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考克不過是個小地主,在澳洲官方沒有任何人脈關係,自然是處處碰壁,好好的享受了一把什麼叫做“門難進、臉難看、話難聽”。
根據當時的法律,澳大利亞聯邦和西澳州兩級政府都嚴禁對新的鐵礦的開採,以圖...
雷達屏幕上那四個光點正以三十節以上的航速切開海面,像四把燒紅的刀子直插船隊尾部。孫志偉站在改裝後的艦橋舷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不鏽鋼扶手——不是敲擊節奏,而是每一次落點都恰好卡在心跳間隙裏。這是他情緒繃緊時纔有的生理反應。
“是驅逐艦。”達亞齊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塊冰沉進艙室,“兩艘斯普魯恩斯級,兩艘伯克級。”
話音未落,右前方海平線處已浮起兩道灰黑色剪影,艦艏劈開白浪的弧度凌厲得近乎猙獰;左後方更遠些的位置,另兩道輪廓正從低空雲層下悄然鑽出,桅杆頂端的SPY-1相控陣雷達罩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伯克級比斯普魯恩斯級晚服役二十年,但此刻四艦呈菱形編隊高速壓來,彼此間距始終保持在十五公裏以內——這不是巡邏,是獵殺陣型。
“他們沒換引擎。”孫志偉忽然說。
達亞齊側頭:“什麼?”
“LM2500燃氣輪機。”孫志偉盯着雷達屏上跳動的數據流,“轉速波動值異常。前兩艘斯普魯恩斯級的主機負荷曲線,和昨天我們離開班達亞齊時相比,峯值下降了百分之十二點三。”
艙內瞬間靜了一瞬。維修主管老周手裏的扳手“哐當”掉在鋼板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孫志偉腳邊。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那八道被空間切割劃出的微米級裂痕,正在高壓燃燒室內壁緩慢延展。當燃氣溫度突破一千二百五十攝氏度臨界點,裂口會像撕開的傷口般崩裂,高溫燃氣將直接噴射進渦輪葉片間隙。輕則葉片熔蝕,重則整臺發動機爆膛。
可美國海軍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風險。除非……他們賭贏了。
“他們用降功率航行撐過了前三十六小時。”孫志偉彎腰撿起扳手,金屬表面還沾着昨夜刷船時蹭上的白色防鏽漆,“現在四艘艦全開了全燃聯合動力,說明伯克級的LM2500也頂不住了——通用公司這批返修件,怕是連出廠測試都沒過。”
話音剛落,右後方海面上突然騰起一團濃黑煙柱。不是爆炸,是排氣管噴出的未充分燃燒燃氣裹挾着油霧,在正午陽光下蒸騰成扭曲的墨色綢緞。那艘領頭的斯普魯恩斯級艦艉微微一滯,航速從三十二節驟降至二十八節,艦體隨即向右偏轉七度,激起大片紊亂白浪。
“一號艦主機故障!”瞭望員的聲音劈開寂靜。
幾乎同時,左前方那艘伯克級艦橋頂部的SPY-1雷達罩開始不規則閃爍——高頻電磁波在重油污染的天線罩表面積聚靜電,干擾了相控陣單元的同步脈衝。屏幕上的四個光點瞬間潰散成十七個虛影,像被砸碎的鏡子映出的殘像。
孫志偉卻在這片混亂裏笑了。他轉身抓起衛星電話,撥通前方現代級驅逐艦的加密頻道:“告訴你們艦長,現在可以升空了。”
五分鐘後,“銀河號”僞裝貨輪右舷三百米處,海面突然炸開兩團巨大水花。兩架蘇-27K艦載機改裝的預警直升機破水而出——這不是蘇聯原裝貨,而是孫志偉三天前在班達亞齊港口維修倉庫的報廢零件堆裏,用儲物戒拼湊出的仿製品。旋翼葉片用的是拆自退役漁船的銅合金槳轂,機體蒙皮是偷來的軍用鋁板壓制成型,連座艙玻璃都是從當地汽修廠買來的防彈車窗玻璃切割打磨而成。但此刻它們懸停在距海面僅二十米的低空,機腹下吊掛的四枚R-73空對空導彈紅外導引頭,正幽幽鎖定四艘美軍戰艦的艦橋熱源。
美國艦隊顯然沒料到這片海域會出現俄製預警直升機。兩艘伯克級立即轉向釋放箔條幹擾彈,鋁箔在陽光下炸成漫天銀雪;斯普魯恩斯級則匆忙啓動密集陣近防系統,六管加特林炮口旋轉的嗡鳴聲隔着十公裏都能聽見。可就在所有防空火力指向天空的剎那,孫志偉按下了儲物戒的激活鍵。
空間漣漪無聲盪開。
最先消失的是四艘艦船主桅杆頂端的AN/SPS-49遠程對空搜索雷達。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是那些巨大的拋物面天線連同底座一起,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般憑空蒸發。緊接着是艦橋兩側的MK-15密集陣基座、煙囪下方的電子戰天線陣列、甚至艦艉直升機甲板上那架尚未收進機庫的SH-60B海鷹——所有暴露在外的精密電子設備,在零點三秒內盡數歸於虛無。
