧瞧場合。”

洛神看出崑崙那點拘謹,知道如果現在只有她們三個人倒還好,崑崙不至於這麼不自在,就道:“崑崙姑娘不必擔心。只要兩情相悅,成親便是,何分世俗性別。”

她的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到師清漪身上,聲音柔似落雪:“我也成親了,家中有一位妻子。只是她有要事在身,我便打算先行在這附近尋個房子靜養,她到時會過來與我團聚。”

崑崙頓時愕然。

又看了看師錦念,面色越發紅了些。

師錦念卻只是瞬也不瞬地看着崑崙。

師清漪走過去挽着師錦唸的手臂,她知道孃親是根本不懼世俗的,說:“孃親,先生說,時光不可辜負,莫要空待。就今日成親,好不好?”

今日就成親。

不要再等了。

等了太久,就只有無盡的悔恨。

她現在仗着是小孩的模樣,黏着師錦念,黏得發了軟。師錦念含笑看着她,低聲道:“好。”

言罷,師錦念站起身來,眸中一片溫柔,問道:“五姐,好不好?”

崑崙面紅耳赤,臉看着地面。

過了一陣,才終於點了點頭,聲音輕極了:“……好。”

師錦念走過去,緊緊抱住了崑崙,聲音微有些哽:“五姐。”

崑崙一怔,頓時也回抱住了她。此時此刻,崑崙也顧不得有旁人在場,與師錦念相擁,雖然耳朵還紅着,眼中卻似有滿足。

大喜日子就這麼定下來,看着匆忙,卻又是那麼自然。

師錦念和崑崙也不是那種注重形式之人,成禮一切從簡,但該採買的還是要採買,四人去了一趟集市,買了些紅燭與紅紙之類的回來,又添了不少食材,至於師錦念有身紅衣,崑崙倒是沒有,但成衣店也未有適合她的,若是定做還需要費些時日,師錦念就讓她不要買了,將自己的紅衣外衫分給她披着。

這成親沒有客人,就她們四人。

慶祝的方式也特殊,就是師清漪提出來的一起去放紙鳶。

四個人在院子裏坐着,用結實的紅紙做了兩隻紙鳶,上面寫了成親祝詞,底下墜着長長的尾帶。她們趁着風大,去了竹林附近的山坡上。

山坡上一片碧色,天也高得很,師清漪站在山坡上,感覺到山風浩浩,鼓起了自己的衣衫和長髮。洛神站在她身旁,手裏拿着一隻紙鳶,低頭看着師清漪。

“以前只有我和崑崙三個人在這放紙鳶。”師清漪側過臉,小手牽過去,抓着洛神的手,說:“如今你也在這裏,我……我很圓滿。”

“那便好。”洛神也低聲道。

師清漪接過洛神手中的紙鳶,快步在風中奔跑起來,洛神步履輕盈地跟在她身邊。師清漪跑着跑着,將那紙鳶往半空中拋去,隨風跑動之間,那紙鳶被風吹得飛了起來,並被師清漪一路牽着,藉着風勢越飛越高。

天地空曠,浩大,師清漪的身子看上去是那樣的小。

這一刻,她的心思也像是回到了當時年少,風鼓着她,似要吹進胸腔裏。

兩隻紅色的紙鳶一高一矮地飛了起來。

矮的那隻是崑崙和師錦念放的,她們放得遲,跟在後面。

師清漪的紙鳶一路高飛,她回過頭來,看着師錦念和崑崙的那兩道紅色身影。那應該是喜慶的顏色,看上去卻又那麼讓人心頭堵得慌。

師清漪牽着紙鳶,在風中大聲道:“孃親!”

師錦念聽到了,向她笑着揮手。

“崑崙!”師清漪又喊。

崑崙也看向了她。

“看我!”師清漪將哽咽嚥下去,笑了起來:“看我和先生!我們的紙鳶飛得多高!”

洛神默默地在旁看着她。

師清漪小小的身子在山坡上跑遠了,生怕師錦念和崑崙看見她眼中滾落的淚。

放過紙鳶,四人纔回了萱華軒。

師錦念穿着紅衣在廚房下廚,明明是個新娘子,成親當日卻也是掂着鍋在炒菜,師清漪心情複雜,既難過,又想笑,覺得孃親怎麼會和自己當年同病相憐。她想去幫忙,但她此刻的模樣落在師錦唸的眼中,自然是不會廚事的,師錦念看她一直在廚房打轉,就讓她出去找先生玩。

備好菜,師錦念特地將玉液清取了一罈子出來,擱在桌上。

一家四口在院中用飯,還能聞到四周竹林被清風送過來的清香。

師清漪喫了一頓團圓飯,而師錦念和崑崙都多喝了些玉液清,面色已有些微醉,洛神也飲了些酒,但面色如常。

收拾完桌子,還剩了些玉液清。

師清漪看着桌上的酒壺與酒盞,勉強壓下酸澀,裝作小孩懵懂的神色,向師錦念和崑崙道:“兩位孃親,你們還未拜堂,也沒有飲交杯酒。”

