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淇已經離開很久了,蘇昀的小臉慘白,她苦逼地拉着方嫿的手道:“慘了,我慘了,那個混蛋一定來找我報仇來了!嫿嫿,你跟皇上去龍山行宮,把我留在宮裏吧,求你了嫿嫿!”
方嫿看着她的樣子有些想笑,抿着脣道:“你現在戴着面具,他應該不認得你。舒歟珧畱”
話是這樣說,可是蘇昀立馬想起當日在滄州城外,她信誓旦旦地說,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叫蘇昀!
那會她還很得意來着,想着反正蘇昀不是她真實的名字,現在想來,她幹嘛不說她叫喬夏啊?
蘇昀的頭大了,撅着嘴道:“可我嘴巴大,告訴他我叫蘇昀了。嬙”
“阿昀”方嫿不覺蹙眉,那這件事還真不好辦了,她想了想,只能道,“那好吧,你就留在宮裏。”
蘇昀卻沒有顯得很開心,嘆聲嘆氣道:“真是倒黴,其實我也很想跟你去宮外走走的。”
方嫿知她的心思,笑而不語地看着她。軒轅承叡想來應該早就知道蘇昀不是嫿妃,他是聰明人,知道見了她就會見到蘇昀。只可惜蘇昀躲他都來不及,方嫿笑着起了身鑥。
蘇昀在她身後道:“說明天就到了?怎麼那麼快!那混蛋趕着來投胎嗎?”
方嫿伸手將雕花木窗推開,涼風入內,撲在她的臉上,她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才道:“該是早就出發了,只是皇上今日纔來告訴我罷了。”
蘇昀悶悶道:“皇上怎就不拒絕?”
方嫿回頭瞧她一眼,才道:“大約西楚太子給了他不好拒絕的理由,阿昀,我不在宮裏,你無事不要出去。”
蘇昀點頭道:“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讓那些女人欺負我。”
“若有事,記得叫人去行宮告訴我一聲。”
蘇昀笑了:“你這不還沒走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羅嗦得跟個婆婆一樣!”
方嫿也笑了,自打入宮就和蘇昀在一起,去哪裏都沒有分開過,雖然這次只是分開幾天,可不知道爲什麼,方嫿心裏有些不安。
現下內室無人,蘇昀便大膽地從後面抱住方嫿纖細的腰身,嬉笑着道:“嫿嫿,要不要我給你準備些小毒,到時候你可以好好地整整那個西楚太子?”
方嫿皺眉道:“我都不想和他見面。”
蘇昀自是明白:“還在爲九王爺的事生氣?”
說不氣那是假的,燕修有病在身,他們居然還對他動刑,若是可以,她真想加倍還給軒轅承叡。只是這一次,他以西楚太子身份來談合作,她真若報復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可想她笑臉相迎,他想都別想!
蘇昀覺出了她緊繃的身子,她抱着她的手臂悄然收緊,吐了口氣道:“嫿嫿,別生氣了,我幫你一起罵他,扎他小人,好不好?”
方嫿伸手握住蘇昀的手,軒轅承叡都快到長安了,那燕修應該早就回來了吧?沒有他的消息,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延寧宮裏,三三兩兩的宮人進進出出地搬東西,容止錦才入內,便聞得太後笑道:“你去一趟雲州,是要把整個雲州都搬來宮裏嗎?”
容止錦跑上前就擠眉弄眼地給太後介紹他帶來的新花樣,容芷若揀了一對耳墜看了看,才問:“不是早就入宮了嗎?怎的現在纔來?”
他“唔”一聲道:“我先去看了皇上,不是說皇上病了嗎?”
容芷若臉上的笑容微微斂起,懨懨地擱下了手中的耳墜,道:“嗯,姑母去看過兩次,太醫也說只是染了風寒,不嚴重。”
容止錦從她的話裏聽出端倪來了,忙轉過身好奇地望着她:“你沒去?”這倒是天下第一稀奇事了,以往皇上的事她不都很上心嗎?
