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替我守在這裏
“什麼？”我愕然的抬頭，之翰剛纔說——他要馬上回京城？！那，這裏該怎麼辦？
之翰的雙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語氣依然愧疚：“而且，我不能帶你一起回去。 ”縱然現在我面上看不出絲毫的變化，其實我心中已經轉了無數個年頭。 一開口，我才驚覺我語氣中的乾澀：“那，這裏該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就是之翰這樣淡然到彷彿是隨意而爲的一句，卻是讓我驚駭不已。 若是郎將軍和二公主來了，也定然和我是一個想法吧？之翰要回京城，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可他要是真的離開了，我們又該怎麼辦？這場戰爭又該怎麼辦？沒了他，我們該如何穩住現在已經是搖搖欲墜的軍心？沒有他，我們該如何對城裏的百姓解釋？而且——我以爲，他說要會去的時候，是包括我的。
心裏的一絲苦澀悄悄的泛了開來，原來之翰根本就不打算要同我一起麼？這算不算是孔雀開屏？這算不算是一廂情願？或許這個，只是一個慣性思維吧？一直一來，我一直覺得我和之翰似乎早就是一體了。 同進同出，同喫同睡。 就算是沒了愛情，也還有一份親情吧？當一直以來的慣性被打破，自然會掀起軒然大*。 所以始料未及我，一旦遭遇了這種情況，心裏頓時就懵了。
“若晗，你聽我說。 ”之翰輕嘆了一聲，手依舊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地語氣很懇切。 懇切到不真實：“我回去，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甚至比這個皇位更加重要！我非回去不可！”
聽着他堅定的語氣，我卻聽不出任何關於他走後的安排，這個時候你要我知道這個做什麼呢？難道是要我理解你麼？可是，我不能理解，我真的不能理解。 所以我依舊執着的問：“那這裏呢？這裏該怎麼辦？你應該知道。 要是沒有你，這裏會怎麼樣。 ”
“可是若晗。 我必須回去不可！我若不回去，我會遺憾一輩子的！”之翰地聲音裏有了一絲的脆弱和懇求。 這，讓我心裏陡然地軟了幾分。 或許，是我太執着了。 既然他都不着急，他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我又何必這樣？但是，我心裏仍然有幾絲責備和不解。 於是我仰頭質問：“之翰，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是藍顯煜要造反嗎？還是舒家餘孽要怎麼樣？還是，京城出來什麼大問題？”
之翰搖頭，“不是，都不是。 ”
“那你告訴我，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仰頭執拗看着之翰的眼睛，想要弄清楚究竟是爲了什麼。 這樣一個君王，即將要拋卻他的軍隊和子民離開！即使是知道他走了這座城很有可能會被攻破！
之翰的眼睛裏浮上了幾絲焦急和一抹爲難。 他囁嚅着開口：“若晗…...我……”
“好了，不用說了。 ”我開口打斷了之翰，心裏全是苦澀。 他這樣，分明就是不想說出來！既然這樣，我還有必要逼他麼？我何苦再逼他？“既然你已經下了決定，那爲什麼還要告訴我呢？現在你似乎應該抓緊時間。 告訴郎將軍吧？至少，也讓他提前做點準備！”
“若晗！”之翰見我冷淡的樣子，急切地說到：“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能說出來！但是我保證，我事後一定會讓你知道的！”我抬頭撇了他一眼，這個時候，說這個有什麼用呢？但是看見他急切的表情之後，我發現我實在不能硬着心腸繼續給他壓力。 於是我只好勉強自己：“之翰，我相信你。 只是事情太突然，我有些不敢接受而已。 放心吧，我不會怪你的。 我相信你。 ”——但是。 說這個的時候。 我眼睛卻是一直在虛晃……
“謝謝你。 ”之翰一把將我摟在懷中，顯得很開心。 但是我心裏。 卻是沉重無比。 之翰，我這麼一句話又什麼用呢？它能代替百姓，軍隊裏你的威信嗎？能讓他們感到充滿鬥志希望嘛？能讓他們堅信，我們一定會贏嗎？
我們不敢迎戰，只能守城，不就是爲了保存實力嗎？因爲我們其實心裏都明白。 按照突厥人如此瘋狂的攻擊，我們應戰地話，再多的人都不夠消耗的。 更何況，我們這一道防線一破，後面就在沒有可以抵擋突厥人鋼刀的的東西了。 若是他們一直保持這樣瘋狂的勁頭，我覺得他們要直接攻上京城並不是難事。 所以我們不敢，不敢正面和他們對戰！
“若晗，我不讓你和我一同回京，是有原因地。 ”之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鄭重。 可我卻不在乎，能不能和你一起，其實也不是那樣的重要。 但是之翰似乎不這樣覺得，他很鄭重的，用一種懇求的語氣對我說道：“若晗，我想請你。 替我守在這裏！”
聽着之翰的話，我突然覺得我很想笑。 替你守在這裏？我拿什麼替你？我在別人眼裏，只是一個小宮女，就算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可是之翰，你覺得我就能守住這裏？太可笑了吧？一個小宮女，能代替皇帝在百姓們心中的地位，給予他們信念和堅定？
“若晗，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面對我眼神中的嗤笑，之翰卻顯得非常的有信心。 這下，輪到我苦笑了，原來之翰，你對我如此有信心？可是爲什麼，我卻沒有呢？我覺得，你和我說的事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我，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若晗，答應我！”面對之翰如此肯定的信念，還有信任地語氣，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所以我只能選擇沉默。 之翰卻以爲我地沉默是依舊責備他的意思，所以再一次捏緊了我地肩膀：“若晗，就算是——就算是我求你！”
此言一出，我於一旁的壽喜皆驚。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之翰，不明白他從哪裏來的茫目信任。 因爲我從21世紀帶來的東西麼？可是很遺憾，這一次我覺得那些東西似乎一點也用不上。 若是有後備力量，我也許還敢放手用我那些理論兵法搏一搏，可是在保障，沒有後路的情況下，要我背上帝國的命運，無數人的生命來背水一戰，我做不到，也沒有那個魄力。
於是，我緩緩的搖頭。 一時間，我和之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