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放在一男一女身上,定然會惹人誤會。
但眼下對象是淮安郡王和一個灰撲撲的“燒烤師傅”,所以誰也沒往旁處想。
即便看到了“燒烤師傅”的紅耳朵,也只當是方纔燒烤時,被燻紅了耳朵。
之後,“海清才子會”的承辦方纔同衆人以及宣採薇道。
原來剛剛秦隱十分滿意宣採薇所烹飪的美食,所以,決定聘請宣採薇爲淮安郡王府的專有廚子。
既然貼上了“淮安郡王”的名條,祕法也歸“淮安郡王”管,要問自然要去問淮安郡王。
可這羣人,誰都不敢去問。
所以,剛剛還聚在宣採薇身邊的人,不過幾息,又散開了去。
這倒是稱了宣採薇的意。
宣採薇四下張望了下,快速跟着秦隱方纔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只她臨走時,風微微吹起了宣採薇的單邊劉海,露出了她光潔的額頭和清亮的眸子。
但也只露出了一瞬,宣採薇沒忘記公孫笑柳的話,一邊追着秦隱的方向而去,一邊用手快速壓下了飛起的單邊劉海。
然而雖然只露出了一瞬,也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裏。
***
宣採薇追出去的時候,秦隱早已不知去向。
宣採薇眉目間劃過懊惱,方纔耽誤的一會,果然讓秦隱跑掉了。
但這次若是堵不着秦隱,以後要想見着秦隱就更難了。
就在這時,宣採薇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宣採薇回頭。
是氣喘吁吁的公孫笑柳和距離她有些步子,卻走得氣定神閒的蒼玲瓏。
公孫笑柳緩了口勁兒,胸前起伏不定道。
“你跑這麼快作甚?差點沒追上你。”
“一會我走了,看你怎麼回去。”
“我……”
宣採薇剛想說什麼,蒼玲瓏已然走到了二人身邊。
她輕輕撫了兩下公孫笑柳的背幫她順氣,然後道。
“還能有什麼原因,她今日來的目的不就是爲此嗎?”
公孫笑柳道。
“淮安郡王不見了嗎?”
蒼玲瓏搖搖頭,看嚮明顯有些粗枝大葉的公孫笑柳,無奈勾了勾脣。
“你方纔會否太過癡迷於同寇公子的棋局?”
聞言,公孫笑柳耳朵泛紅,顯然被蒼玲瓏說中了心思,沒辦法,誰讓她一下棋,就容易沉迷,再加上寇山海又是個不錯的對手。
說起來,二人方纔還未分出勝負呢。
“……寇公子?”
“你們遇到寇山海了?”
宣採薇雖着急,但也分着心思聽着二人的話,京師裏姓“寇”的可不多。
她可不想遇到寇山海,雖然她能感覺出來,寇山海對她無意,但聽她父親的意思,寇山海極其聽她父親的話。
眼下她父親明顯就想讓寇山海娶她,若是碰見了寇山海,定會被他纏上,這可不行。
公孫笑柳這廂很快把她幫宣採薇打掩護的事,同宣採薇說了,引得宣採薇連連感謝,承諾以後定然會陪公孫笑柳多下幾盤棋。
“公孫笑柳幫你打掩護,你用下棋感謝她,那你用什麼感謝我呢?”
蒼玲瓏忽然神神祕祕地在旁邊插了一句話。
宣採薇以爲蒼玲瓏說的是鼓勵她的事,道。
“這是自然,如果不是玲瓏,我也不能爲淮安郡王烹飪可口美食。”
聽着宣採薇理所當然地誇着自己所做的食物。
饒是一貫從容淡定的蒼玲瓏都不自覺顫了顫眉眼,畢竟在路上她可是聽聞了彪悍燒烤技法的。
公孫笑柳在一旁插着話。
“不是這件事,蒼玲瓏是說今日試出了淮安郡王的真……”
“——啊啊啊啊啊!!”