容芷若的臉一白,扭頭就跑了。
“怎麼了這是?”容止錦也不笑了,跟着起了身。
太後嘆息道:“哀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問她,她也不說,正好你回來了,去勸一勸她。”
容止錦點頭追出去。
寶琴端了茶進來,見容止錦跑得飛快,不禁道:“侯爺纔來就走嗎?茶也不喝?”
太後道:“他還不走,茶你擱下,再準備些點心,一會讓他來喫。哦,寶琴,叫人把這些東西都拿下去收起來吧。止錦這孩子也真是,還帶這麼多東西給哀家,你看,這麼豔麗的綢緞,哀家哪還能穿?”
寶琴一面招呼了人進來,一面道:“太後孃娘還年輕,怎不能穿這個顏色的衣服?侯爺孝順您,您該高興纔是。”
太後聽了更是高興了,開懷道:“也是,他娘從小管得他嚴厲,他倒是同哀家更親近一些。”
寶琴應了,又輕聲道:“其實讓侯爺去見一見容大人也好的,日後他也不常唸叨了。”
太後的眸華一轉,望向門口,美麗的臉龐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容止錦追出去,見容芷若站在花園裏,一片一片拉扯着一側的葉子。他放慢了步子過去,伸手撞撞她,低聲道:“怎麼了這是?皇上欺負你了?告訴二哥,二哥給你出氣去!”
容芷若哧的笑了,斜睨他一眼道:“你敢去嗎?”
容止錦梗着脖子道:“我怎麼不敢?我告訴姑母去,我治不了皇上,姑母總可以!”他說着,還真的轉身要走,容芷若忙拉住他道:“二哥,你別去。”
容止錦回頭,見她臉上的笑容淡去,她隨即低下頭,嘆息道:“皇上說不喜歡我,還說從前讓我錯以爲他喜歡我他很抱歉二哥你是知道的,我喜歡他很久了,我總以爲等我長大了,等我夠資格選秀了,他一定會選我的,他會寵我愛我,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沒想到我竟錯了,還錯得那樣離譜。”
她說着說着,忍不住哭起來。
容止錦不免愣住了,他們兄妹二人素來打鬧着長大,她也從未在他面前這樣軟弱過。他以爲他這個妹妹很堅強,堅強得不會哭。
如今,他倒是茫然地不曉得如何安慰了。
他摟摟她的肩膀,淺淺道:“好了,別哭。”誰知道一句“別哭”她就哭得更厲害了,猛地轉身撲進他懷裏大哭起來,容止錦被她嚇到了,抬手愣了下,到底是拍着她的背,一臉糾結地道:“芷若,二哥的衣服很貴的。”
她纔不管他,只管自己哭,還哽咽道:“我原以爲姑母會勸皇上,可是姑母卻說到時候給我挑個好夫婿,絕不虧待我。別人不知,難道姑母也不知我對皇上的心思嗎?”
容止錦嘆息道:“那說到底娶你的也是皇上,又不是姑母,皇上既說不喜歡你,姑母硬把你塞過去,豈不是害了你?從小姑母就視你如己出,她會不替你考慮嗎?”
容芷若仍是哭:“皇上說他心裏有喜歡的人了,二哥,你告訴我,是不是嫿妃娘娘?”
乍然聞得“嫿妃”二字,容止錦不禁蹙了眉,她又道:“那晚他從延寧宮走後就去了靜淑宮,難道還不是她嗎?我問他是誰,他也不肯說,皇上當真那樣喜歡她,怕我知道了要傷害她嗎?”
容止錦伸手將她推開,替她擦了擦眼淚,這才笑道:“皇上也是爲你好,嫿妃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皇上是怕你被她欺負。別哭了,二哥有好東西給你。”他說着,變戲法似的從袖口摸出一個小錦囊,裏面倒出一副碧玉耳墜,精緻的蝴蝶墜子在日光下幽幽泛着綠光。容止錦又道,“我跟大哥說送了你一支碧玉簪,大哥特意命人給你打造的,說正好配碧玉蝴蝶簪。二哥給你戴上。”
他說着,將手裏的摺扇擱下,笨拙地替她取下戴着的一對珍珠耳墜,再小心地戴上去。容芷若一聽是大哥送的東西,心情到底是好些,片刻,才吶吶地問:“這些年大哥過得好嗎?”
