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夜蓉沒與她計較,倒是皺着眉望着房裏頭,問道:"怎麼?四小姐又發脾氣了?"
"嗯!"這小丫頭神色怯怯地回頭望了一眼,隨即一臉委屈地說道:
"是四小姐說要喫餃子的,我給她端過去,她接過來卻二話不說便砸了個粉碎,四小姐還...還掐了奴婢的手..."說罷,這小丫頭楚楚可憐地在趙夜蓉跟前拉起衣袖,那纖瘦的手腕赫然幾個黑青的指印。
趙夜蓉皺眉看了一眼,隨即說道:"只是小傷,過兩日便好了。"見這丫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她不由得警告道:"水桃,四小姐到底是你的主子,這事可不許你到外頭胡亂說話...知道嗎?"
水桃忍着淚水,一臉委屈地點了點頭。
"好啦,裏頭的東西就等你主子氣消了再過來收拾吧,你先退下吧..."
水桃沒再說話,伸手抹了抹臉,便跑開了...
柳夜蓉無奈地搖了搖頭,再度提起裙襬,拾級而上...
進了女兒的閨房,見那地上一片的狼籍,她望着隨意地癱躺在牀榻上的還以被蒙面的趙慕青柔聲說道:"青兒,水桃那丫頭做事本來就笨拙,你又何必跟她一個卑賤的丫頭斤斤計較呢,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
趙慕青一聽到她的聲音,一把扯開蓋住頭顱的被子,望着她說道:"娘,你明知道我不是爲了水桃而生氣的,又何必如此裝腔作勢的呢,真是矯情。"
一聽這話,柳夜蓉心裏就極不是滋味,她不由得出言指責道:"青兒,我可是生你養你的孃親,你說話就不能注意點分寸嗎?真是什麼都說得出口。"
"哼..."趙慕青一臉不屑地別開了臉,說道:"你要是來勸說我點頭嫁給那個莫良雲的話,那你就不必多費脣舌了。我不想聽,什麼都不想聽。"
她一度以爲那令她一見鍾情,進而朝思暮想的男子便是她的未來夫婿莫良雲。直到前日,爹爹將她喚去了前廳,說有客人來,讓她認識認識,她才知道,原來莫良雲竟另有其人,而且是一個長相極爲平庸的男人。
這個莫良雲,長相且不論,就那個個頭,與她心中那英挺的男子至少差一個頭。
這莫良雲在看到她之時,笑得那個模樣,讓她極爲反感,然而她爹卻冒然將這門婚事給答應了下來,氣得她這幾天睡也睡不着,喫什麼都難以下嚥。
柳夜蓉望着她那張憔悴的臉蛋,長長地嘆息了聲,說道:
"青兒,誰讓你平日裏沒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你爹對你也是早已有微詞,所以也早早地就開始給你物色婆家,他常對我說自己教不好,就將你交給你婆家來教,免得你在趙府這惹出什麼禍端來,前幾回的親事你都不滿意,娘不也給你推了嗎,但這回,我看你爹是真鐵了心了,他是定要你嫁去莫家的了。"
聽到這裏,趙慕青抓住被褥的雙手不停地發抖,卻是緊抿住脣不言語。
柳夜蓉見狀,面有難色地說道:"再說了,上回你跟你爹這麼一鬧,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你不知道啊,青兒,你爹他呀,將我們兩母女的這個月的月銀都給扣起來了,他發了話,說如若你不答應這門親事,這月銀就不會發下來。女兒呀...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兩母女花錢花得多,幾乎每個月的月銀都花個清光,沒有任何的積蓄,這幾天娘領不到月銀,過得緊巴巴的,連戲園子都去不得,這日子過得沒滋沒味的。青兒,你就去跟你爹服個軟,把這門親事給應下來吧。"
趙慕青一聽,不由得急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柳夜蓉,咬牙切齒地說道:"娘,你就爲了那麼丁點月銀,就逼着我出嫁呀?我還是不是你女兒?你別逼我,小心把我逼急了,我死給你看。"
柳夜蓉一聽她這滿嘴威脅的話,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她不滿地說道:"青兒,你這說的是啥話呀,你是孃的心肝啊,娘會將你往火炕裏頭推嗎?"