“心”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蒼玲瓏“不小心”踩了鞋子,痛呼出了聲。
蒼玲瓏越過公孫笑柳,回頭衝着公孫笑柳投去了不贊同的一眼,然後,回頭同宣採薇道。
“確實不是這件事。”
“我說的感謝是——”
“我知道淮安郡王去哪了。”
蒼玲瓏的話,明顯讓宣採薇顧不得剛剛公孫笑柳表現出的異常,風風火火便準備出山谷尋馬車。
而落後一步的公孫笑柳小聲同蒼玲瓏咬着耳朵。
“你不是說,宣採薇可以試探出淮安郡王的真心嗎?”
“先前那份烤乳豬還不夠試探嗎?”
蒼玲瓏點點頭又搖搖頭。
公孫笑柳看不明白。
“你什麼意思?”
蒼玲瓏看着不遠處有些急的宣採薇背影,眉宇間微微起了幾分褶皺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還是先不要告訴宣採薇的好。”
三人剛剛上了馬車,外面卻傳來一道健氣爽朗的聲音。
“不知這可是公孫公子的馬車?”
聲音一出,公孫笑柳當下一愣,一旁的蒼玲瓏若有所思地挑挑眉。
“你倆這麼快就混熟了?”
“哪有!怎麼可能?!我出去看看寇山海想做什麼。”
宣採薇沒怎麼聽過寇山海的聲音,所以一開始臉上有些茫然,但是聽着公孫笑柳和蒼玲瓏的對話,也就明白了過來。
沒過多會,公孫笑柳從外面探進來個小腦袋,面容陷入幾分糾結愁苦。
“你們介不介意多一個人?”
***
誰能想到這一趟千裏尋秦隱之路,從一開始的二人行變成現在的四人行。
公孫笑柳眼下有些如坐鍼氈,很明顯能感受到對面蒼玲瓏看過來的玩味探尋的目光。
公孫笑柳的下襬都被她抓的皺巴巴的,像一個犯錯的小孩。
過了會,公孫笑柳似乎實在受不了蒼玲瓏的目光,猛地抬頭,辯白道。
“我承認,我是沒抵住誘惑。”
“可你想想,那傢伙可是用前朝棋聖的孤本棋經換我帶他回家也。”
“這壓根都不能算是誘惑了,這就是天大的餅擺在我面前,我能忍住不咬嗎?”
“你們能嗎?”
蒼玲瓏沒說話,一旁的宣採薇下意識搖頭。
對於愛棋之人確實抵抗不住,她亦然。
公孫笑柳見宣採薇搖頭,總算臉上有了幾分笑容,在蒼玲瓏跟前繃緊了的身子下意識就往宣採薇身上倒,落在了宣採薇肩頭。
宣採薇起初還有些不自然,似乎不習慣女子這樣的親近,畢竟過往十幾年,她也沒什麼小姐妹,不太清楚該如何同小姐妹相處。
但後來公孫笑柳大大咧咧慣了,倒讓宣採薇一點點習慣了起來。
公孫笑柳的聲音響起。
“再說,他在外面,又不進來,發現不了的。”
“嗯,你說得對。”
宣採薇眉眼彎了彎,算是附和公孫笑柳,也替公孫笑柳解了圍,順便安撫了下公孫笑柳的心。
一旁的蒼玲瓏卻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帶笑的宣採薇沒說話。
前朝棋聖的孤本,只爲了順個路?
寇山海如何財大氣粗,也不至於這麼揮霍吧。
如此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棋癡公孫笑柳不知道就算了,宣採薇定然是明白的,但她沒說,還假裝不知。
蒼玲瓏眉眼的笑意加深。
看來,她真是認識了一個好朋友。
馬車內,三人話題繼續。
宣採薇問着蒼玲瓏道。
“玲瓏,你是如何知道淮…他是想走這邊?”
