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
棠寧冷漠:“哦, 那你就想想吧。”
蔣林野失笑, 拽住這隻亂跳的狐狸,往玻璃小房子的反向走。
度假區的樓建得都不算太高,天臺上靠邊建了一間玻璃小房子用於給遊客歇腳休憩, 內部花藤纏繞, 外部就是後山, 一眼望去天地蒼茫,房子內暖氣盈盈、燈光圍繞,房子外透過巨大的落地窗, 能看到整座山, 和漫天遍野的大雪。
棠寧和蔣林野過去的時候, 其他高層已經在了。
tj年底的團建允許帶家屬,今晚跑到天臺上來玩遊戲的人不算太多,棠寧默不作聲地挨個看了一遍, 大多都是未婚孤狼。
她猜,那些沒來的人,肯定都趁着夜色, 去做羞羞的事了。
“棠總!”玻璃房子內沒有亮大燈,這會兒只有他們一夥人, 索性就也只開了掛在玻璃牆壁上的一排星星燈。簡薇正好就抱着抱枕坐在那排燈下面,白皙的臉龐被燈光映照得格外溫柔, “棠總,這兒!我們給您留的位置在這兒!”
屋內開着暖氣,棠寧一路走過來, 熱氣從腳底一路攀爬到指尖。
她笑:“你們總共幾個人,佔了這麼大片地方。”
一位高層嘿嘿嘿:“人少纔有氣氛,鬼故事嘛,就是要在這種地界空曠但人煙稀少的地方講,人氣一旦散了,那刺激的就來了——薇薇你再摸摸脖子,看背後有沒有涼涼的。”
簡薇拿抱枕砸他:“你有完沒完!”
棠寧坐下來才知道他們遊戲已經玩過一輪了,簡薇剛剛聽故事聽得太認真,連陳良駿的手指停在她脖頸後面都沒發現,被嚇一跳,鬧了個小笑話。
棠寧樂了:“我也聽說過,空房子不聚人氣。那你們膽子夠大的,沒聽過晚上不能說鬼嗎?”
那位高層笑意飛揚:“沒事,我們這兒男生多,陽氣旺盛。”
“對。”蔣林野握握她的手,適時在她耳旁低聲,“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渡一點陽氣給你。”
微頓,他聲音微啞,壓低嗓音,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無償的,不必同我客氣。”
棠寧又不是沒開過葷的小女孩,傻子也能聽懂他話裏話外的曖昧。她用手肘輕輕捅捅前夫,示意他玩遊戲就專心點:“你再想這個,我把嚶嚶怪沒用完的割蛋蛋券給你做新年禮物。”
蔣林野:“……”
蔣總敢怒不敢言。
不過也沒過多久,棠寧就硬氣不起來了。
百鬼夜行這遊戲是從一個過氣的桌遊演變來的,這遊戲很老了,棠寧懷疑只有上年紀的年輕人纔會在聚會時玩。而且他們還進一步簡化了遊戲,只需要認領角色,然後每一輪都講跟角色有關的鬼故事,如果大家都認爲這故事不恐怖,或是故事與角色無關,那懲罰也很簡單,就是罰酒。
棠寧:“……其實你們就是想找個理由出來喝酒吧。”
其他人都認領過角色了,蔣林野伸長手臂拿起桌上的卡牌,問:“你今晚想做什麼鬼?”
棠寧喜歡這個問法,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想做那種會吐舌頭的水鬼。”
彷彿是爲了配合“水鬼”這個詞,她還像模像樣地伸出兩隻爪子舉到耳朵旁,睜圓眼睛伸出舌頭。
“會吐舌頭的不是水鬼,是吊死鬼。”蔣林野眼睛微眯,沒給她,“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換別的吧。”
棠寧不高興:“那你問我幹嘛。”
下一秒,蔣林野遞給她另一張卡牌:“你是可愛鬼。”
“……”
衆高層:“噫。”
簡薇的腦子都快被蘇炸了,特想問一句,你倆真在一起了嗎?爲什麼明明離婚了,粉紅泡泡飄得比結婚時還要多?
tj的公司往年也年年團建,聖誕節和年底旅行從沒少過,蔣林野工作不忙的時候就會陪棠寧一起來,可那時候棠總看起來總是有些憂心忡忡,兩個人的cp感被沖淡,整個羣的人都是強行嗑cp,嗑着嗑着,有一撥人就開始脫粉,後來慢慢地,因爲太難摳到糖,羣裏的cp粉幾乎全成了棠總的唯粉。
簡薇也是這樣。
她做了半年多棠寧的唯粉,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磕到“糖漿”這對cp的糖。
而且蔣林野現在和棠寧在一起,竟然比前幾年還要甜——
簡薇在心裏淚流滿面。
注意到女朋友大起大落的情緒變化,陳良駿問:“怎麼了?”
簡薇望着坐在一起的棠寧和蔣林野,有種養成cp的感覺,感慨萬千:“我好像找到了初戀的感覺。”
陳良駿:“?”
我不就是你的初戀嗎?
……我給你不了你初戀的感覺嗎??
蔣林野和陳良駿隔着兩個位置,完全沒注意到助理正在懷疑人生。
他將卡牌遞給棠寧,順勢又在她的爪爪上擼了一把。
棠寧探頭看看他的身份,嚴肅地指出:“我覺得餓死鬼也不適合你。”
蔣林野脣角微勾:“那我適合什麼?”
