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真仙們的比試正式開始。
此次有志招親的十二會真仙,竟多達百餘人。
個個仙元雄渾,火脈純正,根基厚實,一看便是各方勢力精心栽培的金仙種子。
不過,夏道明卻始終神色從容。
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兒子。
果然——
夏承道一路出手乾淨利落。
南明離火沉穩內斂,收放自如,不張揚,卻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擊破對手火勢核心。
未見炫目火海,也未見驚天爆裂。
但凡交鋒,三十息內必分勝負。
最終,他穩穩躋身前三。
接下來便是第二關,與靈曜一戰。
一道女子身影自後山焰光中走出。
女子身披金羽衣。
眉目凌厲,眸光如火。
正是熾靈曜。
她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三名獲勝者,淡淡道:“你們誰先來?”
熾靈曜話音落下。
三名勝出者彼此對視。
其中一名身披赤銅仙甲的男子當先踏出一步,拱手道:
“在下赤炎谷顧霄,請賜教。”
熾靈曜沒有多言。
她一步踏出。
赤金羽衣無風自動,身後火羽虛影驟然張開,宛若焰雀臨世。
下一瞬——
轟!
她抬手一掌。
掌中火意化作九重火輪,層層疊疊,彼此嵌套,火輪之中暗藏法則雛形,火道秩序隱現。
那並非單純真仙之火。
那是已經觸摸金仙門檻的火。
顧霄臉色驟變。
他本想試探,不曾想熾靈曜一出手便是殺伐之勢。
赤銅仙甲爆發火紋,他祭出本命火鼎迎擊。
火鼎翻轉,鼎口噴湧出千丈火柱。
然而一一
九重火輪落下。
火柱寸寸崩碎。
火鼎劇震。
顧霄悶哼一聲,連退百丈,氣血翻騰。
再退一步,便是跌出石臺。
他強行穩住身形,卻再無一戰之力。
“承讓。”
熾靈曜語氣平淡。
全場一片驚歎。
“不愧是熾闕老祖最看重的後輩......”
“她距離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顧霄退下。
熾靈曜目光從夏承道身上一掠而過,落在另外一男子身上,淡淡道:“第二場就你吧!”
“好!”
男子踏步上前,鬥志昂揚,並無半點退怯之意。
此人來自玄宗,有遠古火禽畢方血脈。
火意凌厲,與靈曜纏鬥,火羽對撞,焰影翻騰。
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不過最終還是敗於靈曜的九重火輪之下。
如此。
場中只剩下夏承道。
熾靈曜目光居高臨下落在他身上。
“現在輪到你了!”
夏承道沒有上前應戰,而是微微作揖道:“熾仙子還是先休整,等完全恢復了,我們再戰!”
熾靈曜倨傲道:“不需要,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
“那請吧。”
夏承道只好緩步踏出。
南明離火在體內流轉,並未外放,卻有一股驚人的氣息進發而出!
熾靈曜眸光微凝,手起法訣,朝九重火輪一指。
九重火輪再次疊出。
火輪如山,碾壓而下。
看着九重火輪碾壓而來,夏承道神色平靜地抬起雙手,在身前環抱如球。
一團赤金色火球在雙掌間浮現。
下一瞬——
他輕輕一推。
火焰驟然擴散。
化作一片赤金火域,將九重火輪吞沒包圍。
不同於尋常南明離火的熾烈,這火域中,隱隱帶着一種“生滅循環”的韻味。
焰起。
焰滅。
滅後再生。
生生滅滅,循環往復。
彷彿火焰也有輪迴。
“嗯?”
高座之上,熾闕原本半闔的雙目,緩緩睜開。
他盯住夏承道。
火域之中。
九重火輪開始被消融。
不是被擊碎。
而是一一
被“磨滅”。
南明離火,涅槃火意。
前者是暴力摧毀,而後者則是無聲的寂滅法則!
