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我和寧王有些私話要談,巴爾迪老闆是不是先到偏廳喝喝茶。”
簡單的聊了些分賬的方式和細節,程天羽忽然一笑。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高墨達點頭哈腰,恭順中透着生意眼看做成的歡喜,從神情到動作,嗜財如命的市儈商賈樣兒扮得真個十足十,這要放在今天,奧斯卡最佳男演員一定非他莫屬。
(好傢伙,天微堂裏隨便拽個人出來都有這水準,風門果然是臥虎藏龍啊。)
“四公子故意支開巴爾迪亞,是否另有機密之事要和本王商談呀。”
即使沒了外人,李憲依舊在擺他皇長子的架子。
“哎呀,王爺火眼如炬,佩服佩服。”程天羽心理想着“丫的,這種事傻子都能看出來,用得着你在這廢話?”笑容卻分毫不減,走到李憲身邊故意貼近,裝作神祕的道:“近來市井坊間流傳着一句話未知王爺聽說過沒有。”
“哦,哪句話?”
程天羽淡淡吐出五個字:“胡商不可信。”
“什麼!?”李憲大驚。
“近半年來”程天羽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等李憲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來,豎起耳朵傾聽時,這才一氣呵成的道,“東市有十七家胡商店鋪莫名倒閉,店主無一例外的不知所蹤,他們的合夥人嘛自然是無一例外財貨兩空。”
李憲驚得往後一退,驚疑不定地瞧着他,jing惕的道:“既如此,四公子何必把巴爾迪亞介紹給本王,這不是擺明要本王受騙麼。”
“不不不,王爺誤會了,程某就是喫了胸心豹子膽也不敢欺騙您啊。”程天羽連連擺手,裝出誠惶誠恐的樣子,急急道,“不瞞您說,巴爾迪亞既然找到我,我自然派人查了他的老底,證明他確實是個商人,家底也夠雄厚。可是常言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些胡商究竟非我族類,能小心還是小心點好。”
李憲聽出他言外之意,沉聲道:“四公子是提醒我,要我防巴爾迪亞一手?”
程天羽既不點頭,也不應是,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胡商都是嗜錢如命的主,爲了個‘利’字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四公子想本王如何做?”
程天羽胸脯一拍,昂然道:“我和王爺一見如故,自當爲王爺緊盯此人,只是哎,小弟發句話巴爾迪亞固然走不出長安,但如此一來程閥那裏一定也會收到消息,這樣我們三方合作豈不全無意義哎,一年十幾萬兩吶,紮下根來做大了幾十萬、幾百萬也不在話下,可惜可惜咯。”
“幾十萬”“幾百萬”一出,囊中羞澀的李憲哪還按捺的住,迫不及待的道:“四公子別賣關子了,有什麼要本王做得儘管開口。”
程天羽暗道魚兒上鉤,不緊不慢的道:“其實也不用王爺多費心,只需寫下一紙契約,和巴爾迪亞共同經營商鋪,由王爺你出任店東,利潤六六對三三”
“六六三三?四公子你呢。”
“我?哦,我們程閥受王爺所託,負責照看商鋪的一應事務,白紙黑字寫着拿酬勞,其實是從王爺這暗中分走一半。當然了,兄弟我自始至終不會出面參與鋪子的管理,免得柴秀寧丫頭藉機鬧事,生意方面自會安排族人代爲照料,買賣包管順順當當,月末一到分銀子便是王爺義薄雲天,名震京師,六六那份兄弟我相信您是不會獨吞的。”程天羽張口兄弟,閉口兄弟,越叫越是親熱。
李憲早給他捧得飄飄然,聞言哪會拒絕,哈哈笑道:“行,銀子到手二一添作五,本王包你喫不了虧。”
(哼,我喫虧?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程天羽陪着他笑,俊目中流露出一絲隱藏在極深處的陰鬱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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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爺,李憲算個什麼東西,爲什麼要把自家鋪子的收益拿出來分給他!”
回程的馬車上,高墨達連手勢帶比劃一個勁的抱怨着。
“分他怎樣?”程天羽冷笑。
“按照唐納德、伍麥葉的預計,新開的這間鋪子一年的收益是十五萬兩,別看我白送三分之一給李憲,淨賺回來的哼,一百五十萬都不在話下,”
“一一百五十萬!?”高墨達愣在當場。
程天羽早料到他會有的反應,淡淡道:“我問你,香料、珠寶、琉璃這些奢侈品從西域販到中原利潤有幾倍?”
“這”高墨達猶豫了一會,道,“大約五到七倍吧,因爲沿途關卡衆多,朝廷又徵收重稅”
“除去稅款。”
“十倍到十四倍。”
“那要是我們獨家做大,壟斷相關的買賣呢。”
“啊,這樣的話二十倍、三十倍不、不,多少倍四少爺您說了算。”高墨達咕嘟嚥了口唾沫,道,“可是柴閥、李閥、武閥都盯着這塊肥肉呢,單靠我們一家就想霸佔整個市場,不大不大可能吧。”
“爲什麼不可能?”
程天羽反問。
“第一,我們的貨物全部走私,一兩銀子的稅款都不必交,價格上處於的優勢;第二,威逼、脅迫,敲詐,勒索,強買強賣,打砸店鋪,誰敢和我們作對就用這些來對付他;第三”
程天羽說到一半,高墨達已嚇得面色慘白。
“四少爺,使、使不得啊,走私乃是重罪,即使瞞過別人瞞不過狄仁傑,一旦被他查到那我們”
“我們?哈哈哈。”
程天羽仰天大笑。
“鋪子東家是他李憲,和我有什麼關係?偷稅、漏稅、走私、壟斷,什麼犯法你做甚麼,放心做、大膽做,狄仁傑要是敢往下追查,親手廢了皇長子,讓猶若風中之燭的李閥再受重擊,白送武則天一個大唐天下,我程天羽甘願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