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死纏爛打終成姻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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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六歲時是一個斷點，很奇妙的，睡了一覺，再醒來時，我已記不清楚昨天的事情，前天的事情以及以前所有的事情，只記得自已的名字和娘。
偶爾某句話，某個場景會勾起我之前的記憶片段，只知道我以前好像住在一座很金碧輝煌的大屋子裏，裏面僕從成羣，他們對我和娘很恭敬。
我開始了和娘一起在山谷中避世而居的日子，娘教我習文練武功，琴棋書畫。山谷裏氣候溫暖如春，青蔥常在，讓我那時以爲世界正該如此，沒有秋天的花木凋零，百草枯萎，沒有冬天的千裏冰封，寒風呼嘯。
谷中很少有人往來，只是每月的固定幾天裏，會有幾個人來山谷見娘，給我們帶來食物和一應用品，他們稱娘爲“主子”，稱我爲少主，執禮甚躬。
十歲那年，當我再一次醒來，腦中空白一片時，我沒有感到害怕，似乎習以爲常。那時我只記得自已的名字，我叫楚高笑。
這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面像很兇惡的人，他看我的眼神很蔑視，像看一隻蟑螂或是老鼠，把我惹急了，我撲了上去，結果被打斷了根肋骨，昏迷前，我聽見他們說，他們是殺手盟，而我是被拐賣來的，他們要將我培育成殺手。
和我一起訓練的有三十幾個十歲左右的孩子，他們或是乞丐，或是孤兒，或是窮苦人家過不下去被父母賣掉了，天南海北的湊到了一起。
殺手的訓練是血腥而殘酷的，時時刻刻都不能放鬆，連睡覺都得睜着一隻眼睛，留意四周的動靜，否則一睡着，就有可能永遠也醒不來了。
等到十三歲，殺手的初級培育結束時，當初一起的孩子，只剩下十個不到了，每個剩下來的孩子手中都沾染着起碼兩個以上的一起培育的孩子的鮮血。
我記得第一個被我殺死的孩子，是睡在我上層鋪位的一個十一歲的小孩，那一晚，我剛剛有些睡意，感到牀一晃，頭側上方有東西下來，手中的劍就撩了上去，熱血淋了我一臉，他最後嘴中吐着血沫說道，
“我只是想上茅房”
我有一會兒的怔然，直到感到四周有一股冷森的殺意襲來，我才收回了心神，惡狠狠瞪向不少已然從牀上坐起來，想要攻擊我的孩子。
血很熱，還粘糊糊的，血腥味直衝鼻腔，我忍住胸腹間的嘔意，繼續躺在牀上和衣而睡。
也許是頭次殺人時，惹人嘔吐的血腥味給我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印像，我以後殺人時，都不太喜歡弄得血淋淋的，一般都是擰斷脖子，或是一劍刺中眉心或心臟。
殺手往往爲了埋伏擊殺一個人，會趴在屋頂或樹上或是在任何乾淨或骯髒的地方，潛伏很長一段時間，斂住呼息，不喫不喝，即使喫飯也沒有正經的餐點。
我接受任務後的第二年，就時常感到胸腹左側的痠痛，找盟裏的大夫看過後，大夫盯着我看了半天，嘟囔道，
“沒想到一個賤鄙殺手，競有一個嬌貴的胃，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竟沒有養粗，竟得了胃病……”
那大夫最後懶洋洋地給我抓了幾把草藥，丟給我，
“這病沒法根治，最好是嬌養着，不過，就看你撐不撐得到能安定下來嬌養的那天了”
我也沒怎麼在意，我來看大夫只是想知道到底身體出了什麼毛病，我知道那大夫話裏的意思，我只是個初級外圍殺手，雖然危險低，但任務繁多，哪有時間安定下來靜養啊。
即然喫藥也沒用，於是隨手把那大夫包得藥給扔了，這點痠痛不算什麼，還不如身上受傷來的痛，直到再過一年後，偶樂的開始吐血，我纔開始在沒任務的極短時間內，拿包藥煎來喫，那時我已經是盟裏的中間力量了。
人殺得多了，見慣了生死，對於自已這條命也覺得沒什麼可珍惜的，只是覺得只要還沒死，就活着吧，沒目標也得活着。
兩年後，成了盟裏的頂尖殺手，接受的任務少了，但是危險增加了，有很多次對手的武功都在我之上，擊殺這樣的人，並不簡單，不能像之前那樣直接埋伏截殺，必須鬥智鬥勇，角逐而殺。
有一次，我的任務是擊殺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最後他落入我的陷井，被我擊殺，但纏鬥中被他一掌擊在了左側胸腹間，其實他那一掌並沒有打實，否則我有可能當場斃命，但是也讓我立時血腥滿喉，打鬥中我硬忍了下來，一結束我便狼狽的離開了現場，他的手下馬上就要追來了。
我一路捂着胸腹奔逃，胃一陣陣的抽痛，翻騰不停，跟據我以往的經驗，如果我憋不住氣，一開始吐血，就停不下來了，而且身體還會很虛弱，那時我將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知奔逃了多久，我進入了一個小山村的附近，那個小村背靠着一座大山，我抹了把額上的冷汗，知道撐不回盟裏了，我打算上山，隨便找個山洞，調息一下再走。
山路難走，耗盡了力氣才爬到半山腰，胃猛得一個抽動，我腿軟的跌坐在了地上，等痛楚稍緩過勁來，才發現我好像坐在一株桃花樹下，背後是一個道破爛的圍欄，圍着一個桃花林。
花枝上結滿了花苞，墨綠色的枝杆上，透露出點點粉白，霎是好看，我有些恍惚地抬頭看着桃枝，看着桃枝掩映間透出的斑駁天空。
現在還是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有些灰濛濛的，就像是一張灰白的畫紙，眼前的這株墨綠粉白的桃枝就是畫中景。
呵呵，有多久了，沒有好好的抬頭看看天空，好好聞一聞草木清香，印象中，好像有總一雙溫柔的手，牽着他的手，暢遊在一片青蔥中，但總是想不起來，是母親嗎？當初他們說是從人販子手中把我賣了來的，那麼我應該是有父母，可是他們究竟在哪裏，我失蹤後，有沒有找過我？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將我的神思拉了回來，我苦笑了一聲，如果來得是敵人，我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什麼讓我如此的掉以輕心了呢，是眼前的桃枝嗎？還是身體虛弱，連帶着意志也變得虛妄了起來？
算了，還是趕緊着找個山洞療傷吧，誰知身體剛一離地，便又一陣抽痛傳來，又坐了回去，這一動作，驚動了園子裏的人，
“你來了”聲音聽起來很年輕，還帶着驚喜。
“你別走，我不過去，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那聲音又接着說道。
聽到好說不會過來，而自已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不如就地坐下調息一下吧。
如果她走過來，不小心看到了他，那麼，就只好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