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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妓女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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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唯美情節,浪漫邂逅,心悸感動,全都結束在那一個飽含情慾的吻中。

被兒時的詛咒喚醒的澀芷,跟瞬間清楚了什麼的沅蔚相對而立,天亮之前短暫的悸動,來得快也去得快。

那一句“你到底是誰”就像一道鴻溝,將兩人分隔在對面的懸崖之上,誰也無法逾越過去。

在澀芷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思緒之前,在沅蔚還沒有弄清楚所有疑團之前,同一時間,門外就響起一陣擾漾,二王子殿中,迅速地聚集了一班看好戲的人。

門外響起的正是三王子的聲音:“二王兄,昨晚睡得好吧?大王兄昨天沒能參加您的婚禮,我今兒把他給請來,順便跟二王嫂聚聚舊啊。”沅熙跟他的人就站在門外,太子沅翼躺在擔架上,已經奄奄一息,跟個活死人似的,口中卻一直囈語着同一個名字:

“芷兒……芷兒……”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喊的正是兩個月前,被皇帝處死了的宜香閣花魁。

從昨天開始,這個弟弟就表現異常,沅蔚早就猜想他心裏正在醞釀着什麼陰謀,只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這會他話中的意思他倒是聽明白了:聚聚舊?

沅蔚看向一臉後怕的澀芷,沉聲問:“你跟太子認識?”

澀芷猶如驚弓之鳥,心跳得比剛知道自己到了古代的時候還快,她趕緊抓住正欲打開房門的沅蔚,搖搖頭,刻意壓低聲音說道:“不可以讓太子看見我!”

犀利的眼神筆直地看進她驚慌的眼底,男人的心裏一陣嫉妒,爲的是剛剛那個對自己盛怒的女人,這時候卻因爲別的男人而慌張。

他十分介意。

“原因?”他忘記了澀芷根本聽不懂複雜的韓語。

“我回去躺在牀上,你千萬別讓他們進來,就說我人不舒服,不能見客。”澀芷手腳並用,就怕他聽不懂自己的意思。

着急的她表情相當豐富,一會指指新牀,一會指指門外,一會搖搖頭,一會擺擺手,還做拜託狀。

她真可愛,可他明明在強烈的嫉妒中不是嗎?她這樣,害他根本生不起氣來。

他朝她點點頭,眼見她跟火燒屁股似的直奔新牀,根本不顧身上還穿着嫁衣,就直接躺了上去,直到她用被褥把自己裹了個密實,沅蔚才把房門打開。

門外的弟弟噙着戲謔的表情,打量起仍舊穿着新郎衣衫的哥哥,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二王兄跟公主敢情是還沒起牀吧?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會是連衣衫都來不及換就……?嘿嘿嘿嘿……”

沅蔚看了一眼被擠得水泄不通的院子,發現全是沅熙身邊的爪牙,這些人不是他的嶽父就是他的貴族親戚們:“什麼事?”他表現鎮定,低頭沉聲詢問。

這些人這麼大規模地聚集在一起,還是第一次。

樸丞相早就聞風而至,可發現得太晚了。年邁的他困難地擠到門前,一臉爲難,想要開口告訴沅蔚實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二殿下,老臣……”

“你跟三王弟一起來的?”沅蔚朝戰戰兢兢的樸丞相挑起雙眉,看來事情並不簡單。

“不!”樸大人在關鍵時候表明衷心:“老臣只是……知道得太晚了……”才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痛心疾首,低頭默哀。

聽見樸丞相的話,旁邊的三王子卻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

這時候天唯跟威、武、剛、強也都擠進了人羣中,只不過沒有辦法走到沅蔚身邊罷了。

“是什麼大事讓各位大人都聚在了本王子殿內?”沅蔚黑着臉,吐出的話語讓現場不少人覺得不寒而慄。他筆直地看向被放在擔架上的太子,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壽陽公主跟這個活死人之間能有什麼關係。

沅熙倒是自信滿滿,他噙着不屑的笑容,以緩慢的速度,說出此行的目的:“沅熙一早過來敲門,是爲了要告訴二王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得必須打斷您跟新王妃之間的纏意綿綿~”

“到底什麼事?!”沅蔚大吼,擺明聽得相當不耐煩。他的吼聲嚇得有些官員已經開始發起抖來:到底是常年在外征戰的王子,殺過的人應該不計其數吧?