崑崙被噎了下,臉越發紅潤了些,不過她聽師清漪喚的是兩位孃親,脣邊卻又有些許喜色,道:“你小孩家,又懂什麼。”

“我懂。”師清漪忙將洛神牽過來,打個掩護,說:“先生跟我說,成親時要拜堂,還要交杯。”

崑崙:“……”

這病秧子又教了小兔崽子什麼。

洛神臉色無辜,低低咳嗽。

“先生還說,怕你們不好意思,讓我莫要看你們拜堂,喝交杯酒。”師清漪給她們兩留下獨處空間:“我尋到了個好玩的東西,和先生去那頭玩。”

崑崙:“……”

“去罷。”倒是師錦念笑盈盈的。

師清漪看了洛神一眼,洛神明白她的意思,牽着她往院子外走。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樹叢後,這才停下,回頭望去。

“五姐。”師錦念走過去,也牽住了崑崙的手:“該拜堂了。”

崑崙手都有些微顫,心中卻歡喜,默默點了點頭,與師錦念雙雙跪了下來,對着那天躬身下去。

一拜天地。

師清漪和洛神也跪了下來,卻是對着師錦念和崑崙的方向,磕了個頭。

一拜孃親,師錦念。

崑崙和師錦唸對着祭祀祖師爺的香堂方向,再度跪拜。

二拜高堂。

師清漪和洛神也再度低了頭,師清漪眼角越來越紅。

二拜孃親,崑崙。

師錦念和崑崙轉了個身,相互對着,師錦念又笑喚了一聲五姐,兩人相對。

兩人對拜。

師清漪和洛神也叩首了第三次。

拜別兩位孃親。

師錦念和崑崙兩人終於成了禮,坐在院落的花影樹下,兩人相視而笑,各自舉起了玉液清。

“五姐,乾杯。”師錦念笑道。

“……念兒。”風吹過來,些許花瓣簌簌落在崑崙肩上。

兩人紅衣灼然,杯沿輕碰,兩相對飲。

師清漪緩緩站起身來,隔着那層疊的花樹影看着她們。

師錦念和崑崙的身影也似在這花樹之中被遮掩了,越發的縹緲似夢,只隱約聽到她們兩人的低語。時光走了,將她們兩的幻影留在了這裏。

師清漪眼中的淚落了下來,早已打溼臉頰,她抬手蹭了下,眼中既悲傷又通透,仰頭看向洛神:“我們回去吧。往事不可追。我只是想看看她們,就滿足了。”

“好。”洛神背起一早藏好的揹包,彎下腰,伸手將師清漪兜起來,抱着她往外走了一段路,用間隙錐劃開夢場,步入空界。

師清漪抱着洛神的脖頸,回頭看了一眼,脣邊帶着淒涼的笑:“在我心中,孃親和崑崙從未離開,就像是現在這樣,永遠幸福。”

她想,這是孃親和崑崙最好的結局,就在夢中。

她該醒了。

但孃親和崑崙,請永遠不要再醒,就在這虛無的夢場之中定格吧。

兩人穿過空界的白光,間隙最終在她們身後閉合,師錦念和崑崙的身影被夢場吞噬,消失無蹤。

等兩人走了出來,又再度回到了院子裏,洛神依然是進去時那身白衣,而師清漪則恢復了現代裝束,身量也變了回來,一雙眼紅通通的,淚痕還未乾。

洛神伸手幫她默默地拭去。

“要不,就這樣吧。”猶豫了下,師清漪才輕聲說:“我可以不去你小時候的夢場,你要是見了你的家人,會哭的。”

她進去經歷了一番,現在回來,終究是捨不得洛神也面臨那種痛。

“原本我是有些不便。”洛神卻凝望着她:“現下我想去了。想見我爹爹孃親,阿姐,也想拜見你的爹爹與另一位孃親。”

師清漪明白她的意思,柔聲說:“那你……別哭。”

洛神輕輕瞥她一眼:“我……怎會。”

她看着師清漪的紅眼睛,嘆了口氣:“你纔是。回房歇息下,不急着去。”

“是不能急。”師清漪勾着洛神的腰,往屋子裏:“你得準備下,才能拜見我孃親。她和一般的人不一樣的。”

“嗯?”洛神道:“我要如何準備。”

“你要帶上巨闕,準備……打架。”師清漪十分無奈:“而且是真打。”

洛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寫哭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寫到後面,又哭又笑的,寫文真的容易傷心qaq

每個角色,對我而言都是鮮活的,我會花筆墨去描繪她們,讓她們在我心中,因爲她們是探虛陵世界的一個重要部分,劇情是骨架,而她們,是血肉,倘若沒有血肉,剩下的也不過是枯骨。這個世界,並不只有詭譎的探險和複雜的劇情,吸引我寫下去的,主要也不是那些,而是裏面的人。

多多打分留言,灌溉營養液,不知道評論什麼的話,還是給你們想好,請選擇2分,然後打上“已閱,謝謝”,或者“或許這算是另外一種圓滿,雖然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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