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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風起雲湧 第三十回 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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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迫

莫子邪無畏的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良久,玉蕭寒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無論此事是否與你有關,我都不稀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即使你是聖女,也不要以爲我不敢殺你。  ”拂袖離去,那消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松林之中。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待玉蕭寒的背影消失不見,莫子邪卻一直未動。

身穿黑衣的孟賢從一顆松樹後走了出來,臉上沒有掛着那熟悉的壞笑,英俊的面龐就如最完美的人偶,卻無一絲表情。

莫子邪卻笑着緩步上前,一手撫着隆起的腹部,“你可知道那人是誰?”

“什麼人?”

“你知道的。  ”

半晌,孟賢從緊閉的雙脣中擠出三個字:“司徒寒。  ”

“殺了他可好?我知道你可以的。  ”一步步靠近,莫子邪親自握住他的手,那精緻小巧的玉手就這麼緊緊的握住他的,雙目清澈無瑕,可是透過之中卻似看到深不見底的淵潭。

毫不猶豫的抽出手,孟賢搖頭:“我不會爲任何人做我不願意的事,即使是你。  ”高大的身影轉身欲離,不想卻被莫子邪從後抱住。

“老**女,你這是做什麼?”孟賢作勢欲掙,可實際卻沒有用力。

莫子邪大笑不止,只是笑着笑着,眼中卻湧出了晶瑩的淚滴:“什麼老**女,你看看我現在地樣子還是老**女麼?”

“你。  你這是何苦呢。  ”孟賢轉身,將她攬入懷中。

莫子邪抬手自己擦乾眼角的淚水,“我再也不想在這個世界上呆哪怕是一分鐘,我想回去,我想見爸爸媽媽,我再也不要擔驚受怕的過日子,不想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不想自己的小命掌控在別人的手中,什麼聖女。  什麼皇後,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我不要做別人地馬前卒,我要做那能夠下棋的人。  ”

再次伸出手,緊緊握住孟賢納寬厚地大手:“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我們一起努力,纔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上贏得一席之地。  纔有可能回去,你知道麼?”

孟賢彷彿看陌生人一般的看着莫子邪,“你變了。  ”

莫子邪苦笑:“怎麼能不變,環境是會改變人的,以爲經歷了這麼多,我還能做回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女孩不成。  ”

他似乎在猶豫,很是艱難的開口:“爲什麼,爲什麼能狠心殺一個深愛你的男人?”

“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是必要也是必須地。  ”莫子邪理所當然的說。

孟賢突然感覺心口劇痛,似無數螻蟻在啃食撕咬一般,話哽在喉,卻一句都說不出來,輕輕的推開莫子邪,踏着沉重的腳步緩緩離去。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  莫子邪覺得心莫名的一疼,伸出了手,想要喚住他,卻還是無力的放下手,任他離去。

放下的手已經握成拳狀,莫子邪告訴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走到了現在這一步,決不可再心軟。

對不起,孟賢。  對不起。  強迫你做不願意做地事。

腹部突然一陣劇痛,莫子邪緊緊的咬住下脣。  緩緩蹲下,將背靠在樹上,臉色慘白如紙。

“孩,孩子,乖一點,你和媽媽現在都不能有事。  ”輕輕的撫摸腹部,一下一下,用最溫柔的話語對腹中的孩子訴說,隨着莫子邪的細語,陣痛漸漸消失,緩緩地起身,莫子邪的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一步步向莫宮走去。

賢宮。

司徒寒焦急的在房中走來走去,百思不得其解。

春溪園之約,蒙面女子,以及那身穿明黃的男子和一衆女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房門之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管事太監模樣的人厲聲說:“你們動作給我麻利一點,賢妃娘娘出了此等大事,這個當口出了什麼事情仔細你們的皮,留下幾個人給我收拾一下,其他的人都隨我去莫宮伺候。  ”

“是。  ”

踏踏的腳步聲絡繹不絕,約莫一炷香過後整個賢宮才安靜下來。

司徒寒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走向正殿,兩個宮女正在寢室收拾,一個宮女拿來一疊衣服出門,不想一隻大手就捂住了她地嘴,將她拖向暗處。

“要是不想死,我問什麼就要老實回答,如果答應就點點頭。  ”司徒寒壓低聲音說。

那宮女何曾見過如此場面,立刻點頭。

“你家娘娘出什麼事了?”

“賢妃娘娘,娘娘她小產了,你不要殺我,不要啊。  ”那宮女驚恐的往後靠,渾身瑟瑟發抖不休。

司徒寒一驚,緊鎖雙眉,“你家娘娘今日可曾到春溪園?”