沅熙卻嗤笑起來:“王兄您別急啊,這事得慢慢說,我怕說急了,您會接受不了啊~”

“碰!”沅蔚徒手就把三王子耳邊的門柱給打陷下去,那力道震得整個木屋頂連門都搖搖欲墜起來,不少頂上的灰塵簌簌地落到了兩人的頭上,沅熙止住笑容,伸手拍了拍臉上的灰,剛剛戲謔的臉此刻變得陰側,他直接步入正題:

“父皇前一段時間派沅熙去追查搶奪宋國壽陽公主嫁妝的案件,就在宋國黃大人描述遭到搶劫的地方,發現了好幾個新立的墳墓,其中一個最大的墓碑上,赫然寫着‘壽陽公主之墓’幾個大字,雖然寫的是漢文,還好軍隊當中不乏懂漢語的將士啊~所以~~”他刻意拉長了聲音,卻抬眼觀看沅蔚的表情。

“他說謊!”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孩聽見奶媽的翻譯以後,馬上站出來,不顧一切地喊道。當時澀芷想要爲死去的公主立碑,可黃大人阻止了,他早就擔心會有這樣的一天。

懂翻譯的奶媽只好戰戰兢兢地跟着站出來,繼續充當翻譯。

澀芷雖然躺在大牀上,但外邊的話依然能聽得一清二楚,可惜她只聽得懂鄂兒剛剛說的話:到底三王子說了什麼慌?

“呵呵呵呵……”沅熙笑得更狂妄了:“這個婢女是假公主帶來的人,教人如何能相信她說的話?”

“你騙人!我們明明沒有給公主立碑!”話剛說完,鄂兒就咬住了舌頭,奶媽也跟着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三王子饒命啊~!二王子饒命啊~!嗚嗚……”

鄂兒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她跟着放聲大哭起來:“沒有沒有,鄂兒說錯了,那裏根本沒有公主的墳……”話越描越黑,三王子帶來的翻譯早?*黨雋伺孩話中的意思,沅熙的笑意更深了?

是瑰娘?澀芷聽出來了,一直在爲三王子做韓語翻譯的,正是瑰孃的聲音。雖然聲音有點沙啞,但是瑰娘沒錯。

“什麼意思?!”沅蔚上前抓住快要哭倒下去的小婢女,不讓她暈厥過去:“把話說清楚!”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請殿下饒了鄂兒……那是黃大人的主意……不關我們事的啊……嗚嗚……”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在看上去異常高大兇猛的沅蔚的怒視下,她嚇得差點尿褲子了,只能如實招來。原本跪在地上的奶媽乾脆嚇得昏倒過去。

憤怒的沅蔚將那個痛哭的小不點狠狠地甩了出去:怪不得這個弟弟在婚宴上會那樣笑,原來是早就知道新娘根本不是公主,真正的公主早就死了!

鄂兒如布偶一樣的身子跌落在地上,馬上就失去了意識,三王子對人羣中的士兵駛了一個眼色,讓士兵把這兩個犯了滔天大罪的人拖下去:“收壓天牢,等候父皇的發落吧。”

“哼!”沅蔚把手一甩,陰沉着臉,就打算離開這個混亂的場面。可沅熙根本不肯讓他離開:

“二王兄~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剛娶進門的新娘子是誰嗎?呵呵呵呵……”笑聲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沅蔚握緊雙拳,才阻止自己在各大官員面前,想要打死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的衝動,他佈滿紅筋的雙眼,仇視着這個早就安排好一切,想給他難堪的弟弟,只能咬牙切齒道:

“我會自己問清楚。”

“嘿嘿,只怕她沒臉告訴你啊~~二王兄~”

聽到這裏,天唯已經猜到,畫像中的女人,果然是個妓女,導遊姐姐沒有記錯。

天唯把雙手交叉放到胸前,忍不住對三王子調侃道:“奇怪,我說一大早來了這麼多人,原來都是來看熱鬧的。家裏娶錯了媳婦,人家說家醜不能外揚,可三王子怎麼好像唯恐天下不亂似的?這樣胳膊往外彎,不痛嗎?”

