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潁很感激的曹老太後的關懷,不過要他拿對方的寶貝坐唉,怎麼也做不出來,強笑說道:“娘娘。聯宮裏寶貝不少。怎麼能拿您的?”
“不可,你的那些萬萬不可動用。”曹老太後趕緊擺手勸止,“你是一國之君,不但代表皇室,還代表了大宋天下。國內也就罷了,如果傳到番邦之國,豈不是令大宋貽笑大方?哀家就不同了,哀家只是一個老太婆,至多能與皇室扯上關係,代表不了大宋一國。就算別人知道老太婆賣東西籌錢,也不過只是一笑而已。開明一點的弄不好還會贊哀家大方懂大義,還能獲取好的名聲呢。”
趙殞感動得熱淚盈眶,他知道曹老太後是在爲他開脫,顧及他的臉面,把恥辱抗在她的身上。
“娘”趙顧嗚咽說不出話來。
曹老太後一言而定:“事情就這樣定了,這事官家你就不必多管,由哀家主持吧。如果哀家宮裏的寶貝不夠。再讓你母後那邊分出一部分。哀家讓下人準備妥當,一旦你那邊真無計可施,就把寶貝放出宮去。”
趙潁也知道反駁不得,只是不住點頭,羞愧地低下頭,訥訥說不出感激的話來。
曹老太後這才笑了,想起一事來。問道:“官家,你爲何要向他們許諾三司使的職位?難道他們想出法子來,你真會讓任由一個人任三司使?”
“君無戲言。”趙殞抹完眼淚。堅定點頭,“如果真有才能即是能臣。聯自會實現諾言。”
“這也太兒戲了吧?”曹老太後有點膛目,眼睛一轉,狐疑地看着趙顧,既而笑了一笑,“官家只怕另有深意吧?”
趙顧扯起一絲笑容:“聯就知道瞞不過娘孃的法眼。”
曹老太後又問道:“你既不同意文寬夫着力對付党項與契丹人的建議。又有意於熙河之地,這豈不是說你屬意於王介甫?你要把三司使的推薦權交給他麼?”
趙殞沉吟說道:“熙河之枷,娘娘所言讓聯覺得還需好生考慮一下。”
“別。”曹老太後勸道。“那隻是哀家的一家之言罷了。哀家已久不參政,對於軍國大事生疏得緊,看問題也許還及不上你們精準。軍國大事,還是由你們決定吧。你不要因爲顧忌哀家的想法就做別的判斷!”
趙顧點頭說道:“娘娘放心,聯自有主意。”
曹老太後這才鬆了口氣。
趙顧又道:“至於三司使的人選,說實在的,聯很煩惱,就是不知道怎麼辦才臨時想出這麼個主意。司馬光相公與王參政他們爭得厲害呢!”
曹老太後卻是笑得很開心,連聲說道:“好好。爭愕好!”
“娘娘竟然如此高興?趙顧大是不解,朝臣相爭,她不應該爲自己感到爲難麼?
曹老太後掃他一眼,又是嘆氣:“你還是沒有領略到仁宗他老人家的帝王之術。作爲帝王,朝臣之間,不怕他們爭,就怕他們不爭。爭就代表他們有矛盾,這樣帝王坐在上邊才能放心。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帝王的屁股也坐不安穩呀!官家啊。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運用這一手段呢?”
趙煩聞言若有所思,最後大是苦笑,知道是一回事。運用又是另一回事。
“娘娘教刮,聯一定多多琢磨。”趙殞只能出言讓曹老太後安。
曹老太後這麼多年還不瞭解趙顧的性子?堅強,固執,重感情,既是他的優點,也是他作爲帝王的弱點。
不過她也只能時不時點醒。不能手把手教他怎麼執政。一切都還需要他自己去領略貫通。
嘆了一口氣,曹老太後換了個話題:“這麼說你是想把三司使拋出去。讓他們作爲,誰的主意爲官家所用。就給他三司使的機會,也好讓他們心服口服,減少紛爭?”
“不錯。”趙顧笑了笑,“聯就是這樣打算。”曹老太後又嘆道:“那看來司馬君實要喫虧!據哀家所知,他並不大關心軍務。
而範純仁那傢伙對於軍事也沒學到他父親的本領…”
趙潁搖頭不同意:“娘娘這話可就錯了。司馬相公是不大通曉軍務。但是他身邊有人會呀。”
“誰?”
“沈子賢。”趙顧沉靜說道,“聯總覺得沈子賢今天有點古怪,好像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聯拋出一個三司使,其實更像甩出了釣餌,作爲一個誘惑,讓沈子賢上鉤罷了。”
曹老太後變了臉色:“什麼?你打算讓沈子賢做三司使?”