“嗯,我看他挺好,就是我問他在雲州幹什麼,他神祕地說是機密,我再問,他就一言不發了。”他鬆了手,嘖嘖讚道,“瞧,我們家芷若戴着就是美!趕明兒叫畫師畫了畫像送去雲州,大哥一定很高興。”
容芷若拭去了眼角的淚,嬌美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別開臉道:“二哥,從小到大你都沒說過我好看!”
聽她的話,容止錦總算鬆了口氣,他忙道:“我那是怕誇你一句你就飛上天了,我這不是幫助你腳踏實地嗎?”
她氣得打他一拳,他卻笑:“你看,笑了不就沒事了嗎?走吧,我說得口乾舌燥的,去喝口水。”他推她進去,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墜子,終是沒有拒絕。
太後見容芷若的臉色好了很多,心裏也放心了,招呼了他們過去喫點心,這才道:“西楚太子來我大梁的事哀家也聽說了,皇上說要去龍山行宮住幾天,止錦,你也跟着去。”
容止錦喫了塊糕點,擰了眉心道:“我去幹什麼?”
太後憂心道:“哀家有些擔心,你是自己人,你跟去哀家也放心。”
容止錦看了容芷若一眼,開口道:“這可是姑母您說的,到時候皇上嫌我礙手礙腳,您可得給我做主!”
太後一笑,“知道了,喫吧,芷若,你也喫啊。這裏又沒外人,拘謹什麼,還同以前小時候你們入宮來看哀家一樣。”
容芷若應了聲,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太後又朝寶琴道:“這幾樣糕點都是嫵昭儀喜歡的,你差人送一些去她宮裏。”
“是。”寶琴應道。
容止錦不悅地皺眉道:“姑母對她可真好,叫我都羨慕了!”
太後寵溺地瞧他一眼,道:“嫵昭儀如今有身孕了,哀家馬上就要做皇祖母了,自然要疼她一些。你若娶了夫人,屆時你夫人有孕來哀家這兒,哀家也好好疼她!”
容止錦一口糕點嗆到了,容芷若遞了茶水給他,太後又笑話他:“哀家看你還不怎麼樂意,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哀家也管不了了。芷若,哀家進去休息會,你陪你二哥說說話。”
容止錦嗆了好一會才止住,容芷若便問:“你不喜歡嫵昭儀嗎?”
容止錦嗆得臉紅紅的,將整杯茶都灌下,才道:“你說那麼多人都承恩了,怎麼偏她運氣那麼好?”
“也不見得呢,如今宮裏多少人盯着,我看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容芷若又給他倒了杯茶,這才坐下道。
容止錦這纔想起之前婉妃流產的事,他手中的摺扇開了又合,看來嫵昭儀真是得悠着點了。
寶琴奉命將糕點送至玉清宮便回了,流兒在方娬跟前笑着說太後是如何記掛着她,眼下宮裏再無人比她得寵。
方娬的心思卻不在這,她只問:“聽說平陽侯進宮先去了靜淑宮纔去的延寧宮?”
流兒未曾想她好端端問起這個,愣了下,才點頭:“是啊,後來皇上也去了,我聽下面瞧見的宮女說,見侯爺急急忙忙地出來了。”
是嗎?
方娬將錦帕繞在指尖,看來她那個姐姐與平陽侯的關係果真非比尋常。
流兒扶她坐下道:“奴婢真是看不透皇上的心思了,嫿妃既已回宮,皇上卻不召幸,這又是爲何?”
方娬的眸華一抬,流兒忙道:“今兒聽說翻了傅婉儀的牌子。”
“哦?”方娬的鳳目微微一佻,“這麼早傅婉儀就收到消息了?”
流兒點頭:“可不是嗎?聽說皇上要和她去下棋,特意囑咐了要她早些過去,是以現下已有公公去傳話了。”
“是嗎?”方娬的眉目幽深,莫不是皇上也覺察到了方嫿與平陽侯之間的事?但礙於那是皇上的親表弟,太後又疼愛侯爺,所以這件事便一直擱着不了了之嗎?
若真是這樣,她倒不介意讓大家都知道
因着第二日要出宮,蘇昀忙着幫方嫿整理衣物,方嫿見她把什麼衣服都往裏裝,好笑地道:“只是幾天而已,又不是常住,你這是要給我搬家嗎?”