因爲寇山海在外面,宣採薇聲音壓低了些,也沒有點明秦隱的身份。
“嗯,我看見了。”
蒼玲瓏答得隨意。
對面的公孫笑柳拽了拽自己垂在肩頭的頭髮。
“奇怪,我怎麼沒看見?”
蒼玲瓏眯眼笑。
“因爲,你在快樂地下棋。”
一句話,成功又將公孫笑柳噎住。
宣採薇瞥了眼蒼玲瓏,眼珠微轉,沒有多問。
她知道,定然不是這個原因,不過蒼玲瓏眼下不願意說,她也不強迫就是。
事實上,蒼玲瓏能知道秦隱去哪的原因很簡單,她把“長安”的身份解開了。
也就是蒼玲瓏識破了“海清才子會”上總找她說話的那位公子哥的身份。
也不是大皇子不會僞裝,而是蒼玲瓏過於聰明。
一絲絲蛛絲馬跡再配合嚴密的邏輯推理,很快有了結論。
所以,方纔秦隱一消失,長安也跟着消失後,蒼玲瓏便留意了長安消失的方向。
至於爲何不告訴宣採薇真實的原因。
主要是蒼玲瓏對長安的身份有些存疑,在未調查清楚之前,還是先不同宣採薇說了。
蒼玲瓏抬手打了一下窗簾,看了眼前頭的行進路線。
然後探出了身子,同外面的車伕說了幾句。
等她回來時,公孫笑柳道。
“你同我家車伕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這後山有我們蒼家一處宅子,所以這附近我比較熟,這回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我大概知道是哪,方纔我同車夫指了一條更近的路而已。”
公孫笑柳和宣採薇不疑有他,皆是點了點頭。
果然,很快四人就到了目的地。
當然,寇山海被她們三人找了個藉口先放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然後車伕才驅着馬車,送三人往更深處走去。
蒼玲瓏一直打着簾子,觀測外面的情況,行進至一定距離的時候,蒼玲瓏忽地喊停。
然後讓宣採薇下了馬車,指着某個方向,同她揚了揚下巴道。
“看見了吧。”
“他就在那。”
此時三人站在一個矮坡上,春風吹着野草,發出淡淡的沙沙聲。
底下是一片密林,在樹影斑駁間,仔細看便能看見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此時他還在朝着某個方向行進着。
宣採薇一眼便認出了秦隱,她同蒼玲瓏和公孫笑柳道了一聲謝,很快就尋着條小路下了矮坡。
身後的公孫笑柳有些擔心。
“我們要不要跟上看看?”
蒼玲瓏餘光瞥到四下樹影的快速晃動,眉骨上挑。
“不用。”
但蒼玲瓏和公孫笑柳回去的路上並不是一起走,蒼玲瓏同公孫笑柳說,這附近有她們蒼家的宅子,她乾脆不回去了,去蒼宅便好。
公孫笑柳本想送送蒼玲瓏,也被蒼玲瓏拒絕了,其後,蒼玲瓏還神神祕祕道。
“你的時間還得留在更重要的事上。”
一開始,公孫笑柳沒明白意思,直到她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往這邊走的寇山海。
公孫笑柳頓時緊繃。
看來她今天同寇山海要不死不休了。
而往二人早先約好的地點趕去的大皇子行駛的馬車忽地一停。
前頭的車伕在外說着話道。
“少爺,路邊有一位腳受傷的小姐。”
大皇子掀了掀車簾,正好對上蒼玲瓏犯愁的臉。
***
另一邊,宣採薇依着山路好不容易下了矮坡,便開始快速尋找起秦隱的蹤跡。
她再次慶幸今日穿的是男裝,方便行動。
而宣採薇行動之際,並未注意身後一左一右,有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掩藏在樹影之中,於半空中,縱身跳躍。
將尋找秦隱的宣採薇,全然收入嚴重。
黑甲同一旁的白乙使了一個眼神。
兩人無聲做着交流。
黑甲:“這似乎是鎮國公府的三小姐?”
黑甲:“要不要告訴主子?”