趙慕青聞言,輕蔑地撇了撇,一臉倔強地說道:"不管怎麼樣,我不嫁,我已有意中人,娘又不是不知。娘要是真有心,就替我去勸勸爹,想辦法將我許配給殷臣吧!"
柳夜蓉聽後,更是無奈,她快步走上去,抓住趙慕青的手,苦口婆心地說道:"青兒,這事你以爲娘沒跟你爹提過嗎?早就提了。"
趙慕青聽後,眼睛一亮,急急地追問道:"那爹他怎麼說,只要殷臣同意,我就算做妾氏也行。"
柳夜蓉搖搖頭說道:"你爹說了,人家根本沒有要納妾室的打算,你爹還說,人家殷家,家大業大的,咱們高攀不上啊..."
趙慕青一聽,頓時忿忿不平地說道:"那個姓寧的女人長得那一副剋夫的相,她都能配得上,怎麼到我這,我就配不上了。"
柳夜蓉一聽,不由得急急地伸手封住她的嘴,低聲說道:
"青兒,這東西可以亂喫,但話可不能亂說呀,這話若被你爹聽了去,還不知道會多生氣呢。再說了,娘也私底下給打聽過了,那姓寧的女人長得是一副命薄的模樣不錯,但原來她是北城那寧家的女兒,這寧家也算是大戶人家,最重要的是人家是嫡出的千金,而青兒你是庶出的呀..."
趙慕青聽了,卻是一臉的不置信。
柳夜蓉又說道:"青兒,這莫良雲長相是普通了點,但娘也給打聽過了,他的家世卻是極好的,家裏是開陶場的,那生意呀做得紅紅火火,說實話這門親事,並不算委屈了你。嫁過去定有好日子的,再說了,你爹雖然對你嚴厲了些,便你畢竟是他的女兒,他能將你給害了?依娘說呀,你就安安心心地嫁過去,別再朝三暮四的了。"
趙慕青聽了,卻是一臉的沉默。
趙慕青一臉陰沉地在院子裏頭瞎逛,卻見她的丫頭水桃站在遠處的一棵松樹底下與趙婉心、柚兒兩個賤人在說着話,看那模樣,三人還談得甚是投緣。
看着看着,趙慕青不由得五指緊握成拳,心中暗忖:這死丫頭,胳膊淨往外拐,喫裏扒外的東西,一會看我怎麼教訓你...
趙慕青一聲不吭地站在後頭望着她們三人,沒多久,但見那主僕兩人衝着水桃笑了笑,後並一前一後往長廊走去。
見狀,趙慕青這才一臉陰森地走過去,站在水桃的後頭陰着臉喊了一聲:"水桃..."
水桃明顯被她的聲音嚇了一下,驚慌之下身子猛的一震,她知道四小姐是極不喜歡她與三小姐她們來往的,甚至還曾出言警告過自己,此刻自己與三小姐她們聊天被她撞了個正着,水桃只覺得大難臨頭,她哭喪着臉回過頭來,萬分緊張地望了這鐵青着臉的女人一眼,神色怯怯地喚了她一聲:"四小姐..."
趙慕青冷哼一聲,說道:"你那麼喜歡三小姐,要不你過去給她當個丫頭得了..."
"不...不是..."一聽她這話,水桃急得直想哭,她連連說道:"奴婢願意服待四小姐您...四小姐千萬別不要我啊..."
趙慕青冷冷地瞪視着她,瞪得水桃直哆嗦,隨即她冷冷地問道:"說什麼了?該不會是在跟她們講我壞話吧?"
"不...不...奴婢不敢。"水桃連忙揮手否認,爲了撇開這嫌疑,她還急急地向她交待道:"四小姐您誤會了,我只是跟三小姐她們說起寧嫂子的事。"
一聽她提起那個令她咬牙切齒的女人,趙慕青立馬就來勁了,她一臉不屑地說道:"怎麼?是不是看那女人的身份不同於往日,你也打算過去沾點金糠啊?沒出息的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