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沫一邊安撫沈老爺,一邊從小瓷瓶中倒出一粒藥,塞入小念生的口中,“老爹,這是大哥臨走時留下的,或許有用。”
“我們吳中沈家世代積善,怎會遭受這樣的懲罰?”沈老爺神情悲痛,喃喃自語。
“爹,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大哥定是帶清洛嫂子去了閒雲山莊,若連大哥都救不活清洛嫂子,那便是大羅神仙,也無力迴天。
正堂內的賓客,已散了大半,“天妒紅顏,沈老爺,請節哀。”
“沈老爺,沈家若需幫助,我等義不容辭。”
“沈老爺,告辭。”
---,衆人搖頭嘆息,紛紛離開。
“老爺,老爺,”沈家的管家權叔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又出了什麼事?”沈老爺臉色不佳,這些年,沈家一向相安無事,怎麼今日,大喜大悲,都歷盡。
權叔指着府門外,道,“定遠侯程大人來賀。”
“不見,喜事都成了喪事,還賀什麼!”管他定遠侯,還是王爺,從即刻起,沈家一律不見外客。
一旁的盧炎,從悲傷中驚醒,“你是說,定遠侯程大人。”
程元瑞,他也來了,可惜,還不是,晚了一步,清洛死了,這回她真的死了。趙慕雨下的毒,豈是尋常之毒,紅顏碎已是世間劇毒,趙慕雨恨清洛入骨,怎會留清洛在人世和沈含植雙棲雙宿。
“沈老爺,就由在下去會程大人。”盧炎離開正堂,朝着程元瑞而去。
程元瑞風塵僕僕地從江陰趕來,當年他尋不到涵兒,丟下她一人在江南受苦,這些年,他一直寢食難安,此次聞榮惠公主下嫁吳中沈家,他雖不理朝政,但也知皇上平了恩師的冤屈,並封恩師之女凌清洛爲榮惠公主。
“程候爺,你來遲了,”盧炎悲慼道,“清洛她,已經死了。”
“死了,”程元瑞剛毅的臉上,神色大變,呵斥道,“盧炎,你莫要騙我,涵兒她怎麼可能會,”死。
“我騙你作甚,你瞧瞧這沈府,都是一眼望不盡的白布,你還覺得,我在騙你嗎?”程元瑞舉目望去,果真是,如盧炎所言,一片白色。
涵兒死了,難道,他又來遲了。
那年,綠菱說,‘程大人,莫要再尋,小姐已經死了。’他不相信,一尋就是八年,若來此,見到的只是她最後遺容,他何苦來此,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韓將軍,涵兒她,真的,死了。”程元瑞臉上的威嚴之色,轟然倒塌。
韓巖持劍不語,小姐成親,他親自帶人守衛,可仍然讓小姐遭人毒害,他愧疚凌翰林。
“念生呢,”程元瑞斂去悲容,涵兒不在了,她的兒子,他會替她照顧。
“小念生在房中。”盧炎與程元瑞爭鬥多年,卻總輸於程元瑞的官威,“程候爺,小念生是我的乾兒子,以後當然接回洛陽盧家,由我照顧。”
“程候爺,盧公子,小侯爺我打算帶回京師,交給張相爺撫養。”韓巖開口道,若非小姐之事,他早該回京覆命,離京前,張相爺多次提及,要他帶小姐回京,小姐離世,小侯爺自然要隨他回京師凌府。
“老夫的乖孫兒,只能留在沈家。”沈老爺忽然出現,怒吼道,“來人,送客。”
敢打他乖孫兒的主意,他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