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學習能跟上, 她努力拼命就可以。但溝通是很大的問題,她口音很嚴重。第一次在班上開口朗誦引起鬨堂大笑後,她就不再說話了。
雖然老師很快就呵斥了他們的嘲笑行爲, 但這件事並沒有停止。林希坐在第四排, 後桌是個男生, 每天蹬她的椅子學她的口音。
林希初來乍到,還不熟悉, 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只想好好學習, 考上高中重點班就可以擺脫這些渣渣。後排那個人成績一般, 考不上重點班。
早上的課程結束,林希並沒有隨着衆人湧出教室, 她打算最後去餐廳。她已經初三了, 課程比較趕, 中午在學校餐廳喫飯。
她之前每次去都引起別人的模仿和嘲笑, 她現在學乖了, 最後去。反正餐廳總有飯, 不至於餓着。
“林希同學。”後排男生被人一推,撞到她的桌子上,頓時把林希的書本撞翻了, 林希蹙眉, 彎腰去撿書, 幾個男生大笑起來。
“你怎麼不去恰萬?”男生從她的桌子上起來,嘻嘻哈哈的笑, “我不小心碰到,何得了?”
另外幾個男生笑的前俯後仰。
“學的像不像?”
“我像你媽!”突然一聲罵。
男孩回頭都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一腳踹到了桌子上, 撞翻兩個桌子,男生捂着肚子看到兩個高個子男生站在林希的桌子前。
林浩陽轉頭看蔣霖嶼,他還沒上,蔣霖嶼已經把人踢出去了。
四周的男生愣住,蔣霖嶼上前抓住男生的頭髮提起來,男生慘叫聲在教室響起來。蔣霖嶼面無表情,用力哐噹一聲把他的腦袋按到林希的桌子上,嗓音冰冷,“道歉。”
男生被打懵了,還沒回過神,腿彎一疼他被踹跪下去,就聽到惡魔般的威脅,“道歉。”
“對不起。”男生眼淚糊了一臉。
“大聲點,我聽不見。”蔣霖嶼抓着他的頭髮,手勁特別大,按的男生抬不起頭,他的臉磕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
“對不起!”
蔣霖嶼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環視四周,道,“挨個,過來道歉。”
這羣男生也是窩裏橫,也沒出去混過,就在班級裏欺負女生,也就不知道高中部兩大霸王是誰。
他們就看這兩個男生穿着高中部校服,長的高打架又狠。
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男生說,“可能是誤會,我們跟林希同學開個玩笑——”
話音未落,林浩陽一腳踹到他的腿上,“我打你也是玩笑,你的慘叫聲真好笑呢。還有誰想讓大家笑笑,站出來。”
林希從蔣霖嶼進來踹第一腳就傻了,現在坐在凳子邊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一時間寂靜無聲,林浩陽提高聲音,“媽的!去打聽打聽我林浩陽在燕中沒打過誰?誰他媽再碰我妹妹,看我不擰了你的頭。老子的妹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再敢笑一聲,舌頭給你拔了,讓你一輩子都笑不出來。”
燕城中學兩大巨頭,在這裏聚齊了。罵人的是林浩陽,另一個不說話打人的肯定是蔣霖嶼。這兩個人孟不離焦,捆綁的雙胞胎。
林希居然是他們的妹妹。
七八個男生挨個給林希道歉,林希看向林浩陽。
她哥好兇。
“把地上的書都給我撿起來擦乾淨,上面有一粒灰,我一定把你們的腦袋擰掉,拿頭來擦。”林浩陽看林希去撿書,拉着她離開椅子,說道,“你們初中部的飯不好喫,哥帶你出去喫。放心,你的書誰也不敢碰。”
確實沒人敢碰,高中部的林浩陽打架出名了,這纔是真校霸。
林希還想去拿書包,蔣霖嶼已經抽出她的書包拎在手上,林希簡直是被兩個人挾持出的教室。她以前見過別的女生被哥哥護,這還是第一次被護。
林希看看蔣霖嶼又看林浩陽,走下臺階剛想開口,又想到自己的口音,抿了下嘴脣。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欺負你?”林浩陽要接蔣霖嶼手裏的書包,蔣霖嶼看了他一眼,沒給。
林浩陽:“……”
這是他妹妹。
“怎麼不跟我們說?要不是我今天心血來潮,過來找你喫飯。還不知道你被欺負,有哥哥在,怎麼能容許那羣比欺負你?你早跟我說,我讓他們橫着出學校。”
初中部和高中部隔開的,林希也不知道他們過來了,走到烈陽下面。忽然蔣霖嶼繞到她的另一側,林希抬眼。
蔣霖嶼單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站在她的身側,擋住了強烈的太陽光。
“口音算個屁,我說話也有口音。”林浩陽故意用懷城話說了兩句,說道,“我的口音很重,誰敢學我說話,我讓他們跪在我面前,說一百遍。”
蔣霖嶼突然說了一句粵語,嗓音清冷,“我也是方言。”
林浩陽和林希同時看向他。
蔣霖嶼的爸爸在香港長大,所以蔣霖嶼小時候一直是粵語普通話英文三種切換,但他的普通話沒有口音,他連燕城口音都沒有。
“對,這樣算起來,英語也是方言。他們不還是在學英語,裝什麼呢?”林浩陽帶林希穿過操場,到圖書館後面一堵矮牆前,“來,妹妹,上。”
林希:“……”
所以,這兩位是翻牆過來初中部的?
