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坐在辦公室中回憶着以前接受訓練時的偷渡技巧。
在聯邦調查局就職之後會有一個簡單的就職培訓,根據就職於不同的部門,培訓的時間長度也有所不同。
像是純粹的文職部門的培訓時間是最短的,他們只需要掌握如何正確的處理文檔即可——包括“塗抹”一些重要的內容,用黑色的墨水筆徹底的將一段一段的文字塗抹得看不見。
或者在一些文字上用顏色筆進行標記,人名,地名,事件,關鍵詞之類的。
這些工作看上去很簡單,其實也是需要有一定的技巧和水平的,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勝任的。
除了純粹的文職工作者之外,其他部門的探員和特工的培訓內容就要多了不少,射擊,格鬥,使用軍事器械包括正確的使用醫療用品之類的,都在訓練計劃當中。
馬克報道的部門是情報部,所以他也要接收到一些偵查情報和反偵查的培訓,還有審訊和受勳的培訓工作。
在這裏面,就有投毒和服毒的一些簡單培訓。
他們使用的都是氰化物作爲毒藥,氰化物起效很快,十幾秒就開始生效,不到一分鐘時間就能完成毒殺計劃,而且無色無味,不會讓人察覺出來,是聯邦調查局乃至全世界情報機關都鍾愛的化學毒藥。
馬克手裏也有一些,本來他以爲這些東西這輩子都用不上,畢竟在那之前聯邦調查局用不到這些,在切斯特接手之後能用的上了,但他又晉升了,也失去了使用的機會。
所以這些東西就放在了個人保險櫃裏,就像是......一種收藏,一種愛好。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還真有使用的它的一天。
在記憶中,氰化物起效非常的快,毒性猛烈,基本上只要被攝入就死定了。
所以他也很小心的處理着,全神貫注的。
他嘗試着使用它模仿着投毒的過程中,如何在不經意間,把氰化物投入到餐車的食品中,然後不被人發現的離開。
就在他站在牆角以模仿電梯裏擁擠的環境,用一隻手不驚動別人的將瓶子擰開,然後進行投毒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他被嚇得一哆嗦,罵了一句“法克”之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進來!”
門很快就被推開了,他的祕書一臉擔憂的推開了門,很擔心的站在了門邊,門外是馬多爾,帶着幾名手下。
他們都認識馬多爾,甚至知道馬多爾更具體的信息。
他是帝國移民,來自帝國正規軍,在帝國內戰期間因爲逃避戰爭偷渡來到了聯邦,在機緣巧合之下投靠了藍斯,被藍斯所接納並且信任。
至於他現在的移民身份也是沒有問題的,一切都是符合聯邦移民標準的。
特別是在波特上臺之後,他簽署了一些行政命令,其中就包括將一部分在聯邦生活,工作,建立家庭的非法移民轉爲合法移民之類的命令。
馬多爾其實還不屬於這一批,他早在這之前,就通過藍斯的關係拿到了合法的移民身份。
這樣一個“藍斯·懷特系”的核心鐵桿出現在這裏,恐怕不是一件好事情。
至少對馬克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
馬克將手從口袋裏抽出來,裏面還放着一小瓶氰化物,他雙手放在桌子上,強裝鎮定的看着馬多爾。
“有什麼問題?”,他問。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希望有一份正式的內部的工作通知或者信函。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在下班之後找我,工作的時間我不喜歡談和工作無關的事情。”
他其實隱隱猜到了什麼,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也不接受。
馬多爾笑了笑,他走進了辦公室裏之後讓人把門關了起來,包括馬克的祕書都被留在了辦公室中。
他走到了馬克的對面,抽出椅子大咧咧的坐下,還拍了拍柔軟的扶手,“馬克,在我執行工作之前,你還是聯邦調查局的主管,我還能夠給你一點體面。”
“如果你願意坦白的話,那麼後面的一些事情我們就可以做得漂亮一點,至少不會弄得你或者我太難看!”
馬克抿了抿嘴,他向後坐了一點,隨後抽出了一包香菸,拿出打火機想要給自己點上。
他的手稍微有點抖,也有可能是打火石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打了兩次都沒有打着。
馬多爾拿出自己的打火機,打着之後遞了過去,馬克說了一句“謝謝”。
人在不安的氛圍中會對自己熟悉的東西產生額外的安全感,尼古丁也給予了他緊張敏感情緒的撫慰。
他吸了兩口香菸,嚥了一口唾沫,“我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
馬多爾收回打火機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這是一個錯誤的回答,馬克。’
“機會已經給你了,但是你沒有好好珍惜!”