二者合一,已然不是熾靈曜蘊藏着火道法則雛形的九重火輪所能抗衡。
熾靈曜終於臉色大變。
她猛然咬牙。
體內火脈全開。
火羽虛影暴漲化作一頭焰雀真形,朝火域衝去!
“破!”
夏承道低喝。
赤金火域一分爲二。
一團化爲一道火鳳虛影。
那火鳳並不巨大,卻帶着遠古強大氣息。
火鳳展翼。
與焰雀虛影正面撞在一起。
轟——!
火浪衝天。
石臺震動。
火光散盡。
熾靈曜連連後退,氣息紊亂,一股血色湧上她白皙的臉龐又被生生壓了下去。
而夏承道紋絲不動!
全場死寂。
“這是......”
“涅槃火意?”
“這怎麼可能,他才只是十二會境界!”
高座之上。
熾闕眼中精光暴漲。
涅槃。
那是火鳳一脈真正的核心大道。
就連烈曜山焰雀族,說起來是上古鳳凰與朱雀結合所誕生的族羣,血脈不凡,但自焰雀族誕生之日起,每過一段歲月,必有厲害族人修煉出強大的南明離火,卻至今無一人憑鳳凰血脈修煉出涅槃聖火。
此次烈曜山選婿,只闕心中早有所意。
那就是焰凰山的離玄霄。
他不僅是火鳳血脈,金仙之境,而且還是焰凰山三大主脈勢力之一的離家嫡系子弟。
若能召他爲婿,不僅能改進後裔血脈,靈曜必然有望得證金仙之位,而且烈曜山也能得一強大盟友。
可謂一舉三得。
但夏承道此時表現出來的天賦,尤其那涅槃火意讓他心念動搖。
“此子若入我烈曜山......用心栽培一番,必能大放異彩,成爲我烈曜山強大幫手,而且說不定能讓我烈曜山出一位感悟出涅槃聖火的子弟!”
“只可惜,此子只是焰凰山九個旁支之一宇文家的一個外姓真仙子弟,而且先前還跟離玄霄在山門外起了衝突,若舍金仙離玄霄而選他,對離家而言必是羞辱!以我烈曜山今日今時的實力,還是不宜如此得罪離家啊!”
熾對夏承道剛起念頭,很快就把它掐滅了。
不過表面上,熾闕只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道:“很好,你可入第三關,與諸位金仙爭奪!”
“多謝前輩!”夏承道拱手行禮。
“玄霄兄,你們焰凰山的子弟莫非不懂尊卑嗎?你這位主脈金仙都親自來參加招親之事了,他這位旁支真仙子弟,竟然敢跟你爭奪?”金仙席位上,一位金仙,面帶一絲嘲諷之色道。
此金仙身穿暗紅如凝血的長袍,身姿瘦高,膚色蒼白,面容英俊,但卻生有一雙重瞳。
那重瞳乍一看只是兩重,但實際上竟然有六重。
外層流轉着暗金的琥珀色,內層則如最深的夜,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碎的、痛苦掙扎的魂魄微光在閃動,讓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毛骨悚然,神魂戰慄。
“嚴格意義上講,只有他母親是我焰凰山的子弟,而他不過是一個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寄居在我焰凰山的野種而已!”離玄霄陰沉着臉道。
“既然不是你焰凰山的人,如此說來,就算我等會滅殺了他,那也是無妨了!”重瞳金仙冷笑道,目露殺機和一絲貪婪期待。
此次,共有三位金仙參與爭奪烈曜山女婿名分。
剛纔,包括夏承道在內,四人已經進行了抽籤。
重瞳金仙抽中的第一輪對手正是夏承道。
“哼,一個真仙也敢來與我們金仙爭奪名分,死有餘辜,狩兄只管放手而爲,我焰凰山絕不追究!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此子實力非凡,狩兄可千萬要小心!”離玄霄冷聲道。
“再厲害也不過只是一個真仙!”炎狩嘴角泛起一絲不屑冷笑。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笑。
廣場,一處偏席,夏道明淡定而坐,目光冷冷望着兩人,仿若在看兩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