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麟兒降世
“滾開!”玉蕭寒一腿將老太監踢翻在地,徑直向房門走去。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血隱陡然現身,跪在門口,以身擋駕。
玉蕭寒身形一滯,臉色陰沉下來,厲聲說:“讓開。 ”
“皇上萬萬不可,這門絕對進不得,爲臣早就算出娘娘有此一劫,但自有貴人相助,若皇上硬闖進去,只怕會適得其反。 ”銀白色的面具與雪地同色,一雙紅眸中卻露出堅定的神色。
玉蕭寒神色幾變,終於停下了腳步,半晌纔開口:“罷了。 ”轉身走入側亭,靜候消息。
房中。
莫子邪臉色蒼白,渾身是汗的臥在牀上,身邊圍着一堆人。
兩個產婆一人一手抓住莫子邪的****,幾個丫鬟則緊緊抓住莫子邪不斷亂動的雙手。
“娘娘,您用力啊,再加點勁就出來了。 ”一個產婆在莫子邪耳邊大聲的喊,而莫子邪卻置若罔聞,神情迷離的看着牀頂的紗帳。
“娘娘,娘娘。 ”新蓮縱使對生產之事不懂,可還是看出莫子邪狀況不妙,湊到莫子邪面前,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搖晃。
哭聲,耳邊哭聲繚繞,莫子邪看到無數人匍匐在自己的腳下,不住的哭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
“走開,都走開,我不認識你們。 ”她不住的後退,可是無論怎麼退都躲不開那一雙雙渴望地淚眼。
場景轉換。 剛纔還活生生的衆人消失無形,地上憑空出現的是無數死屍,伸出那僅剩的殘肢斷臂,對莫子邪抓來,一個孩童模樣的屍首僵硬的坐起,眼睛通紅,兩行血淚不住的滴落。 不住地呢喃:“爲什麼不救我們,爲什麼不救我們。 ”
“啊。 ”莫子邪捂住耳朵。 厲聲尖叫。
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來,她卻只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不好了,娘娘昏迷了。 ”一直仔細觀察莫子邪狀況地新蓮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異樣。
一直在莫子邪x下忙活的兩個產婆也都慌了神,面面相覷卻不知如何是好。
“掐人中,快掐人中。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嬤嬤急忙開口。
“對對對,掐人中。 ”兩個宮女去掐莫子邪的人中,產婆則不住的擦額頭的冷汗。 種種跡象都表明皇後孃娘難產了,若是皇後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也只能是陪葬地命運,只是眼下的情況絕非她們兩人能夠獨自處理的。
一產婆拉過一個伺候的宮女說:“去問皇上說一聲,若是出了意外,是保孩子還是大人?”
那宮女哇一聲就哭了出來,跪在地上:“嬤嬤不要害我,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啊。 ”
原本就熱鬧非凡的房中更是亂成一團。
“都給我閉嘴。 ”新蓮心中焦急萬分。 可是看了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得不發聲。 “若是皇後孃娘有什麼閃失,你們一個都躲不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考慮自保的問題。 ”
一聲間房中安靜下來,連那苦喊嚎叫的宮女都安靜下來。
“我去回話,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新蓮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門外。
一個太監見出來一個宮女。 急忙領她到側亭。
“情況怎麼樣?”玉蕭寒從椅子上起身,焦急的問。
“回皇上,皇後孃娘是難產,接生的嬤嬤讓我詢問,若是有個萬一,是保皇後孃娘,還是保孩子?”儘管有些艱難,新蓮還是臉色蒼白的將話說出。
玉蕭寒臉色更加陰沉幾分:“混賬,這還用問,當然是保住皇後。 若是她有什麼閃失。 朕讓你們陪葬。 ”
“是,奴婢這就將話帶到。 ”新蓮一福身。 告退離去。
玉蕭寒則癱坐在椅子上,從未像今天這般慌亂過,甚至有一種害怕的感覺,這樣的自己,真地是感覺太陌生。
“血隱,她不會有事麼?”
一旁的血隱重重的點點頭:“回主上,皇後孃娘乃是當今聖女,絕不會輕易出事。 ”
玉蕭寒將頭靠在椅背,閉目不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產房中卻沒有一點消息傳來,而側亭中卻聚集了衆多的嬪妃。
玉才人邊替皇上按摩肩膀邊勸解:“皇上,皇後孃娘吉人自有天相,您還是先用膳吧,臣妾特意給您熬了雞湯,你嚐嚐看是否合意?”
