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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說的把梨塞給了裴鈺。
“寶貝兒我也要喫~~”南君氣若游絲的爭寵。
“你是殘了還是廢了?當老子侍候你上癮了!?”
“不是……我,人家現在是病人嘛,特殊時期理應得到特殊照顧來着,喫個梨而已……”
“我又沒叫你不喫!”
“你給我削皮!”
“我先削了你這張人皮!”
裴鈺吭哧吭哧的啃着手裏的大白梨,一邊沉默的觀看着前面二人的對臺戲,辛馳和南君吵得熱火朝天,被忽略的裴鈺倒覺得這樣更放鬆一點,於是很樂於看到他們吵架,而那對冤家也不負期望,吵得很是投入,裴鈺幾乎把這一幕當成了電影來看。
蕭繞昨晚定的會面地址是臨海的一家度假酒店,在客房內也可遙遙觀海,是處浪漫的地點。
顏修離了辛馳的別墅後便開着車直往度假酒店,當真是隻身前往,不過他在酒店外圍布控了幾個保鏢,以防萬一。
蕭繞正在窗邊向下俯視,從這麼高的距離看下去,下面的人影小的就如螻蟻一般,可蕭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顏修的身影——顏修走路很快,快而從容,好像憑空能帶動一股子風出來似地,絕對不是跑,但就是比常人走的都要快上許多,那麼快速移動的身影,蕭繞不會認錯。
果然不消片刻,門鈴就響了,蕭繞踱步到門口,開門一看正是顏修。
“來了,請進。”蕭繞朝房間內做了個請的動作。
顏修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正是一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模樣,他毫不扭捏,大跨步的就走進了房內。
他先打量了一下房內的裝潢,然後把衣服扔在了旁邊的大牀上,牀是水牀,受到重力的壓迫便微微起伏晃盪了起來;最後顏修將目光落在了窗邊的桌椅上,於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蕭繞一直跟在他身後,見顏修落座,他也入座到了顏修對面的位置上。
這應該是兩年來顏修與蕭繞第一次單獨共處一室,場面勉強可算作和睦。
“東西你帶來了麼?我得先看看。”顏修看着遠處湛藍的海,單刀直入說出此行的目的。
蕭繞聽聞此言,也不怪顏修目中無人,而是彎腰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臺筆記本電腦,而後插上了U盤,三兩下打開了視頻,接着把筆記本推到顏修面前。
視頻是暫停的,定格在一個模糊的畫面上,顯見裏面正在發生快速而混亂的動態場景:顏修伸手點下了播放,畫面隨即活動起來。
視頻是無聲的,但從畫面便可身臨其境般感受當時的嘈雜與動盪,地鐵內的監控攝像頭是無死角的,所以將當時的場面記錄的很全面,顏修在其中能很清晰的看見顏森的臉。
即便被鮮血染紅,而那深邃的五官還是可以被一眼辨認出來,從他強行把裴鈺塞入地鐵中開始,殺戮也隨之展開,白色的刀光一閃即逝,紅色的血漿噴薄而出,甚至還有被砍飛的殘肢掠過鏡頭之前;十分鐘的畫面,顏修看的目不轉睛,然而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在鑑定這段畫面的真僞。
視頻的尾聲,是顏森倒在血泊中的一幕,鮮紅的血漿與雪白的瓷磚地面勾勒出一片片涇渭分明的圖案,最後定格在了滿世界的猩紅中。
顏修點了根菸,抽了一口,然後把胸中那口寒氣不着痕跡的隨着煙霧一起噴吐出來:“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留下備份,如果你複製個三五十份,那我豈不是直接給你當孫子來的更痛快些。”
蕭繞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個的確說不準,但你覺得我是那種反覆無常的人麼?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顏修調整了一下坐姿,直面蕭繞,眯着眼問道:“你有人格嗎?”
蕭繞撇撇嘴,對於顏修的挖苦,他似乎一點也不生氣:“你得相信我,不相信也沒有辦法。”
天光逐漸暗淡了下來,湛藍的海面也因爲夜幕的籠罩而呈墨色,顏修不想和蕭繞爭論這些不實際的,沒辦法,他現在處在下風,對方願意跟他交易,風險自然要由他承擔:“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蕭繞目光灼灼,彷彿要用自己的熱情把顏修燙化似地。
顏修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聲,然後又擺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當你要獅子大開口敲我一筆呢,感情你是要一鍋端!”