他說着停頓了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馬克,這樣的高度差給馬克帶去了很大的壓力。
“根據懷特局長的要求和命令,我現在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和‘泄露國家機密罪’兩條罪名逮捕你。”
“收拾一下你的私人物品,現在和我們去接受調查。”
馬克香菸上不多的菸灰在這句話的威懾力下被他抖落了下來,他臉上的表情發生着劇烈的變化!
“這不可能!”
“這是栽贓,是陷害!”
“去喊......他們過來,藍斯·懷特和他的人要迫害我!”
馬克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暴露的,他臉上流露出了一些猙獰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祕書,讓她出去喊人。
只要來的人多了,他相信馬多爾不敢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把他抓起來。
只要能讓他離開這裏,他就有辦法能逃掉。
這幾年時間裏他也算是經營了一些自己的人脈,除了聯邦調查局內的,主要是在灰色地帶和地下世界。
畢竟他是情報部門的辦公室主管,他接觸到的都是一些灰色的人和地帶,他有辦法通過這些人逃出去!
只是他沒有能夠如願,馬多爾動了動手指,小祕書就被按在了牆上。
她臉上全都是驚恐的表情,別說幫馬克去喊人,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全都是沒有連續的詞。
馬克看着馬多爾,雖然兩個都有個“馬”字,但是此時此刻卻如同敵人一樣對視着。
“其實......我更希望你現在就反抗,動手,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幫局長合理合法的就地擊斃你。”
“而且我們都不需要調查清楚你是否真的有什麼犯罪的問題,只需要給你一個‘畏罪自殺”,人們就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如果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就能聽到我正在吶喊——”
“武器就在你的抽屜裏或者槍套裏,把它拔出來,舉起來!”
馬多爾臉上帶着一些玩味的笑容,用一種略顯滑稽和誇張的方式,嘗試着讓這件簡單的事情更進一步。
馬克緊緊的咬着牙關,眼神惡狠狠的盯着馬多爾,他此時此刻恨不得把這個人嚼碎了嚥下去。
這兇狠的眼神最終還是在兩分鐘後變得頹廢起來,他慢慢的舉起了雙手,面無表情,“你們可以調查,但我不會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
馬多爾示意人上去把他捧起來,同時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你要是拔槍反抗我會覺得你是一個硬漢。
“可你現在,讓我覺得很無聊!”
“別以爲我們沒有證據!”
馬多爾似笑非笑的說出了那個名字——“切斯特!”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馬克就意識到他們知道自己和切斯特聯繫過,甚至有可能知道了什麼。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絕望起來,“你們調查聯邦調查局的局長………………”
馬多爾糾正了他一下,“是前局長!”
“好了,有什麼事情等我們問清楚之後再說吧!”
他讓人把馬克帶去關押起來。
聯邦調查局的辦公大樓其實和那些大公司的辦公樓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一條條走廊,然後一間間辦公室,最中間是一個更大一點的公開辦公環境。
有很多張拼接在一起的辦公桌和一大羣人,他們挨的很近,每個人都有一張自己的辦公桌。
不同的辦公室成員擠在一起,熱鬧的很。
很多人都在打電話,或者相互聊天,藍斯推動的“公平公正”讓這些“坐大廳”的也有機會坐獨立辦公室,所以他們現在都顯得有些興奮。
對於任何一箇中下階級來說,他們最關注的並不是自己下個月的工資有多少,又或者自己能夠從公司或者機構裏獲得什麼好處。
而是向上的上升通道,什麼時候打開,怎麼打開,以及自己有沒有機會跳進去!
現在上升通道就打開了,已經有關於更多的聯邦調查局擴招擴建的消息傳開。
消息中稱藍斯向總統府和國會遞交的預算申請全部加起來,全年預算超過兩個億!
平均每個季度都在五千萬之上!
他們從來都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新的裝備,新的辦公樓,更多的員工,更多的案件,更多的機會!
如果說現在的管理層對藍斯充滿了一種不滿的情緒,畢竟他們屬於利益受損的那部分。
那麼現在整個聯邦調查局的底層員工,對藍斯則充滿了熱情和擁戴,因爲上升通道是無條件的打開的。
只要他們工作的成果符合晉升標準,他們就能成爲小隊長,小組長,主管,辦公室主管,行動處主管,甚至是部長級的主管!
這也讓聯邦調查局在經歷了四年的沉寂之後,重新煥發出了新的生命力。
但這些人討論的聲音,接電話的聲音,都在某個時間幾乎瞬間消失了。
他們都看向了走廊的一頭,那裏是他們目前這個階段最嚮往的地方,辦公室主管的辦公室羣。
當他們看到馬克戴着手銬臉色難看的從走廊中出現時,就像是有一股神祕力量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馬克此時恨不得自己能走的更快點,他有點受不了那些人的目光。
有震驚,有質疑,有狂喜,也有憐憫。
注視着他的人越多,他的表情越難看。
不過好在走廊並不長,很快他就消失在走廊的另外一頭。
整個大廳瞬間就炸了,很快關於馬克被逮捕的消息就開始在聯邦調查局內瘋狂的傳播。
十分鐘都不到的時間,七八名和馬克關係不錯的主管,就出現在了藍斯的辦公室中。
他們的表情帶着憤怒,難以置信,和一些難過,每個人的眼神都神色複雜的盯着藍斯。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懷特局長!”