“就是,就是,皇上您還是注意龍體要緊。 ”一個平時不怎麼受寵的嬪妃抓住機會急忙巴結。
衆女你一言我一語,玉蕭寒聽的頭昏腦脹,起身開口:“朕還有些政務沒有處理,你們現在這裏等消息吧,若有了什麼狀況第一時間通知朕。 ”
血隱尾隨玉蕭寒走出莫宮,而留在側亭的鶯鶯燕燕一時也都失去說話的興趣,不多時就以這樣那樣的理由告辭了。
玉蕭寒站在莫宮一間隱祕地密室中,冷笑着看那些嬪妃一張張虛僞地面龐,倍感噁心。
“主上,人都走*了,可要回去?”血隱小心翼翼的問。
“不了,免得又得不了清淨,還是在這裏等消息吧,希望她能沒事,否則朕真地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長嘆了一聲,玉蕭寒便不再言語,對着產房靜靜的站着。
產房中。
莫子邪似乎對一切都失去了反應,雙目甚至失去了焦距,產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娘娘。 娘娘,您快醒醒,孩子還沒出生呢,您可不能再這麼關鍵地時刻出什麼事情啊。 ”
“娘娘,您稍微用一點力就好了,我都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
“娘娘,娘娘。 ”
虛無的空中。 莫子邪躲在角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瑟瑟發抖不止,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恐怖,她不想看,也不想聽。
突然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拍在她地肩膀,她嚇得猛然回頭,卻被那燦爛的笑容迷住,瞬間失神。
緊接着。 自己被抱在溫暖地懷中,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沒有事了,沒有事了,別怕,有我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
淚水止不住的湧出,幾滴落入嘴中,苦苦的。 澀澀的。
想抬頭看清那人的容顏,那麼的熟悉,卻又那麼地令人心安,只是這懷抱太過溫暖,讓人深深的迷戀,不知不覺中。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老**女,你給我清醒點,不能都交給我啊。 ”無奈的聲音響起,莫子邪卻陷入美夢中,毫無反應。
“喂,喂,你給我醒醒,是你在生孩子,不是我。 ”孟賢氣急敗壞的上躥下跳,結果顯而易見。
孟賢臉色鐵青的看着莫子邪。 牙恨得癢癢的。 不得已化成一縷金光,鑽入莫子邪體內。
被衆人包圍的莫子邪猛地睜開雙目。
“娘娘醒了。 快,娘娘,您用力啊。 ”產婆見莫子邪清醒,頓時喊道。
莫子邪雙手緊緊的抓住牀單,緊咬牙關,汗水不住的湧出,浸溼了衣服,“啊。 ”
房中不斷傳出悽慘的叫聲,不知過了多久,房中終於出現了一聲清脆的哭聲。
“好了好了,終於生下來了,是個小皇子呢。 ”一個產婆抱着那孩子笑着說,“快去給皇上報喜,你們,快去給小皇子清洗一下。 ”
“娘娘,你看,這個就是您的小皇子。 ”新蓮將清洗好地小皇子抱到了莫子邪面前。
不想她只看了皇子一眼,就昏了過去。
聞訊而來的玉蕭寒看也不看皇子一眼,看着她汗淋淋的躺在牀上,也不顧牀邊的狼藉,徑直坐到她身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她怎麼回事?”他有些擔心的詢問。
一旁的御醫則開口:“回皇上,娘娘剛剛生產完,體力透支,已經昏睡過去,不過身體並無大礙,待修養幾天就好了。 ”
“你是說她睡着了?”玉蕭寒感覺有點不可置信。
老御醫點點頭,玉蕭寒再三確認,才相信了這個真相,看到她均勻的呼吸,嘴角掛着的笑意,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是否在做着一個美夢。
玉蕭寒替她捋了捋臉龐地散發,整整被角,這纔想起那個剛剛出世地孩子。
“孩子呢?”
新蓮將孩子抱到了玉蕭寒面前,看着那個瘦瘦小小的娃娃,玉蕭寒皺起了眉頭。
“皇上,您可要抱抱他?”新蓮邊說着邊將孩子送到了玉蕭寒地手中。
玉蕭寒手忙腳亂的將孩子抱起,伸出一個手指小心翼翼的戳戳嬰兒粉嫩的臉龐。
“咯咯,咯咯。 ”毫無預兆的,嬰兒突然笑了起來,玉蕭寒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被那笑容感染,跟着笑了起來。
正在此時,血隱悄悄湊了過來:“皇上,那人降了。 ”
玉蕭寒一愣,旋即笑的更歡,將孩子高高的舉起:“你真是朕的福星,賜名麟照,取義麒麟東至,祥瑞廣照,今日龍兒降世,廣赦天下,舉國同慶。 ”
據小道消息,玉蕭寒一直抱着麟照不撒手,直到這小傢伙在他龍袍上畫下一大幅地圖。
皇後順利產下龍子的消息彷彿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宮中傳播,而皇上對龍子的寵愛之盛更是令衆嬪妃咂舌。
“狗屁麒麟東至,祥瑞廣照!”一隻玉手猛的拍在案上,緊接着茶盞果盤摔了一地,噼裏啪啦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