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斜陽,南邊的院落內,一盞盞燈籠,相繼掛起,遙遙望去,紅如殘血,悽迷悲涼。
李府雖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府內喫穿用度,丫鬟小廝,一如當年。
晚膳時,李夫人和表姐親自前來伺候,桌上珍饈百味,玉盤佳餚精美,“公主,這道湯名爲黃芪淮山蝦仁,蝦仁乃太湖白蝦,味鮮肉嫩,您不妨嚐嚐。”
“李夫人費心了。”黃芪、淮山皆爲藥草,凌清洛熟讀醫書,自是明白這道黃芪淮山蝦仁湯,具有補血養顏之效,非同一般。
“來人,賞。”凌清洛放下玉筷,富有深意地道。
表姐嫁入馬府多年,其實過得並不如意,一開始,馬府公子對錶姐也算呵護備至,只是時過境遷,隨着表姐容顏逝去,馬大公子就喜新厭舊,頻頻納妾。
世家公子,三妻四妾,娶了一個,自會有下一個,當年她不願陷入趙府妻妾相爭,而今日,她更不會,也不願去爭。若沈含植懂她之心,必不會再強求她。
“謝公主賞賜。”李夫人和李玉琴忙俯身道謝。
“下去吧。”榮惠公主淡淡地聲音中,透着威儀,李夫人與李玉琴再次行禮,退了出來。
一踏出院落,李玉琴拉着李夫人,道,“娘,女兒彷彿在哪裏見過榮惠公主?”
李玉琴邊走邊想,忽然之間,她猛然止步,這位公主與她在按察使大人書房中所見的女子,竟有幾分相像,只是時過八載,即使再美的女子,也絕不會永葆二八年華。
那名女子的容貌,連她也自嘆不如,雖只有一面之緣,但李玉琴永遠也忘不了,一襲淡橘色的羅衣裙,絕豔之容,淡雅之姿,傾盡世塵。
只是這兩個人,凌涵,榮惠公主,爲何總讓她想起凌清洛,眉宇三分相似,身形七分相像,但關鍵是,她的那個表妹,姿色平庸,愚笨不堪,怎麼可能---?李玉琴搖搖頭,暗笑不已。
“琴兒,你這是怎麼了?”李夫人望着李玉琴,一臉迷惑。
“娘,您可還記得,當年寄居在我們府中的清洛表妹,凌清洛。”李玉琴隨口閒聊道。
“若你不提起,娘早忘得一乾二淨,那個沒教養的鄉野丫頭,剛進李府第一日就敢頂撞你娘,嫁入趙府後,還不知收斂,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她被趙慕恆一紙休離,趕出趙府,害得我們李府在江南也顏面盡失,琴兒,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麼。”一提及凌清洛,李夫人一臉嘲諷。
“沒事,娘,是女兒杞人憂天,多慮了。”李玉琴暗自發笑,若凌清洛是榮惠公主,那她就是一國之母。
世間有幾分相像之人,本就不足爲奇,但她李玉琴,還不至於將平庸與絕色,低賤與高貴混爲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