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92章 尚方寶劍
幾天後,當子卿倨傲的將委任狀推回到父親眼前時,胡大帥喫驚之餘笑罵:“你小子,還拿捏起來了?”
父親要子卿掛帥去整頓軍紀散漫的東北軍,這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對子卿這種年方弱冠稚嫩的少年是何等的殊榮和器重。
子卿儀容整肅的立在父親桌前,儼然不是在大帥府裏那個驕縱不羈的大少爺。
“積習難改,矯枉必定過正。 得罪人的差事,大帥想到孝彥了?”子卿一針見血的說。
兒子的單刀直入,胡雲彪愕然。
“怎麼,爹當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你也怕得罪人?就因爲會得罪人,所以纔派了你的差。 你可是爹的兒子,這事如果你辦不成,怕東北軍裏就再沒旁人能辦成。 ”
“得罪人孝彥並不怕,只是得罪了爹~~~孝彥就喫罪不起了。 ”鬍子卿毫不避諱:“得罪的都是同爹爹出生如死多年的叔叔大爺們,就要看爹的決心了。 是江山重要,還是人情重要?這話不說在頭裏,兒子不敢接這差事。 更犯不着將來爲了公事傷了父子和氣,與其有那天,孝彥現在不如就去野嫖狂賭做個花花衙內罷了。 ”
“看你說的這個邪乎!”父親展露出笑顏,“哎呀,兒子長大了,會跟老爹談條件了。 你小子說吧,想咋地?咱們胡家日後的成敗,就要指望這軍隊了。 如果不是被逼到這份上。 爹哪裏願意尋這些不痛快。 ”
“尚方寶劍!”子卿抿了薄脣咬牙說。
“嘿,你小子夠狠,還沒上任先想殺人了。 ”胡雲彪拍拍兒子地後腦勺,點頭說:“給,給,你要什麼,爹都給你。 爹就下道命令。 這整頓軍紀期間,上至軍長下至士兵。 都歸‘整紀會’管理。 可以不經過總部批覆,便宜行事。 ”
子卿臉上泛過得意的笑:“還有,大帥要答應孝彥,掏錢組建東北航空大隊,孝彥要組建東北空軍。 ”
“呵呵~~得寸進尺了。 你還別跟楊小七學這些沒影的玩意!那天演習,你們兩個在天上翻筋鬥,爹就看了懸。 ”胡雲彪見子卿那神採卓然的樣子。 儼然是對自己說:“您自己掂量吧。 ”
胡雲彪笑罵道:“依你,全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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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你還真要六親不認了?”楊煥豪大帥的咆哮聲引得小七快步趕到書房。
漢辰一身戎裝跪在地上,左頰已經腫起,清冷的目光中卻流露着安之若素的淡漠。
“說,儲忠良是誰?說呀!”楊大帥地斷喝,漢辰淡然接了句:“回大帥的話,儲忠良是~~”
“啊哼!”小七故意咳嗽一聲,又堆了笑走近大哥:“哥。 怎麼老大又惹你生氣了?”
漢辰咬咬脣低聲應道:“是姐夫。 ”
“你知道呀?沒糊塗!”楊煥豪哼了聲。
出了門,小七捏着漢辰地下頜,看着他腫脹的左頰問:“爲鐵路工人鬧罷工的事?”
“他想打我還要個‘爲什麼’嗎?”漢辰嘲弄的說。
“你打算怎麼辦?”小七問。
“依了大帥的吩咐辦,動軍隊鎮壓,殺無赦!”漢辰冷冷的回答。
“不服是嗎?都給我在院子當中跪着去,晚上不許喫飯!”楊大帥忽然出現在叔侄二人身後。 甩了話揚長而去。
“哥哥,七叔。 ”小乖兒張了手跑過來。 兩條小辮子繫着紅頭繩,白淨可愛的臉,一雙湛澈地眸子配着兩頰深深的笑靨十分迷人。 爲了好養活,如今六歲的乖兒還是女娃娃的裝束。
“哥哥,陪乖兒玩玻璃球。 ”乖兒搖晃着大哥的胳膊。
小七促狹的壞笑,摟了乖兒神祕道:“七叔和你大哥在練功。 你大哥玻璃球彈得準,就是因爲練了‘膝蓋功’。 ”乖兒半信半疑望了七叔搖搖頭。
“乖兒是不是總見你大哥和七叔練功?”小七指指青石板地。
漢辰心裏笑罵,七叔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拿乖兒作弄,什麼“膝蓋功”?被老爺子三天兩頭的罰跪倒是常有的。
乖兒果然中計。 欣喜地擠到七叔和大哥當中跪了要練“膝蓋功”。
“七叔~~”漢辰嗔怪的叫了聲。 小七卻示意他閉嘴。
鳳榮來尋漢辰,聽乖兒認真的講述“膝蓋功”的來歷。 鳳榮笑得肚子直疼。
“小七,你別鬧了。 回頭老爺子跟你拼命。 乖兒是他的寶貝。 ”
笑了一陣,又沉了臉對漢辰說:“龍官兒,你姐夫他就是那個狗脾氣。 他這貪財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鐵路工人鬧了要加薪資,這又不是你姐夫一人說了能算數地。 就是他答應了,日本的股東也不答應呀。 再說,你姐夫也是給爹他老人家辦差的,哪個大帥不是靠鐵路養軍隊呀?那天日本工頭打傷的那些工人,你姐夫說那些人是赤黨,是煽動工人鬧事的,你別揪了這事不依不饒的。 ”
聽了鳳榮的話,漢辰苦笑了說:“家裏男人間的事,姐姐就別插手了。 ”
“鳳榮,別什麼屎盆子都往老爺子頭上扣。 老爺子讓儲忠良放狗咬工人了?”
“這是幹什麼呢?還有陪罰的?”楊大帥進院。
“爹爹,七叔教乖兒練‘膝蓋功’呢。 ”乖兒不時挪動痠痛的膝蓋。
楊大帥心疼地抱起乖兒,踹了小七一腳罵道:“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乖兒,你不練功可贏不回玻璃球了。 ”
小七一句話,乖兒在楊大帥懷裏擰麻花般掙扎:“爹爹,乖兒要練功,乖兒要贏回輸了地球球。 ”
楊大帥鬱怒的看着地上竊笑地小七,無奈的哄着乖兒說:“乖兒已經練好了,你看七叔也不練了。 ”
說罷給小七使個眼色,示意他們起來。
龍城軍隊勾結日本人鎮壓罷工的鐵路工人,第二天就成了報紙上的頭條新聞。
省廳門口擁堵了請願的學生和工人,外國記者在會議室圍了戴祕書長頻頻問出犀利的問題。
北洋政府迫於壓力責問的電文頻繁,楊大帥焦頭爛額的逃回家中,頭疼欲裂。
顧夫子在一旁嘆氣說:“那天漢辰就不建議動軍隊,是有道理的。 ”
“我就是想嚇唬那些泥腿子一下,哪曾想真開槍。 這軍隊剛到工人集會的地方,就來了一羣記者攪場,也不知道怎麼得的消息。 這外國的記者還不能得罪。 ”楊大帥忿忿說:“不管?那忠良怎麼辦?他也難呀。 ”
正說着,儲忠良就一頭大汗的跑來。
“爹,出事了。 ”儲忠良一臉橫肉亂顫,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昨天晚上下大雨,電閃雷鳴,把王小五的草棚子給劈了,把王小五給劈死了。 ”
“哪個王小五?就是放狗咬工人的那個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