蘇昀還是裝得起勁,嘖嘖道:“我家嫿嫿去哪裏都要打扮得美美的,你可以把西楚太子迷他個七葷八素,到時候你要給九王爺報仇還不簡單嗎?”
方嫿不覺莞爾,摸着自己的臉道:“你要我這樣去迷西楚太子?”她可不會自不量力蘇昀一怔,隨即嘆息一聲道:“哎,他不能見一見你的真面目真是可惜。哦,對了,讓他見一見皇上也一樣,省得他一天到晚覺得自己容貌天下第一。”
方嫿不說話,蘇昀又道:“要在我那個世界,皇上變成人妖的話,可絕對是世界小姐總冠軍!”
“人妖是什麼?”方嫿蹙眉問她。
蘇昀瞬間又覺閃了舌頭,跟她解釋她估計也不會明白,只好胡謅道:“就是妓女,青樓女子。”
方嫿臉色大變,忙捂住她的嘴,低喝道:“阿昀,不要命了嗎?竟敢把皇上比作”她一頓,差點自己也說漏了嘴。
蘇昀忍住笑,道:“是是,嫿娘娘教訓得是,奴婢知錯了,以後再不敢了!”
每次她笑着認個錯,方嫿就不好拿她怎麼樣了,她搖搖頭道:“師叔不止一次要我管着你,怕你闖禍,這回把你留宮裏,我還真是擔心。”
蘇昀一聽就不樂意了,叉着腰道:“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有什麼擔心的?你就放心地去,等你回來,我保證依舊身體健康,四肢健全!”
“貧嘴!”
二人在內室嬉笑鬧着,聞得外頭傳來太監的聲音:“娘娘,婉妃娘娘來了。”
笑聲瞬間就止了,蘇昀與方嫿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她來幹什麼?”
方嫿正了色:“不知道,去看看。”
霽月扶楚姜挽坐下,馬上有宮女上來倒茶。裏頭傳來珠簾碰撞的聲音,楚姜挽轉身,見方嫿出來,她繼而又起了身。
方嫿淡笑道:“婉妃姐姐可是稀客。”
楚姜挽的臉色不佳,輕聲道:“本宮今日來不爲先前的事,是另有話想問問你。”她頓了下,又道,“本宮想單獨問問妹妹。”
方嫿卻不打算讓人都退下,她自是知曉楚姜挽想問什麼,無非便是燕修的事。她回宮這麼久了,想來她對袁逸禮去過滄州的事在宮裏已不是祕密。宮外始終沒有燕修的消息傳來,看來楚姜挽到底是忍不住了。楚姜挽時至今日也還不知道燕修並不愛她,這樣一想,方嫿頓時覺得面前女子可憐起來。
心中不免嘆息,她上前道:“本宮明日要出宮,還有諸多事情要準備,怕沒有那麼多時間招呼姐姐。本宮只能告訴姐姐,一切安好。”
楚姜挽緊握的雙手鬆了,她脫口問:“真的嗎?”她其實很想知道,西楚的人有沒有對他怎麼樣,他的身體還好嗎?可眼下這麼多人在,她自知不好多問。
方嫿不想與她說太多話,點了頭便吩咐宮女送她出去。
蘇昀見她們離去,才道:“你對她真是客氣,那時她冤枉你呢,還有九王爺對她的態度要換了我,理都不理她!”
方嫿卻徐徐笑了,燕修又不喜歡楚姜挽,她再也沒什麼值得讓她嫉妒的了。
翌日清早,紫宸殿來了人,說燕淇已去了宮門口。
方嫿的鸞轎停下,眼前一輛華貴馬車,鎏金車頂,錦繡車簾,連馬匹都挑選得十分俊美。
錢成海掀起了直垂的車裏,裏頭露出燕淇俊秀的臉,他看一眼方嫿便蹙眉道:“你的那個宮女呢?”她出宮,竟帶了張生面孔,倒是奇了。
方嫿上了馬車,這才道:“阿昀病了,臣妾讓她在宮裏養病。”
燕淇笑道:“朕讓玉策伺候慣了,若哪天玉策不在朕跟前,朕可沒你這樣從容。”
方嫿一笑,轉口問他:“西楚的人到了嗎?”
