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必須要快，因爲力拓和必和必拓掌握着這些中小鐵礦的命脈：鐵路運輸線。
如果被力拓和必和必拓反應過來，他就將遭到兩家企業的圍攻。
整個皮爾巴拉地區的鐵礦實際上已經被兩家圍在碗裏了，孫志...
海風裹挾着鹹腥與焦糊味撲進敞開的艙門，孫志偉右手穩壓操縱桿，左手拇指在油門環上微微回撤，黑鷹直升機引擎聲由尖銳轉爲低沉平穩。他餘光掃過右舷——陸濤那架機腹擦傷、前起落架完全扭曲變形的黑鷹正勉強懸停在八百米外，機身左傾三度，旋翼震顫頻率比正常高出一檔，像一頭負傷卻仍繃緊脊背的狼。
“8號機，報告狀態。”孫志偉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出，平穩得聽不出半分喘息。
“主液壓輕微泄漏，左前輪軸斷裂，航電無異常，能返航。”陸濤的聲音帶着粗重的呼吸，卻咬字極清，“但……我剛纔那一撞，是不是違反了《國際海上避碰規則》附件二第十三條？”
孫志偉嘴角一扯：“你記錯條目了。那是民用空域條款，現在咱們頭頂三十公裏是聯合國安理會第1747號決議劃設的‘波斯灣東部非軍事化緩衝空域’——美國人自己籤的字，現在倒拿國際法來卡我們脖子？”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兩分，“再說，你撞的是尾槳，不是座艙。對方飛行員還活着，漂在水面上揮手呢。這叫戰術性接觸規避，不是攻擊。”
話音未落，雷達告警器突然嘶鳴三聲短促蜂鳴——不是敵方鎖定，而是8號艦發來的緊急加密短報：**“兩架海妖殘骸已確認下沉，但美方驅逐艦加速至25節，正向墜機點全速逼近。推測意圖：打撈殘骸、回收飛行員、建立現場證據鏈。”**
孫志偉瞳孔驟縮。打撈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方借救援之名，在霍爾木茲海峽入口處強行展開軍事存在——只要一架直升機浮出水面，哪怕只剩半截尾槳，美國海軍就能以“搜救盟友”爲由，將驅逐艦編隊堂而皇之駛入海峽主航道。而“銀河號”此刻距海峽西口僅剩三百二十海裏，再有十七小時就將進入阿曼灣最窄處——那個被當地漁民稱爲“魔鬼咽喉”的六十公裏水道。那裏兩側山崖陡峭，雷達盲區密佈，連衛星都難以全程覆蓋。
他猛地推杆下壓，黑鷹如蒼鷹斂翅般俯衝三百米，高度驟降至離海面僅四十五米。浪尖在螺旋槳氣流激盪下炸開雪白碎沫，鹹澀水汽瞬間糊滿擋風玻璃。孫志偉沒去擦，空間透視視野早已穿透雨痕與油污，在視網膜上投射出清晰三維圖景：下方海面，兩團橙紅色救生衣正隨波起伏，距離最近的墜機點不過兩百米；更遠處，兩個微小的灰色三角正劈開墨藍海面，船首浪花呈銳利V形——是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的高速衝刺姿態，航速確已飆升至25節。
“陸濤，收起繩梯，關閉艙門。”孫志偉語速加快，“現在起，你所有動作聽我口令。重複：收起繩梯，關閉艙門。”
“收到！”陸濤應聲的同時，黑鷹右側艙門液壓桿“嗤”地泄壓閉合，金屬咬合聲清晰可聞。
孫志偉不再多言，左手拇指在通訊鍵上三短一長按壓——這是預先約定的最高優先級指令。幾乎同步，8號艦艦橋內，艦長陳國棟對着通話器低吼：“全艦注意！執行‘漁網’預案！魚雷管注水，聲吶陣列切換主動探測模式，發射干擾浮標！”
話音未落，8號艦右舷水線以下，三枚深水乾擾浮標如黑魚躍出，劃出三道灰白弧線，扎進海面後立即釋放高頻聲波脈衝。同一時刻，9號艦左舷也射出兩枚同型號浮標。六枚浮標在海底五十米深處構成不規則六邊形陣列，脈衝信號以每秒兩千次的頻率震盪，瞬間將方圓五海裏內的聲吶探測全部攪成雪花噪點。
而就在浮標入水的剎那，孫志偉駕駛的黑鷹猛然向左橫滾九十度，機翼幾乎貼着浪尖平掠而過。他並非躲避，而是在利用海面反射——此刻所有美方驅逐艦的艦載雷達屏幕，因強海雜波與干擾浮標雙重作用，正瘋狂跳動着虛假回波。兩架黑鷹的雷達截面積本就小於海妖，再配合超低空飛行，電子信號在屏幕上只剩兩粒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噪點。
“陸濤，三點鐘方向，三海裏，海面有異物反光。”孫志偉聲音繃緊如弦，“不是救生衣，是金屬反光。快看！”
陸濤立刻偏頭，果然見一道細長銀線在浪谷間若隱若現。他心頭一凜：“是……是海妖的尾槳殘片？它被捲進螺旋槳後沒完全撕裂？”
“不。”孫志偉盯着空間視野裏那枚懸浮在水下七米處的菱形物體，聲音冷得像淬火的鋼，“是聲吶誘餌。美方在用墜毀直升機當誘餌，把我們的注意力全引向海面，他們真正的目標——”他忽然壓低操縱桿，黑鷹機頭狠狠下扎，直刺海面，“——在水下！”