“被抓住。”林希斟酌用詞,說道,“記過。”
“不會,我常年翻牆,也沒被記過。”
林希從來沒有幹過這麼叛道離經的事,想打退堂鼓,轉頭已經看到蔣霖嶼翻上了圍牆,伸手到她面前。逆光下,蔣霖嶼清冷英俊的臉深邃,眼眸黑的純粹。
林希跟林浩陽還熟一點,跟他一點都不熟,剛要拒絕。林浩陽已經把她託上了圍牆,說道,“快點,一下就過去了,我和阿嶼接你,不會摔。”
這兩個人也太叛逆了吧!
父母真的不打嗎?
林希在心裏沒吐槽完,已經被拖出了學校,她在蔣霖嶼的肩膀上短暫的停留,心跳飛快,不知道是海拔過於高,還是蔣霖嶼託着她的腿,手指的力量讓她心跳。
穩穩落到地上,林希才鬆一口氣,接過蔣霖嶼手裏的書包背在肩膀上。
這倆校霸。
“如果你想考的好,可以問阿嶼技巧,阿嶼中考燕城第一。”林浩陽利索的翻牆過來,說道,“他們欺負你的事可以跟爸媽說,翻牆的事就不要提了,喫完飯送你回來。”
不是吧,那麼混的人,居然可以學習好?林希小心翼翼看了眼蔣霖嶼。蔣霖嶼一臉漠然,走在旁邊。
林浩陽帶林希去喫麥當勞,這是林希第一次喫肯德基,林浩陽讓她點餐她也不知道要喫什麼,全不認識。
林浩陽猜測林希應該沒來麥當勞喫過東西,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沒有麥當勞,回燕城後,爸媽又不會讓她喫垃圾食品。
他在想點什麼,旁邊蔣霖嶼已經把所有單品點了一遍。
林浩陽默默轉頭看過去,蔣狗有毒?
“我請。”蔣霖嶼拿出錢包,打開,一沓粉色的票子。蔣霖嶼很有錢,他爸媽很少過來看他,關心的方式是給錢。每個月他爸給幾萬,他媽和他爸不溝通,也會再給幾萬,他的錢非常多。
壕無人性。
林浩陽的零花錢比蔣霖嶼少太多了,他還在家喫飯,受爸媽管制。沒機會從中間貪錢,玩的大朋友多,人又大方,基本上不落什麼。
“你這麼有錢,請一次喝酒。”林浩陽誘惑蔣霖嶼去酒吧玩。
林希倏的抬頭,未成年能喝酒嗎?
“不去。”蔣霖嶼果斷拒絕,似若無其事的垂眼,碰到林希的目光。
林希立刻移開眼,蔣霖嶼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加冰可樂插上吸管,給林希。
“謝謝。”林希說簡短的字口音沒那麼重,還挺可愛的。她本身長的棉花糖似的,軟綿綿的又萌又乖。
蔣霖嶼脣角很輕的揚了下,又迅速放回去。
林希喝了一口立刻嗆住,巨大的氣泡。
“沒事吧?”林浩陽遞紙巾給她,說道,“慢一點。”
碳酸飲料,他們家是不允許喝的,太不健康。
林希嗆的眼淚都出來了,淚眼汪汪,剛要抬手擦臉。一張紙已經糊到了她的臉上,林希視線模糊,一張大手在她臉上一抹。林希視線清晰,蔣霖嶼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你把我妹妹的臉當什麼了?”林浩陽說,“哪有那麼擦淚的?你是狗吧。”
“端東西。”蔣霖嶼擦乾她臉上的淚,舒服多了。林希淚眼汪汪他看着好難受,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又指林希,“你,過去坐。”
“我帶你去坐。”林浩陽拉着林希去窗邊坐。
蔣霖嶼付完錢,掃視上面的飲品沒有他想點的,轉身大步出門。
林浩陽把全部的東西搬到桌子上,蔣霖嶼還沒回來,他把蛋撻拆開給林希喫,“你要喫冰激凌麼?隔壁有個哈根達斯,巧克力味冰球很好喫。我們可以偷偷喫,不讓媽媽知道。”
轉頭看到蔣霖嶼抱着巨大的哈根達斯冰桶凜步過來,手裏拎着牛奶。
林浩陽:“……”
蔣霖嶼把冰桶放到林希面前,那桶有林希兩個臉那麼大。散發着香甜的草莓味,蔣霖嶼喜歡喫草莓味冰激凌。
“牛奶。”蔣霖嶼坐到林浩陽身邊,把牛奶插上吸管放到林希面前。他原本想給林希換個飲料,這邊的飲品都不太健康,去隔壁買牛奶看到哈根達斯冰激凌,上次在海洋公園她喫了很大一塊冰激凌,應該會喜歡。
林浩陽狐疑的看向反常的蔣霖嶼,這狗居然會主動關心人,出去買牛奶。變性了?還是別有用心?蔣霖嶼平時不搭理人,更不會搭理小女生。他很有錢,但很少請人喫東西。突然對他妹妹這麼好,還買了這麼多喫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浩陽忽然想到最近學校的傳聞,蔣霖嶼不喜歡女生。林浩陽頓時後頸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