“娘娘前些日子就邀請皇上今日在春溪園賞月,自然是去地,不過不知爲何卻在莫宮出了事。  ”那宮女見司徒寒鬆開了一直握住自己咽喉的,不禁鬆了口氣。

司徒寒雙目發直,感覺一張看不到的大網正向自己撒來。

那宮女趁他神情恍惚之際,猛的向外衝去,邊走邊喊:“來人啊,救命啊。  ”

黑夜之中那淒厲的尖叫響徹整個賢宮,待衆多侍衛趕到之時,一個被扭斷脖子的宮女靜靜的躺在地上。

司徒寒在夜幕的遮掩之下迅速的躍出北朝皇宮之門,快馬加鞭駛向南朝。

城頭之上,孟賢手中握着一隻長弓。  拉開,對着那疾馳的人影瞄準,輕飄飄地射出。

“嗖。  ”看似無力的黑箭似長了眼睛一般,即使司徒寒策馬轉向而行也無法躲閃。

放完此箭,孟賢頭也不回的走下城頭,消失於夜色之中。

濃濃的殺意從背後襲來,司徒寒回首發現利箭已在眼前。  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看似力薄,卻帶着無形的壓力,對着自己的胸口緩緩射來。

要死了麼?

看着這一箭,司徒寒連躲閃之心都喪失,縱使萬般不甘,卻只能無力的看它射入胸膛。

箭即將入射入司徒寒心臟之時,一股驚人地力量竟然將他拉下了馬。  箭矢徑直射入馬身,隨着一聲淒厲的嘶鳴,黑馬倒地,口吐白沫痛苦而亡。

司徒寒摔倒在地,起身回頭,無比激動走向來人眼前:“師傅。  ”

莫宮。

賢妃已經被送回賢宮,剛纔無比熱鬧地莫宮再次歸於平靜。

莫子邪坐在桌前,新蓮伺候在旁。

“娘娘。  已經太晚了,您還是早點歇息吧。  ”新蓮替莫子邪披上一件外衣,貼心的說。

莫子邪緩緩的搖頭,“我睡不着,你陪我說說話吧。  ”

“是,皇後孃娘。  ”新蓮無比溫順的應着。  “不知道皇後孃娘想聽些什麼?不如說說我們家鄉可好?”

“你說說看,你們家鄉有什麼好玩的?”莫子邪打起精神,興致盎然的看向新蓮。

新蓮微微抬高頭,彷彿陷入追憶之中:“我的老家在鄉下,有山有水,風景秀麗,小時候一到夏天我和弟弟都會到水中抓蝦,通常一天下來,能抓好幾籮筐,夠全家人喫很多天。  下雨地時候就用荷葉擋在頭上。  光着腳跑來跑去。  ”

“如此說來,你的童年倒當真有趣。  你在鄉下過的那麼舒心。  爲何又會進宮?”

新蓮臉色一變,莫子邪察覺之後立刻開口:“你要是不想說也不打緊。  ”

“其實也沒什麼,家裏太窮,弟弟又生病了,就將我賣了,而買主家的女兒已經定親,我就替她入宮來當差。  ”新蓮低下頭,卻很快又抬起來,一臉無所謂的神情。

莫子邪一愣,看着那依然在燭上跳躍的火焰,低聲問:“恨麼?”

“恨,不,我從沒恨過。  ”新蓮搖頭。

“爲什麼?”莫子邪不解。

新蓮笑着說:“我很愛我的弟弟,要是賣了我能給他治好病,也算是值得的。  更何況父母並沒有把我賣到窯子,而我現在在宮中當差,能夠喫飽穿暖,不用再受飢寒之苦,我爲什麼要恨。  ”

莫子邪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你下去吧。  ”

“是,皇後孃娘。  ”新蓮行禮告退,只是走到門口聽到莫子邪似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不是不恨,而是對那恨已經麻痹罷了。  ”

良久,莫子邪桌下的裙角被拽,低頭看,一隻透明的果凍老鼠兩個小爪子正在玩裙子的花邊。

“你回來了。  ”

桌下光芒大顯,孟賢憑空出現在房中。

“殺了他了?”莫子邪雙目仍然被跳躍的燭光吸引。

孟賢點點頭:“死了。  ”

“謝謝。  ”有些艱難的從口中吐出這兩個字,莫子邪緩步走向牀邊,“我累了,先睡了,桌上有糕點。  ”

蠟燭已經熄滅,莫子邪閉上眼睛,卻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輕聲喚:“孟賢,你在麼?”

“在。  ”

“把手借我。  ”

直到緊緊的握住那隻大手,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莫子邪才昏昏睡去。

看着那熟悉的睡顏,孟賢伸出另一隻手勾畫她完美的面容。

漆黑的房中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不,不是我殺你的,不是我,不要跟着我。  ”莫子邪突然用力抓那隻大手,額上不斷的冒出冷汗。

看她緊閉着雙眼無比痛苦的模樣,孟賢輕輕的拍她地肩膀:“沒事了,沒事了。  ”

這話語似帶着無比地魔力,莫子邪漸漸平靜下來,緊縮的雙眉也舒展開來。

孟賢替她拉了拉被角,輕聲低語:“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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