轟然巨響中，黑鷹右輪濺起十米高水牆，機身卻未減速，反而藉着浪湧反彈之力再度騰空。就在機腹離水不足兩米的瞬間，孫志偉左手閃電探入空間，甩出三枚拳頭大小的啞光黑球。它們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落入三處浪花翻湧最劇烈的海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三聲極其沉悶的“噗——噗——噗——”，像熟透的西瓜被重錘擊中。海面霎時泛起大片乳白色泡沫，迅速擴散成直徑二十米的渾濁圓斑。泡沫之下，海水溫度驟降十五度，溶解氧含量斷崖式下跌——這是他早年在南海試驗時研發的“寒凝劑”，專破聲吶探測。低溫海水密度突變，會形成天然聲學屏障，讓所有主動聲吶波束在接觸前就被折射散射。
果然，8號艦聲吶兵的聲音從頻道裏傳來，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艦長！干擾浮標失效！但……但水下出現大片聲吶靜默區！範圍……範圍覆蓋整個墜機點周邊三海裏！”
“靜默區”三個字出口的剎那，孫志偉已拉昇至五百米高空。他調出空間內預存的波斯灣海底地形圖——指尖在虛擬圖層一點，霍爾木茲海峽西側入口的“魔鬼咽喉”水道赫然亮起紅光。那裏並非單純狹窄，其海底存在一條天然斷層裂隙，深度達四百二十七米，裂隙邊緣堆積着數百年沉積的軟泥淤沙。而此刻，兩艘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正全速駛向裂隙上方！
“他們要幹什麼？”陸濤驚問。
“拖網。”孫志偉聲音冰涼，“用艦尾拖曳式深水磁探儀，掃描海底。只要找到任何一塊帶編號的直升機蒙皮，就能坐實‘中國軍機蓄意襲擊美軍裝備’。到時候，別說攔截，聯合國調查組明天就能登上‘銀河號’搜查貨櫃。”
他猛地推滿油門，黑鷹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朝着兩艦航線前方斜切而去。同時右手在控制面板疾點，啓動機載激光測距儀與慣性導航系統聯動校準。空間內，一枚通體銀白、尾部刻着細密螺旋紋路的圓柱體被取出——這不是導彈，而是他親手改裝的“錨釘”，內部填充高粘性納米凝膠與微型定向爆破裝置，專爲癱瘓艦船動力系統設計。
“陸濤，聽我口令，三、二、一——抬頭！”
陸濤條件反射仰頭，只見孫志偉的黑鷹在距美艦左舷三百米處驟然拉起，機腹噴口噴出幽藍火焰，整架飛機如同被無形巨手託起，垂直爬升！就在這一瞬，他左手鬆開操縱桿，右手自空間甩出那枚銀白錨釘。
錨釘在離艦體二十米處自動引爆。沒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銀色漣漪擴散開來。下一秒，兩艘驅逐艦左舷動力艙段同時爆出刺耳的金屬呻吟——錨釘爆破產生的定向超聲波，精準震碎了艦內三臺燃氣輪機的精密軸承。而納米凝膠則如活物般滲入所有縫隙，在零點三秒內固化成高強度隔振層，徹底鎖死傳動軸。
兩艘萬噸戰艦如同被抽掉脊骨的巨鯨，船身猛地一頓，航速從25節暴跌至7節，船首浪花頃刻萎靡。更致命的是，艦載聲吶系統因震動傳導失衡，所有屏幕瞬間被雪花覆蓋——他們連自己艦底三十米處發生了什麼都無法判斷。
孫志偉的黑鷹已在千米高空懸停。他調出空間內最後一份加密數據包——那是三天前“銀河號”經過蘇伊士運河時，船員用簡易設備偷拍的美軍驅逐艦側舷編號照片。此刻他指尖輕點，將其中一張放大至佔據整個HUD視野：船體水線以上第三塊鋼板接縫處，一道細微的、呈Y字形的焊疤清晰可見。
“陸濤，看清楚這個位置。”他聲音沉靜如深海，“記住它。下次見面，別打螺旋槳了——打焊疤。”
無線電頻道裏一片寂靜。唯有螺旋槳切割空氣的嗡鳴，和遠方海面上，兩艘失去動力的鉅艦緩緩漂流時，鋼鐵船殼與海浪摩擦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聲。
此時，迪拜港方向，三架塗着阿聯酋空軍徽章的F-16戰機正以超低空掠海飛行的姿態，悄然越過阿曼海邊界線。機翼下掛載的並非空對空導彈，而是六枚銀灰色的“海王星”反艦導彈——這是阿聯酋與中方祕密簽署的《波斯灣聯合巡邏備忘錄》中，首次啓用的聯合預警機制。而“銀河號”船長室的加密終端上，一行綠色小字正無聲跳動：
【霍爾木茲海峽聯合巡邏編隊已就位。目標：護送‘銀河號’穿越魔鬼咽喉。時限：十七小時。】
孫志偉最後看了眼雷達屏幕上那兩個停滯的灰色三角，輕輕推動操縱桿。黑鷹調轉機頭，朝8號艦方向平穩歸航。夕陽熔金潑灑海面，將兩架歸途的直升機影子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到尚未抵達的霍爾木茲海峽入口——那裏，六十年前英國皇家海軍的巡洋艦曾在此折戟，二十年前伊朗革命衛隊的快艇在此伏擊，而此刻，兩道嶄新的影子正劈開暮色，穩穩投向那道窄得彷彿能用手丈量的藍色水線。
風忽然大了。浪更高。但黑鷹的旋翼，始終穩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