“你!”沅熙知道天唯,他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被說得一時啞口無言。

沅蔚正好趁這個時候轉身準備回房,三王子急了,被說得心有不甘:“我來只不過是想爲大王兄討個公道。”馬上就換了另一種說法。

平常三兄弟根本毫不往來,沅蔚一聽就知道沅熙不懷好意。

“二王兄常年在外征戰可能不知道,大王兄之所以會病倒,其實是爲了一個名滿京城的花魁。她容貌傾國傾城不再說,姿態婀娜,膚勝凝脂,跟大王兄在一起的那一年裏邊,兩人夜夜春宵,簡直是羨煞旁人啊~”

沅蔚聽得臉上青筋直冒,知道這個弟弟口中所說的花魁,很有可能就是他昨天纔剛娶的新娘。

“喏!”天唯故意發出怪叫,引人注意:“這樣說來,二殿下是夜夜盼望着您哥哥身邊的女人咯?這樣不好吧?”

“給我抓住這個出言不遜的下人!”沅熙猛地怒吼,命身邊的人馬上行動。

同時行動的除了他帶來的人,還有威、武、剛、強,他們把天唯圍得密不透風,根本不讓別人有機會碰他。天唯笑了:“三殿下,打狗也應該看看地方吧?”

沅熙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放棄跟天唯的舌戰,決定速戰速決:“那天我到太子殿看望大王兄,王兄口裏一直喊着芷兒芷兒,聽得我那個心疼啊……”

“是心疼您大王兄心中那個被斬首了的女人嗎?”天唯又適時插話。

假如眼神是劍,沅熙早就跟天唯打個你死我活了,他沉住氣,繼續說道:“結果我發現他一直握住一條金鑰匙,不知道這條鑰匙跟那個假公主腳上的鈴鐺有沒有關係?二王兄你是知道的,在腳上系鈴鐺,本來就是青樓妓女們的玩藝。”他將金鑰匙擰起來在沅蔚的面前幌了又幌,樂於看見沅蔚臉上爆現的青筋:“抑或是直接請二王嫂出來,跟已經病得奄奄一息的大王兄見一面,以解他們的相思之愁啊?”

“三殿下,您的意思是已經找到芷兒了?”瑰娘一聽,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希望,原本風韻猶存的臉蛋,此刻蒼老憔悴了不少。

沅熙冷笑一聲:“哼,等二王嫂出來,你不就知道她是不是你在醉香樓照顧的姑娘了嗎?”

瑰娘咬了咬牙,知道這個三王子根本不懷好意。

盛怒的獅子終於再也忍耐不住,沅蔚狂吼一聲:“滾!”

一直站在院子邊緣簌簌發抖的官員們通通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頃刻只剩下三王子跟他的侍衛們,他顯然也被沅蔚的模樣嚇到了,聲音雖然極力想鎮定下來,卻仍有一絲戰抖。他沖沖地把手中的金鑰匙扔在地上,就說:“我們走。”

一直夾持着瑰孃的官兵同時將不停往房內張望的瑰娘拉走。

“喏~”天唯在他們離開前又怪叫了起來:“三王子不是最關心太子哥哥的嗎?這會急着走人,把太子殿下扔在這裏,是什麼意思啊?”

沅熙握着拳頭,狠狠地盯了天唯一眼,纔對身邊的奴才罵道:“還不趕快給我抬太子起來?!”

“芷兒~~芷兒~~~”安靜中,擔架上的太子忽然高聲大喊起來,淒厲的叫聲中的寒意,直逼每個聽見的人的心臟。

被褥內的澀芷心裏一沉,開始不寒而慄起來。對於太子,她實在感到很抱歉:對不起。咬着脣,她在心中默默地跟他道歉。

就在這時候,被褥徒地被掀開,沅蔚如暴風雨前夕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他眯眼看向她,再逐漸將視線移到她的右腳下:

“起來。”他陰鬱地開口,聲音能冰凍一切。

澀芷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感到害怕和內疚,也許是因爲沒能讓他避開這次的恥辱,而他的恥辱,恰恰是因爲她妓女的身份。所以她乖乖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叮鈴鈴~”鈴鐺又響了。

沅蔚把剛剛撿起來的金鑰匙往大紅色的新牀上一丟,哪怕一千一萬個不希望,他也要親眼看見事實:“打開它。”

他的聲音真冷,澀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隨即伸手撿起那根金鑰匙,解開了足足鎖了她兩個月的金鈴鐺。

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到一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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