海面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叫。四艘戰艦的指揮系統在同一秒陷入徹底癱瘓:雷達屏變成雪花噪點,通信頻道只剩電流嘶鳴,導航儀指針瘋轉如陀螺。最致命的是艦載作戰系統失去目標數據鏈,原本鎖死“銀河號”的火控通道全部中斷。當伯克級艦長終於抓起備用電話吼出“開火”命令時,他的副官正徒勞地拍打着失效的MK-41垂髮系統控制面板——那裏連指示燈都不再亮起。
“現在輪到我們了。”孫志偉摘下耳機,朝駕駛臺揚了揚下巴。
“銀河號”僞裝貨輪的集裝箱甲板突然發出液壓裝置的沉悶嘶鳴。二十個標準集裝箱的頂蓋同步掀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發射筒。這不是導彈,是孫志偉用儲物戒在班達亞齊港拆解三艘廢棄漁船後,用船用柴油發動機改造的簡易火箭助推器。每根發射筒裏塞着三枚填充白磷燃燒劑的航空炸彈,引信經過特別校準,確保在距目標五百米處空中解體。
第一波三十枚炸彈升空時,美軍艦隊還在手忙腳亂重啓備用系統。第二波六十枚升空時,領頭的斯普魯恩斯級終於調轉炮口,但MK-16機關炮的瞄準鏡已被重油糊成毛玻璃;第三波九十枚升空時,四艘戰艦的近防炮開始盲目掃射,曳光彈在低空劃出雜亂無章的紅色蛛網。
可白磷彈不需要精確命中。
當第一枚炸彈在斯普魯恩斯級艦橋上方三百米炸開,粘稠的燃燒劑如金色雨滴潑灑而下。接觸空氣即燃的白磷瞬間點燃艦橋舷窗的防彈膠層,火舌順着通風管道鑽進內部。第二枚炸開時,燃燒劑已裹住整座艦橋,玻璃熔化成赤紅漿液往下流淌;第三枚炸開,火焰順着電纜溝蔓延至作戰情報中心,服務器機櫃冒出青紫色電火花。
更可怕的是第四枚——它墜入左舷副炮塔的彈藥輸送帶。白磷引燃了存放在轉運艙內的MK-82通用炸彈,殉爆衝擊波掀飛了整個炮塔基座,斷口處裸露的電纜噼啪炸響,藍白色電弧在濃煙中瘋狂跳躍。
“右滿舵!全速倒車!”孫志偉的聲音穿透嘈雜。
“銀河號”猛地向左甩尾,船體與海面摩擦發出刺耳尖嘯。就在它完成轉向的同一秒,身後傳來沉悶如雷的轟鳴。那艘起火的斯普魯恩斯級艦艏突然向上昂起三十度,艦體中部斷裂處噴出數十米高的黑色油霧與橘紅火焰——白磷燃燒引發的連鎖反應,最終引爆了艦艏聲吶艙下方的燃油艙。
海面沸騰了。
燃燒的燃油在海面鋪開千米長的火帶,火帶中央,半截艦體正緩緩下沉。斷裂處裸露的鋼鐵骨架在烈焰中發紅變形,像巨獸折斷的脊椎。更遠處,另一艘斯普魯恩斯級正瘋狂釋放滅火泡沫,但白磷遇水反而加劇燃燒,泡沫覆蓋的甲板下,火苗正從每一處縫隙裏鑽出,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
兩艘伯克級選擇了撤退。它們調轉艦艏衝向深海,螺旋槳攪起的白色尾跡在火海映照下泛着詭異的橙光。可就在它們加速到二十八節時,艦體突然劇烈震顫。孫志偉早算準了這一刻——當燃氣輪機超負荷運轉突破安全閾值,那八道微米裂痕終於迎來終極崩解。兩艘伯克級的LM2500發動機同時發出垂死般的尖嘯,隨即在濃煙中爆出四團暗紅色火球。沒有劇烈爆炸,只有高溫燃氣撕裂金屬的刺耳刮擦聲,以及渦輪葉片解體時迸射的金屬碎片擊穿艦體的“噗噗”悶響。
海面恢復平靜時,只餘下兩艘癱瘓的斯普魯恩斯級在火海中掙扎。其中一艘已完全傾覆,艦底龍骨暴露在灼熱空氣中,像擱淺的鯨魚白骨;另一艘雖仍漂浮,但艦橋徹底坍塌,斷口處垂下的電纜如垂死章魚的觸手,在風中輕輕搖晃。
孫志偉站在船尾,看着海平線盡頭漸漸消失的美軍艦隊殘影。鹹腥海風捲起他額前汗溼的頭髮,露出眉骨處一道新添的淺疤——那是昨夜改裝直升機時,被意外彈起的鋁板邊緣劃傷的。他抬手摸了摸那道傷口,指尖沾上淡紅血絲。
“通知現代級,”他聲音很輕,卻讓整座艦橋都安靜下來,“護航編隊重新編組。‘銀河號’保持當前航速,所有集裝箱重新固定。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艙壁上用粉筆寫的補給清單,“讓維修組把倉庫裏剩下的防鏽漆全搬上來。我們要給這艘船,再刷一層更厚的白。”
話音落下,沒人應聲。所有人都望着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總在深夜獨自擦拭儲物戒的男人。他手指關節處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工裝褲膝蓋磨得發白,左耳垂上那顆小痣在陽光下像一粒未乾的墨點。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隨時會在碼頭被當成裝卸工的男人,剛剛讓四艘美軍主力戰艦在印度洋上集體失語。
海風忽然轉向,帶來遠處火場的焦糊味。孫志偉深深吸了口氣,那味道混着白磷燃燒後的辛辣、重油揮發的甜膩、還有海水蒸發時特有的鹹澀。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東北老家,每到初冬,父親都會用豬油和草木灰熬製防鏽膏,塗在犁鏵刃口上。那氣味與此刻驚人地相似——都是生命在對抗鏽蝕時,被迫分泌的苦澀汁液。
“繼續航行。”他說。
舵輪轉動的咔嗒聲響起,像一聲遲來的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