趙顧點頭說道:“如果他有本事,爲何不破格用一下呢?司馬相公提議之時,聯也嚇了一跳。不過仔細一想,以他的經濟手段,確實很適合做三司使。”
“連司馬君實都推薦他做三司使?這”曹老太後喃喃不已,臉色更不好看了。
趙潁發現她的異樣,不由問道:“娘娘,怎麼了?”
“哦。”曹老太後反應過來,勉強一笑,“哀家就是覺得他年紀小了一點。他今年幾歲了?”
“好像是二十四吧。”趙潁想了想說道。
曹老太後嘆道:“那就是比你還小一點。二十四,作爲計相,一,一一唉。只怕其他大臣要非議吧?。隙一
“小所以聯做這樣的決定,如果沈子賢真有法子,王參政他們也不好反駁了嘛。有文老大人、宰相、參政共同作證支持。誰還會反對?”
“小官家就這般相信沈子賢有法子?”
趙頓頓了頓,也是疑惑,道:“聯只是有一種直覺罷了。他說需要時間想一想。聯給他半天時間,成與不成,拭目以待。半天時間聯再急也還等得了。”
“官家,對於臣子,你要用。但也要有手腕地用,唉,不提這個。以後有事再說吧曹老太後瞥了一眼趙頸,發現他全不在意,心裏暗歎一聲,也收了口。
趙殞拋集的釣餌真的很誘惑。
至少王安石難以拒絕這樣的勾引。
王安石書房,再一次聚集起一幫人。不過這一次不是他們自發過來,而是王安石主動招集。王安石是主持人,自坐上首。與會的有參知政事兼三司使韓繹、知制誥呂惠卿、開封知府章慎、知諫院鄧綰、三司副使曾布、龍圖閣侍制王彎。
這些人都是追隨王安石變法的干將,在京中有地位的人都在座了。不得不鉻,單看他們的職位,從知府到參政,從副使到御史,都佔據了要職。可以想象這幫人在朝堂能夠形成如何龐大的力量。
幾平整個開封他們能影響的地方都能夠說得上話!
面對這幫力量,司馬光加一個範純仁能夠與之對抗這麼多年,說起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不過如今嘛,範純仁有麻煩了,”
“範堯夫之事,是誰主持的?”王安石一開口就直撲主題,沒有廢話。沉着臉問道。
章惶、鄧綰、曾布面面相覷,這次封禪。他們是變法派留守京城的骨幹。針對範純仁之事當然要問他們。幾人偷看王安石的臉色,看不出喜怒,更不知他的態度,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呵呵王薯輕聲一笑”“如果能扳倒範純仁可就是大功一件呀!”
“小你給老夫閉嘴!”王安石怒瞪王薯一眼,“沒大沒”
他作爲老子,都叫範純仁的表字,作爲他的兒子,哪有資格直呼人家的名字?就算範純仁反對他們,王安石也很看不過去,但是出於對範仲淹的尊敬,王安石對於他的兒子範純仁還保留着幾絲禮數。對於兒子的雷齊匕,他大爲不悅。
王薯不服地轉過頭去,卻也不敢說話了。
呂惠卿看了一眼鄧綰,轉而向王安石說道:“王參政,範堯夫一向與我等作對,如今有他把柄在手,如果能把他弄出朝廷,我等變法一事確實可以更順利。他三弟之事確實足以令他難以自處了,這不是我等誣賴,而是真有此事,怪不得我等。”
王安石沉默半晌,嘆道:“他父親希文公當年是力主改革的倡議者。如今都有莫大威望,怎麼他這個做兒子的會反對我等變法呢?可惜啊可惜,如果能爲我所用。那該有多好。小
呂惠卿大爲苦笑,給章”厚使了個眼色。
章悍會意過來,趕緊說道:“王參政,彈劾範堯夫是章某的主意,文約那裏是章某交代的。”
鄧綰聞言大爲感激地看了章慎一眼。其實彈劾範純仁更多是他的意思。證據也是他收集的。原因?當然是瞄準了範純仁那個御史中承的個子,他作爲御史官員,雖然已經是知諫院的官員了,可如果能升一步。成爲御史之首的御史中承。那該有多美妙。而且他機會很大。因此彈劾起來不遺餘力,恨不得一腳就把範純仁踹下臺來。
面對鄧綰的感激,章悍只是淡淡一笑,王安石讓他主持京城變法派之事,他自也有這個魄力承擔責任!推脫敷衍之詞,不是他章悍的風格!