白乙:“可以告訴,也可以不告訴。”
黑甲:“那我先走一步。”
白乙:“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走這麼快乾嘛。”
黑甲:“你還想說什麼?”
白乙:“不過,我建議是不告訴。”
黑甲:“你想瞞着主子?”
白乙:“說這麼嚴重幹嘛,反正宣三小姐不具武力,她再往前幾步,都不用我們告訴,主子自會發現。”
黑甲:“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你爲何不告訴主子?”
白乙:“因爲我最近打聽出來一個消息……”
黑甲:“什麼消息?”
白乙:“聽說,灰丙可是在鎮國公府上當差。”
黑甲:“這又如何,跟眼下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白乙:“……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
白乙:“總而言之,反正宣三小姐也不具威脅,我們且先看着吧,說不定這還是二人的情趣呢,我和你一會可能都得避讓。”
黑甲:“怎麼可能?哪次外出,主子不需要我二人隨侍,便是同那位大人見面,我二人也要遠遠放哨保護着。”
白乙:“那就拭目以待吧。”
***
約莫一刻鐘後,白乙的話得到了證實,黑甲被“啪啪”打臉。
因爲他們的主子,也就是秦隱,同他二人比了一個退下的手勢。
在比手勢之前,秦隱是在一處山泉瀑布站定。
山泉瀑布,水流清澈,帶着天然的泉水氣味,別樣的令人舒坦。
而山泉旁邊有幾株矮胖竹筍,土色的外衣包裹,頂上卻有鮮綠的嫩芽。
不過,旁邊卻有一隻小竹鼠在抱着幾個矮胖竹筍拼命啃着。
秦隱見狀,眉眼微皺,從袖子中取出一柄黑皮包裹的匕首。
匕首出鞘,銀光一閃,嚇得小竹鼠飛快地逃進了密林裏。
而那幾株矮胖竹筍,也得以保存完整。
秦隱耳朵微動,聽着身後有一定距離傳過來的腳步聲,眉眼閃過幾分糾結,他看了一眼那幾株矮胖竹筍,腳步抬了一下,似乎準備邁走。
但最後眼神流連在矮胖竹筍上。
似乎被它的嬌憨模樣吸引,駐足停留了下來。
宣採薇氣喘吁吁追過來的時候,便見着秦隱正蹲在地上,撫摸着地上的矮胖竹筍。
但這個動作,並沒有多引起宣採薇的在意。
她眉間驟喜。
“秦隱。”
秦隱撫摸矮胖竹筍的指尖一僵,然後才緩緩轉過了身。
還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宣三小姐安好。”
兩人就這麼隔着一條山泉,靜靜地在山間對視了一眼。
還是秦隱先收回了視線。
“宣三小姐來此作甚?此地可不算是遊玩之地。”
秦隱的話,讓宣採薇忽地回神,被秦隱這麼一問,宣採薇亦有些不知所措。
她光想着堵着秦隱,本來是打算對他使出《追男一百零八式》的,可是今日發生了太多事。
尤其是南婉兮的事,打斷了她的全盤計劃。
幸而,她還記得瓊酥說的幾大要點,其中之一便是廚藝。
有爲秦隱好好做一道飯菜。
想到那道菜,宣採薇忽地眼前一亮,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秦隱,你好像很喜歡喫烤乳豬,那我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做如何?”
聞言,不知爲何,秦隱本是因爲樹影遮蔽,顯得有些發白的臉,此時更爲發白了些。
過了會,秦隱才道。
“宣三小姐,是鎮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今日,我能喫上宣三小姐做的一回飯食,已然十分榮幸,不敢期待有下次。”
“況且,宣三小姐這雙手,本該在棋盤之間指點風雲,用來做菜,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面對宣採薇,秦隱說話都要斟酌再三,雖然他不能同宣採薇在一起,但他亦不想打擊或傷害宣採薇。
宣採薇本來聽着第一句,想反駁來着,但聽着第二句,又不自覺點點頭。
她確實不能因爲練習廚藝而荒廢了她的主業。
“那麼,宣三小姐爲何出現在這裏呢?”