藍斯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說話的那個人,他記得這個人,情報處第四辦公室的主管,馬克是第三辦公室的主管,他們算是同一個部門,又是朋友。
“你能代表你身後的那些人嗎?”,藍斯歪着頭朝着他身後看了一眼,問道。
那人也回頭看了一眼,在通過一些人的眼神確認之後,點了點頭,“我可以。”
“坐下說,我不喜歡抬頭看着人聊天,對脖子不好。”,他示意這個傢伙坐下。
等對方坐下之後,他才繼續說道,“這件事其實並不複雜,我也可以說給你們聽,但是你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可能……………”
藍斯笑了笑,只是普通的笑,但是在這些人的眼裏,似乎變成了不懷好意的笑。
“可能......需要安靜’一段時間,在我確定你們沒問題,也不會泄密之後,你們才能重新回到工作裏,所以,你們確定還要聽嗎?”
坐在藍斯對面的第四辦公室主管再次回頭和身後那些人通過眼神交流了片刻,他再次回頭,用力點了點頭,“我們要知道真相!”
藍斯聳了聳肩,“這是你們的決定!”
“切斯特陰謀顛覆國家,已經危害到國家安全,這件案子是總統府特批的,現在正在調查執行階段。”
“馬克前幾天私底下還和切斯特進行了祕密會晤,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他也參與其中。”
聽到藍斯扣了這麼大一個帽子在馬克頭上,這些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終究是聯邦調查局的主管,是聯邦政府的僱員,他們當然知道“陰謀顛覆國家”意味着什麼!
不過他們不相信,他們的好朋友馬克,那可雖然有點腐敗但是沒有什麼壞心思的傢伙,會想着要陰謀顛覆國家!
所有人都被這個答案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藍斯順帶着還補充了一句,就像是開玩笑那樣,“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要接受關押和調查,我需要確保沒有人向外透露這些情報和消息。”
“直到這個案子結束。”
這些人頓時有些情緒上的失控,有人忍不住用略帶譏諷的口吻問道,“你說馬克和切斯特......陰謀顛覆國家,好,就算你說的這些東西是對的,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來顛覆這個國家?”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頓時集中在藍斯身上,藍斯看着他們,就像是在看小學生那樣,“他們打算刺殺總統槍擊案例的槍手。”
所有人,包括剛纔問這個問題的那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第四辦公室的主管還罵了一句髒話。
因爲他們知道,這的確是他媽的陰謀顛覆國家罪!
如果藍斯用其他的名義來逮捕審訊馬克,不管他說什麼,都談不上顛覆國家。
但是和刺殺總統聯繫上了,那就一定存在這樣的可能!
他們此時此刻更希望藍斯是在開玩笑,而不是說真的。
可他們從藍斯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一丁點想要開玩笑的意思,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有些人還在後面小聲咒罵起來。
這婊子養的馬克,把他們害慘了!
藍斯笑着搖了搖頭,他按了一個電話上的按鈕,“讓內務處的人帶人過來,我這邊有些先生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內務處現在已經被藍斯換上了他的人,很快一些冷着臉的傢伙從外面走了進來。
“把他們帶去單獨關押,不允許交流,所有的食物都要經過驗毒,如果有人反抗或者試圖逃跑。”
藍斯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必要時可以就地擊斃。”
“現在執行!”
又是一批主管被關了起來,聯邦調查局內的氣氛變得更緊張了一些,但也不都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本來打算鬧事的一些人,突然不打算那麼做了。
稍晚一點的時候,躲藏在情婦家的切斯特打着哈欠從牀上爬起來,門外的敲門聲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他這幾天隱隱的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總覺得有人在盯梢自己,所以前兩天趁着夜色,來到了情婦的家裏。
他不敢說這裏絕對的安全,至少在他看來是安全的。
“是誰在哪?”,他站在門後,槍就在他的槍套中,但他一點也不緊張,他不認爲門外的人會對他造成任何的麻煩。
他甚至有時候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於神經敏感了。
畢竟他也是社會黨的人,和藍斯他們不能說關係有多好,至少不那麼糟糕。
沒理由他們會來傷害他,他懷疑自己的敏感只是失去了權勢之後的空虛。
所以確認了武器就在身上之後,他就直接拉開了大門,“你他媽別再敲了!”
他看着門外的人,門外的人也看着他,一時間雙方之間陷入到了一種死一樣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