“不多,一晚上而已。”蕭繞想了想,然後總結道:“與狐謀皮的感覺,很好!”
“可我覺得自己比什麼都貴重,我可怎麼捨得呢!”顏修扶額,貌似很苦惱,他看了看對面的大牀,忍無可忍的乾嘔了一下。
蕭繞看在眼裏,仍舊是不發怒,他通情達理的搓了搓手:“這樣吧,咱們可以換個條件。”
顏修抬起頭來,只見蕭繞又彎下腰,從桌面底下拿出一個杯子,從外形看,這應該是實驗用的量杯,杯底裏裝了不到十毫升的無色液體。
“這是……”
“硫酸!”蕭繞笑XX的解答道,滿臉的笑意,可惜一雙眼睛仍是陰沉沉的:“我想把這個潑在你臉上。”
這回換顏修搓了搓手:“這可不好。”
蕭繞靠回椅背上,伸手往牀邊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杯中的硫酸:“要臉,還是要屁股,你選吧。”
第二卷 戀 133 艱難抉擇
章節字數:3491 更新時間:11-06-18 17:21
要臉還是要屁服,這是個問題!
都是肉做的啊,怎好厚此薄彼呢?
既然是有備而來,顏修當然想到了對方會開出下三濫的條件來,他沒有因爲對方荒謬下作的要求而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是真心想解決問題的態度,畢竟只是一句話而已,成不成還在他的取捨,他並沒有覺得蕭繞挑釁了自己。
顏修深入想了想,是非常認真的在對待這個問題,沉思者一般在屁股與臉之間做着艱難的抉擇。
首先,人活一張臉,可見臉在人體各個部位中佔有多麼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對顏修來說,他是很重視自己這張絕世容顏的!
硫酸潑在臉上,後果幾乎是不可挽回的,還有可以把眼睛也燒瞎;顏修想象了一下那種疼痛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怖面容,那不如直接給他一刀,於是當即否定了不要臉這個方案。
“你請把這個收回去吧。”顏修小心翼翼的把裝有硫酸的燒杯推送回了蕭繞的面前。
蕭繞無聲的笑了一下,果然把杯子接過來重新放回了桌子底下,然後再坐正等待顏修最後的決斷。
顏修還在沉思;平心而論,他是不太在乎自己屁股的,但並沒有不要屁股的打算,不過相對來說,一晚上的時間蕭繞還不至於把他玩殘廢了,疼一下的事情。
顏修這人很自信,骨子裏透出來的自信,以至於有些自負,或者說是臉皮厚到了一定的境界。
雌伏於自己敵人的身下一夜,這絕對是個侮辱,很傷自尊的事兒,不過顏修的自信很純粹,不是那種看似高傲而經不起任何冒犯的脆弱,所以他的自尊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所謂自尊,那當然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別人可以一擊即潰的。
將屁股出賣一夜,天亮抹點消炎藥即可!
顏修的內心瞬間敞亮起來,他從沉思中給自己開闢出了一條光明大道,然而他回過神來看見蕭繞陰沉的俊美容顏時,卻總覺得這條光明大道的可行性不是很大。
兩人對視了片刻,臉上的笑容相繼消隱,顏修覺着和蕭繞做那事簡直噁心的難以想象,當初正是因爲那檔子荒唐事才使得一條他在乎的生命消逝,這件事像一缸被漚壞的臭雞蛋一樣,現在還要倒騰出來回味一遍,是夠噁心的。
這樣想着,顏修便脫口而出:“對不住,我沒有喫臭雞蛋的愛好。”
而後蕭繞就眼睜睜地看着顏修起身拿起牀上的外套,一陣風似地刮出了房間。
蕭繞半晌才反應過來顏修把自己比喻成了臭雞蛋。
“我在他的心目中……”蕭繞困惑的同時又感到不可思議:“居然是臭雞蛋!”