“沒有,晚上纔會到。”他將車簾一落,外頭馬上傳來“起駕”的聲音。
昨日他來靜淑宮要她去龍山行宮,只匆匆說了句西楚太子點名要見她,直到此刻方嫿纔有機會問他:“西楚太子爲何要見臣妾?”
燕淇端坐着,側目看她一眼,才道:“他說上回留下的問題,需要和你好好探討一下。朕也很好奇,嫿兒同他留了什麼問題?”
方嫿一時間噎住,她哪裏知道軒轅承叡搞什麼鬼?只是,她卻不能讓燕淇知道當日去見軒轅承叡的本是蘇昀,否則她去了西楚軍營的事定也瞞不住。軒轅承叡那邊倒是不必怕,他這樣說,便是不打算揭穿當日的事了。
這樣一想,方嫿只好道:“臣妾是”
“皇上!皇上!”方嫿纔開了口,便聞得外頭傳來容止錦的聲音。果然,燕淇的俊眉微蹙,容止錦的聲音近了,“皇上,姑母要臣也去行宮看看。”他說着,也不管馬車行進中,徑直跳上馬車來。
方嫿喫一驚,見車簾被他掀起,他滿面笑容鑽進來,在看見方嫿時,那笑容明顯一僵,他隨即窘迫跳下去,一面叫:“臣該死啊,皇上恕罪!臣不知娘娘也在!”
方嫿掩面笑了,燕淇微微哼一聲道:“母後叫你去作何?”
車外,容止錦的聲音透着鬱悶:“就是說不放心您。”可他現下後悔了,倘若知道方嫿也去,他是決計不會答應太後的!皇上是去見西楚太子的,那又帶着方嫿作何?還不是要過二人世界嗎?容止錦手中的摺扇握得“咯咯”的響,不知怎的,這樣一想,心中真不是滋味!
燕淇的嘴角一歪,低聲道:“那便上來吧,此去龍山行宮還有很長的路。”
容止錦的話裏分明是堵着氣:“臣還是走着去的好,也好與錢公公做個伴。”
錢成海受寵若驚道:“侯爺,奴纔可不敢。”
容止錦斜睨他一眼道:“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本侯走個路你也不敢,難道要本侯爬着去?”
太監被他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見他手上的摺扇扇得起勁,錢成海正站在風口,這麼冷的天他被扇得一抽一抽的。不過看容止錦的臉色,錢成海識趣地沒有說話,他下意識地放慢了步子,好讓容止錦走在前。
偏那一個很快就發現了,側臉來看着他,不悅道:“錢公公嫌棄與本侯走在一起?”
“奴纔不敢。”“你又不敢?那你走本侯後面去作何?你是腿軟了走不動想去馬車內坐着嗎?”
錢成海被他說得冷汗涔涔,正不知該如何解釋,聞得燕淇的聲音傳來:“錢成海,給他弄匹馬,你不煩,朕都聽煩了!”
“是!”錢成海趕緊上前吩咐侍衛讓一匹馬出來。容止錦牽住馬繮繩,眉宇皺得更深,他伸手拍了拍馬臀,突然覺得無比瞭解容芷若的委屈,因爲他此刻也覺得很委屈!
他咬咬牙上了馬背,才走了一段路,便聞得有馬蹄聲急促地傳來,容止錦抬眸瞧去,那侍衛直接跳下馬,衝上來道:“皇上,西楚太子到了!”
方嫿一驚,目光朝燕淇看去,燕淇的眼底也有訝異,他隔着簾子問:“袁大人不是說他們晚上纔會到嗎?”
外頭侍衛喘息聲裏帶着焦急,開口道:“西楚太子說昨夜遭到刺客襲擊,他們突圍後連夜趕來的長安!”
“什麼?”燕淇猛地挑起了簾子望出去,連容止錦的目光也看過來了。那一刻方嫿心中竟想着,倘若軒轅承叡真的出了事,於她來說倒還真是容易了。只是西楚太子在大梁境內遇襲,此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