王安石看了良久章悍,滿意地點點頭,道:“子厚做得不錯。確實。如今形勢。容不得我等念舊情。不過這幾天彈劾範純仁之事暫且可以停一停,因爲官家最近都沒有時間來處理此事。大家不要再去讓官家煩心,等過陣子老夫同意了。你們再舊事重提吧。”
幾人皆是點頭,就算一心向要篡範純仁位子的邸綰也不敢不聽。
王安石掃了衆人一眼,與韓釋相視一眼後點點頭,沉聲說道:“記住,接下來王某與你們說的事,你們都給王某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出去。否則王某饒得了你等,官家都不會罷休”。
昌惠卿等人面面相覷,臉色頓時沉重起來。
王安石沉靜着臉色,沉靜地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末了加上一句:“記住,不能泄露出去,免得亂了人心!”
聽得党項人與契丹人相繼陳兵大宋。除了已知事實的韓修,衆人的臉色都變得白了起來。就算一直放浪形骸的王薯也不敢再懶散,緊繃着身子,端直身體。
。父親。這王胃讀書頗爲駁雜,兵家雜家無所不包,少年時代即寫了一些邊防文章。深得王安石讚譽。就是因爲懂得兵年,他才更能意識到當前嚴峻的形勢。如果大宋要分兵四
王安石看見他這個從小天不怕的不怕的兒子也露出害怕的表情。不由笑了笑,道:“你們有什麼辦法解決當前局勢嗎?”
呂惠卿等人皆是搖頭。
王薯仔細考慮半晌,道:“父親,孩兒也贊同你的主張,暫且緩一緩廣南西路;熙河要拿下,至於党項人。當然要猛力打擊,不能讓他們的囂張氣焰長起來。另外契丹人嘛,不能打,也不需要打。”
“不能打,也不需要打?”王安石來了興趣,“這話怎麼說?”
王薯自幼縱觀天下,胸中自有丘壑,他自信地說道:“不能打,則是因爲契丹人在幽雲處佈置了二十萬兵力。一其打起來,必有死傷,無論雙方誰喫了虧,都將激發更惡劣的形勢。我等喫虧,損了大量的兵力,契丹人見有便宜可佔,弄不好會召集更多兵力進攻我等;契丹人喫虧,以他們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也會招集更多人來討回面子。所以。不能打!”
衆人皆是點頭,承認王窘說的極有道理。
王安石看王窘的眼神愈發柔和,他這個兒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至少眼光與才識過人一等。
“那不需要打又毒麼說?”王安石笑着問道。
王薯智珠在握,呵呵笑道:“不需要打,則是契丹國內的情況不允許他們打一場大仗。如今的契丹。已經沒有遼興宗在世時的興盛了。耶律洪基即位後,揮霍奢侈,一派昏君景象,重用奸臣,甚至連自己唯一的兒子都能殺掉。這個人,這十多年來已經把契丹敗壞得厲害。他們的國力已經無法再支持他們與我大宋進行一場戰爭了!他們既無心要打,當然也不需要打!”
王實石問道:“那元澤你認爲他們陳兵十萬於我保州境上是爲了什麼?”
“要挾勒索耳!”王籌侃侃而談。“無非就是敲詐罷了,重演慶曆增歲的把戲!”
王安石默默點頭。
慶曆增歲事件,是遼人上個皇帝興宗還在世時乾的事情,趁大宋仁宗與西夏人開戰的時機,興兵來犯。大宋連敗三場大戰役,無奈求和。結果就是每年多向人家“納”歲幣十萬兩。絹十萬匹。
韓繹作爲三司使,對錢最敏感,聞言恨恨說道:“契丹人貪得無厭。我大宋都每年都向他們納歲幣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價值三四百萬貫,他們還想怎麼樣?”
說到這個韓修真的很生氣,算上西夏那邊的歲幣,大宋一年差不多有五百萬貫的“歲幣”錢要眼睜睜從他手上流出去,實在是痛心啊!
王安石聞言除了自嘲一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待大家都靜下來,王窘又道:“所以對於契丹人,只需遣使與之談判即可。最不濟就是再多給他一點錢。”
韓繹沒好氣地道:“你說得倒好聽。給錢?一年又多增一兩百萬貫?現在國庫一個子都沒有,拿什麼給他們?”
王薯哼道:“那就加緊速度,先下熙河,再定党項,如果速度夠快,平定這兩方,契丹人見無法敲詐,自也會退去了。”
韓豬不再反駁。
王安石環視一圈,道:“大家還有什麼要說嗎?”
呂惠卿等人搖頭,他們都是文臣,對手軍務不大熟悉,以他們的地位身份,更沒有機會接觸。對於這行陌生得緊。
王安石看着王胃,笑道:“元澤所言,大合吾心。那策略就這樣定了。先熙河與黨項,後契丹與交趾。”
呂惠卿也點頭說道:“不錯。熙河之功不能放棄,好不容易準備了幾年,眼看就要有所收穫,豈能說放手就放手?一旦收復,拓地千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