這句話來的突兀,然而後勁特別大,於是在愣了十來分鐘後,蕭繞震怒了。
顏修一路疾步行至酒店的車庫內,在打開車門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裏是幹什麼的,可是又沒有折回去的理,想想還是有點不能接受,顏修便狠下了心腸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毫不猶豫的發動了車子,車子曲折的倒出了車庫,然後絕塵而去。
這場較量,誰認真誰就輸了,雖然兩頭都難以割捨,不過此刻,還是那種差一點就臨頭的噁心佔據了上風,所以顏修走的很義無反顧。
顏修先是沿着海濱路吹了一會兒風,然後才繞回別墅去接裴鈺,他來的時候已經九點鐘,辛馳已經把裴鈺安置到客房睡下了,可是顏修卻執意要帶裴鈺走,裴鈺對這個弟弟也是言聽計從,聽到他來了便從被窩裏溜了出來。
兄弟二人就此離去,顏修怕裴鈺坐着敞篷車着了涼,便把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裴鈺在外人家裏無論如何也睡不着,如今吹着風,更是神清氣爽,一點睡意也無了。
裴鈺偏頭看着顏修,兩人的頭髮都被風舞動,瞧着有點狂亂奔放的意思,裴鈺抓緊兩側的衣襬以防衣服從肩膀上滑落,他不說話,總覺得弟弟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他雖然不聰明,但是某些方面的靈敏卻並沒有缺失。
顏修也轉過臉來對着裴鈺,長髮在夜風中猶如飄飛的綢緞,將他的臉半遮半掩,那表情說不清代表着什麼樣的情緒:“哥哥,我們去看海……”
“不回家麼?”裴鈺從未坐過這樣的快車,緊張的將脊背緊緊貼着座椅靠背。
“哪裏算家……”顏修微微一笑:“你想不想看海,跟我直說啊,哪兒找來那麼多廢話的。”
裴鈺往下面滑了一些,緊縮在座椅裏面,他說:“想看。”
顏修將車停在了一段人際稀少的公路上頭,公路旁邊正好是沙灘,依稀能聽見浪潮的聲音。
今晚有月亮,一會兒就該漲潮了,顏修領着裴鈺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來,兩人都將鞋子脫了下來,挽起褲腿,露出一截小腿,用赤腳感受沙灘的質感。
裴鈺生在南都,長在A城,都是海濱城市,然而去海邊的次數卻寥寥無幾,幸而這陣子顏森帶着他喫喝玩樂,也多次來過海邊,所以他現在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土包子”見到世面的興奮;裴鈺很安靜的陪着顏修坐在椅子上。
可是片刻之後,海邊的蚊子讓顏修領教到了他的行爲並非什麼浪漫之舉,比浪潮更甚的,是一團團成羣飛舞的蚊子,好像魔鬼的使者一樣繚繞在空中,幾乎每伸手一抓,就能捏死好幾只。
“嘶!啊——”顏修在小腿上拍拍打打,露出來的小腿又疼又癢,顏修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來海灘給蚊子義務獻血的,頓時覺得苦不堪言。
“蚊子不咬我。”裴鈺遲鈍的發現這個現象,又跪下去給顏修放下褲腿。
“因爲你傻,蚊子喝了你的血都會變笨!”顏修看着抵在自己膝蓋前面的腦袋,伸手揉亂了那一頭黑髮。
裴鈺聽着弟弟的惡言惡語並沒有生氣,別人都說他傻,他習慣了,並且他知道弟弟那話沒有惡意,所以氣不起來。
顏修是故意選這麼個眼界和氣息都比較遼闊的地方,如果是回家裏說,在房子裏可能會窒息而亡:“哥哥,顏森回不來了。”
“啊?”裴鈺突然抬起頭來,他手裏還抓着顏修的一直褲腿,動作就此僵硬在那裏:“你說什麼?”
“你喜歡顏森嗎?”顏修突然又換了一個角度說。
裴鈺有點跟不上這個節奏,他爲剛纔那句話感到惶恐,修剛纔不是說去救顏森的麼,他那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半路反悔了?
“我也喜歡你。”這話說的彷彿是在寬顏修的心一般,
顏修愣了愣,方纔反應過來裴鈺在說什麼:“我救不了顏森,你還喜歡我嗎?”顏修觀察着裴鈺每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完全忽略了蚊子咬的刺痛感覺。
裴鈺搖搖頭,他沒法想象:“顏森會死嗎?”
“會吧……”顏修平靜地答道。
“那你怎麼不救他?”裴鈺慌張的搖晃着顏修的胳膊,明明剛纔還風平浪靜,爲什麼會一腳踏空,好像周遭的一切被撤換,四面皆是空白一般。
“我救不了!”顏修想起蕭繞開出的條件,不知爲什麼,就是覺得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