棠總冷酷無情,一爪子拍掉他手裏的牌:“色鬼。”
“……”
新一輪遊戲開始,爲了讓兩位新加進來的老闆儘快進入角色,故事從對角線一位高層開始講。
夜色寂靜,吧檯那邊的服務生在調咖啡,玻璃房子裏蔓延着一股咖啡豆的氣息,融在暖氣裏,輕緩地飄散開。夜幕降臨後,山上又開始下雪,並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雪花砸在玻璃上,發出輕盈的響聲。
周圍環境安靜而愜意,棠寧聚精會神地聽着,幾乎是下意識,不自覺地慢慢將自己團起來。
她不知道簡薇有沒有覺得脖子後面涼。
但她覺得背上有點涼。
這位高層講的是都市傳說,北城歷史悠久,地皮不知道被幾輩的鮮血染紅過,故事講得半真半假,她背上有點毛。
就很想找個角落縮縮。
棠寧拽着蔣林野的胳膊,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挪挪,挪挪,再挪挪……
蔣林野好笑,乾脆將她抱進懷中,低聲問:“冷?”
棠總不想在小情人面前落下風,撒謊:“有一點。”
“那你到我這兒來,離我近點。”蔣林野聲線低沉溫柔,說得跟真的一樣,“你放心,我就是餓死,也不會把你喫掉的。”
“……”
故事講一圈,輪到棠寧。
別人講的故事都太恐怖了,她還沒完全緩過勁兒,蔣林野主動問:“要不要你再想想,我先講?”
立刻便有高層起鬨:“棠總不行,棠總要罰酒的!”
棠寧哼:“誰說我不行?蔣林野確實不行,但我很行。”
蔣林野:“?”
一羣高層愣了半天,爆發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操,棠總剛剛說什麼?”
“我也沒聽清,我這個耳朵突然就失聰了。”
“主要這不是環境不允許嘛,蔣總不允許我們聽清啊。”
……
蔣林野舌尖頂一頂腮幫,意味不明:“你就嗨吧。”
有你哭的時候。
這句話他聲音壓得太低,棠寧沒聽清。她緩了一下,清清嗓子:“好了,我知道講什麼了,聽我說。”
大家立刻正色,屏住呼吸。
“很久以前,有個從小學醫的小公子,一次上山採藥,救了一隻小狐狸。”
“過了幾年,狐狸回來報恩。”棠寧講得非常認真,“小公子看着毛茸茸的狐狸,蹭來蹭去,毫無抵抗力,超級無敵爆炸喜歡它。”
她聲音很柔軟,跟平時罵人完全不一樣。蔣林野坐在旁邊,看到昏昧的燈光下,她明亮的眼睛,以及被映襯得格外溫潤的側臉。
平時很好看。
認真時更好看。
不過講了這麼多,也沒聽出恐怖的地方。
其他人都目不轉睛盯着棠寧,她咽咽嗓子,“當晚,狐狸化作一位大美人,羞澀地叫住公子:‘恩公,奴家……’她話沒說完,講到一半——”
下一秒,她煞有介事地,突然壓低聲音:“公子面無表情,一臉冷漠:‘變回去。’”
棠寧講完,玻璃房子內沉默了五秒。
大家沉默了整整五秒,才反應過來,老闆講完了。
這羣不要命的高層怔愣半天,立刻爆發比剛纔更強烈的爆笑:
“操,這哪裏恐怖?”
“棠總真當得起‘可愛鬼’這個牌,我的媽這也太可愛了……我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老闆,我們公司其實是賣少女產品的吧?”
“我不行了老闆好可愛嗚嗚嗚,我想……想……”
蔣林野一個眼刀掃過來。
妹子肩膀一抖,話到嘴邊,突然變成:“想多給她賺點錢……”
大家笑夠了,輪到蔣林野,突然有高層舉手提出:“棠總講的故事很可愛,但是不夠恐怖,該罰酒的。”
沒人敢真的刁難老闆,好在下一刻,響起蔣林野清冷的聲音:“先聽我講完,再罰也不遲。”
他停頓一下,開始講故事。
“這個故事來自《聊齋》,講一個小地方,常常有狐妖出沒,採陽補陰,弄死了很多青壯年男子,大家都拿這羣狐狸沒辦法。”
“後來上任了一位新的縣令,立誓要解決狐患,想來想去,乾脆就親自上陣。”
“當晚,果然又有一隻愚蠢的小狐狸上當,跑出來勾引男子,還大膽地挑釁縣令,‘你是不是不行’?”
蔣林野聲線清冷,他說到這裏時,已經沒人敢說話了。
棠寧抱着抱枕,謹慎地看着他,心裏湧起奇妙的預感。
下一秒,果不其然,他突然抬頭,望過來。
“第二天,狐狸昏死在縣令牀上。據縣內傳說,前一夜,縣令的屋子內傳出女子哭聲,直到天亮都沒有停。”蔣林野眼神微暗,一動不動地盯着她,一字一頓,“直到天亮,都、沒、有、停。”
作者有話要說: 棠寧:媽的,那這真的挺恐怖的。
高層:繼續啊哥,我差這點兒流量嗎??
------
“公子讓美人變回去”這個小故事是我之前在網上看的,沒查到是誰_(:3∠)_ 有小可愛知道可以跟我說一聲,我回來標註一下出處。
狐妖那個確實出自《聊齋》,這本書尺度其實超大的,纔不是什麼清白單純鬼故事【扶眼鏡
------
25字評論有紅包,謝謝你們的營養液~挨個啵唧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19644208 96瓶;我愛那隻胖喵 79瓶;33 49瓶;瑜魚 39瓶;墨墨吉吉 36瓶;珘祉 18瓶;綠尺素 11瓶;無端、蝦滑、一點點湮滅 10瓶;joanne暖暖、1234567、options、yoyo、故淵 5瓶;開心、未末、糯米-shiloh 3瓶;wxr 2瓶;花花花花椰菜、陳陳愛寶寶、fejal?、勵志好好賺錢、37754155、秦苑夕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