耳邊是秦隱的再次發問。
宣採薇眉眼微抬,正正好看見一束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落在了秦隱勾人的鳳眼上。
兩指寬的光影似是天然的朦朧,爲秦隱的鳳眼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彩。
宣採薇甚至能看見秦隱根根分明的睫毛,被光影染成了淡淡的淺棕色。
不自覺地,宣採薇上前了幾步。
而秦隱則是因爲光暈落在他的眉眼,使得他有些不舒服,不得不眯了眯眼。
但下一刻,他髮間出現了一隻小小白嫩的手,爲他擋住了耀眼的日暈。
不知何時,宣採薇出現在了秦隱跟前。
此時,正用着那雙比山泉還清亮的眸子看着他。
“因爲,想見你。”
【宣三小姐,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想見你。】
***
女子眸中的真摯,就像方纔灼人燒眼的日暈。
秦隱根本無法直視。
他只愣怔了一瞬,便很快扭過了頭道。
“宣三小姐,切勿要說這樣令人誤會,且會有損你名聲的話。”
“我想我先前的信裏,已然說的很清楚了。”
“我同你……”
“嗯,不可能。”
“我配不上……”
“嗯,你配不上我。”
“那你還——”
宣採薇順着秦隱的話往下說,搶了他的臺詞,也打斷了秦隱的話。
讓本來這回故意等在這裏,鐵了心也狠了心,想要違心拒絕宣採薇的秦隱有些無可奈何。
第一回,他不明白宣採薇想要做什麼。
宣採薇沒有鬆開爲秦隱擋着光暈的手,脣角微勾,蕩起一個笑容。
“可是,秦隱,我不相信。”
“不如,你說說你哪點配不上我?”
聞言,秦隱垂下的眸子微微顫了顫。
過了一會,秦隱發悶的聲音響起。
“還需要挑明嗎?”
“我在做什麼事,相信你在畫裏的那幾個月應該很明白了。”
宣採薇見秦隱主動提起“穿畫”一事,她心道一聲果然,她也沒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又是直言。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何會得知我穿畫一事,但既然你提起穿畫,你就應該知道,我除了知道你在做什麼事,我還知道一個你的祕密。”
說到這的時候,宣採薇仰着頭,看向眸子瞥向別處的秦隱,雖然失去了日暈的光澤。
但看在宣採薇眼裏,依舊存有高光。
看一眼,可愛一眼。
下意識地,宣採薇脣邊蕩起了一個淺淺的梨渦,篤定且自信道。
“你喜歡我。”
“秦隱,你是喜歡我的。”
“正如,我喜歡你一樣。”
……
沉默在密林中蔓延。
世界似乎在此刻安靜了。
宣採薇的耳力,似乎也見長,她聽見了溪水的潺潺聲,小鳥清脆的叫聲,風吹樹葉打出的沙沙聲……
可她就是沒能聽到秦隱的回答。
但宣採薇臉上一點不耐都沒有。
不知爲何,先前她暴躁的情緒,在此刻緩緩歸於安寧。
對秦隱有耐心極了。
捅破這層窗戶紙後,秦隱會如何回答,宣採薇很在意這個答案。
好一會,宣採薇舉着的手臂都有些痠痛之時。
秦隱張了張口。
聲音平靜,好似沒有一絲情緒。
“喜歡你,又如何?”
“你是鎮國公府的嫡女,你爹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護國□□的良將,一生爲守護大魏,爲守護皇室而奉獻。”
“而我……”
“是要謀反的。”
秦隱說到這,語氣微凝,帶着幾分蕭索和蒼涼。
也第一次,正視起了眼前的宣採薇。
然後,秦隱脣角微勾,凝成了一個滑稽的笑容。
“怎麼?”
“你要接受一個謀反之人的喜歡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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