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德妃沒想到莫逸風還會重提舊事,一瞬間臉色蒼白如紙。
莫逸風眸光微寒:“父皇向來以德執政,又豈會動不動就殺人,倒是德妃娘娘,後宮不予幹政,但是聽說德妃娘娘最近與幾位大臣來往縝密,其中與柳尚書最爲頻繁,不知道德妃娘娘如何解釋?”
“你……”德妃張了張嘴,臉色更白了幾分,轉身便拉着玄帝道,“皇上不要聽他胡說,臣妾沒有。”
莫逸風輕哼一聲:“有沒有,德妃娘娘心裏最清楚,若是當真要幹政,也該管好那些大臣的嘴,莫要讓他們到處胡言亂語,否則對德妃娘娘也不是好事。”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和大臣往來了?你聽誰亂嚼舌根的?”德妃歇斯底裏地大吼一聲。
莫逸風淡淡舒了一口氣道:“沒有嗎?那就是本王聽錯了,改日本王去和柳尚書說說,可不能胡言亂語冤枉了德妃娘娘。”
“莫逸風!你……”
“夠了!一個娘娘一個王爺,這般吵吵鬧鬧成何體統?”玄帝臉色一沉,一句話震得兩人都噤了聲,話音一落,他轉眸凝向若影冷聲道,“安無影,護駕不利貶爲庶民,今後不得踏入宮門半步,違者,斬立決。”
莫逸風臉色一變,視線淡淡落在玄帝的臉上,垂眸之時薄脣抿成了一條線。
若影卻是緩緩勾起了脣角,如此結果倒是她求之不得。轉眸偷偷看向莫逸風,只見他的眸光也正凝着她,她心頭一緊,急忙垂眸看着腳尖。
若影出了宮門後在神武門頓了頓,卻並未回頭,這個皇宮又沒有她值得留戀之事值得留戀之人,她亦不想多看一眼。抬頭挺胸踏上回府的路。
只是她沒想到玄帝的動作會這麼快,當她到了安府之時,發現府邸已經被收回,而安謙然也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坐在馬車上等着她。
“這是怎麼回事?”若影望着被拆下的安府牌匾發愣。
安謙然面無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後涼涼道:“什麼怎麼回事?官都沒了難道還給你個府邸不成?上車。”
若影並不喫驚府邸會被收回,只是照理說也該給她三日好去找尋落腳之處不是嗎?
她緩緩收回錯愕的目光看向安謙然:“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安謙然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
若影知道安謙然指的一定是讓她回去,可是她如今什麼都沒有做成,如此回去太不甘心。
“再給我一點時間。”她走上前目光殷殷地望着他。
安謙然眸色一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擰眉抿脣不語。半晌,他終是做了妥協:“不回去難道露宿街頭?”
若影見他鬆了口,立即彎眉笑起:“我這幾個月不是有俸祿的嘛,夠咱們喫喝住一段日子了。”
安謙然對她的話顯然嗤之以鼻:“就你那些微薄得不能再微薄的俸祿也好意思拿出來。”
“喂!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我那些俸祿可比一般人多得多,好歹是個御前侍衛,又不是去當太監。”若影想了想,貌似自己打的比方有些不對,爲什麼她要將自己和太監打比方?就不能和宮女打比方嗎?
聚仙樓
若影望着門口愣了頃刻,也不知道住這裏貴不貴,但是她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爲這裏的蘇君之爲人她瞭解,關於客人的隱私他保護得極好,而且似乎他這家店還有幕後老闆,沒有人敢動這家店,哪怕是這裏的縣令都要禮讓三分。雖然蘇君之不承認,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安謙然看了看聚仙樓的匾額擰了擰眉:“你要住這裏?”
若影轉眸看向他疑惑道:“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安謙然臉上雖是有些不悅,但並未說什麼,只是輕嘆一聲後將行禮搬出了馬車。
“還不快來幫忙。”見若影發愣,他毫不客氣地喚了她一聲。
若影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難怪沒人嫁給你,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安謙然動作一頓,轉眸打量着她涼涼道:“我可沒看見玉。”
若影順着他的視線打量了一下自己,張着嘴頓時一口怒氣湧上心頭,可等他要找他算賬之時,他已經拿着行李走了進去,她檢查了一下馬車,哪裏來的行禮,都已經被他給拿走了。
這人永遠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甜言蜜語又不解風情,也不知道將來會娶怎樣的女人爲妻。又或者他這般眼高於頂之人,怕是一個都瞧不上。
聳了聳肩轉身走進聚仙樓,蘇君之笑臉相迎:“客官……”見到若影的一剎那,蘇君之臉色不着痕跡地一變,卻又立即恢復如常,“公子裏面請。”
若影的目光在他身上掠了一圈後提醒道:“我沒那麼多錢,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
雖然蘇君之爲人不錯,可是嗜錢如命也是他的特色,所以對於沒有錢的人,他雖然不會惡言相向,但是也不會這般低頭哈腰的。
“客官說笑了,有錢沒錢都是客。”蘇君之滿臉堆笑地讓出了一條道並用手示意,“安公子已經去寒梅閣了,請公子上樓。”
若影滿腹疑雲地打量着他嘀咕了一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見蘇君之仍是笑臉迎人,她上前問道,“住一月多少錢?”
蘇君之微微一笑:“公子就安心住下吧,方纔安公子已經付了足夠多的銀子,公子請。”
若影跟着蘇君之一步步上樓,心中疑團莫釋,安謙然這次出門到底帶了多少銀子?居然能讓嗜錢如命的蘇君之這麼對他們,而且安謙然在她心裏也是鐵公雞一隻,這次倒是奇了。
進了寒梅閣,蘇君之命人上了茶點,隨後爲他們掩上了房門,若影走到房門口見外面沒人,這才上前走到收拾包袱的安謙然跟前問道:“你到底給了他多少銀子,他居然對我們奉若神明。”
安謙然眸光一閃,淡淡道:“十兩。”
“十兩?”若影誇張地伸出十根手指道,“我一個月的俸祿才三兩銀子,你居然給了他十兩!哪裏需要這麼貴,我找他要去。”
安謙然急忙拽住她手臂道:“這裏有兩張牀,十兩銀子住兩個人不虧,更何況還有一日三餐。”
若影轉眸看向另一側,倒的確還有一張牀,只是轉念一想,她凝眸睨向安謙然道:“爲何不開兩間房?”
安謙然輕咳一聲後轉身走到衣櫃前,理了理櫃子裏的衣服道:“兩間房十五兩。”
他的意思很明顯,一間房兩張牀是十兩,兩間房分別一張牀是十五兩,若是他們選擇前者,就可以省下五兩銀子。
見若影沉思,安謙然眸色一黯:“若是你覺得不便,你住在這裏,我找別處去。”
“我、我沒這麼說。”雖然在小竹屋裏也是住在一個房間兩張牀,但是好歹是用簾子隔開的,可是這裏的牀是呈九十度,所以只要打開帳幔便能看見對方。
想了想,她摸了摸腰間的荷包,還真是囊中羞澀,也只能如此了,更何況若是安謙然不是正人君子,三年內她也早已出事了。
莫逸風回府之後便讓秦銘打聽若影行蹤,幸虧他一直派人跟着她,所以很快就知道了她在聚仙樓落腳,心裏也算踏實了些。他就擔心她會跟着安謙然回去,到時候他就真的無處相尋了。
秦銘見莫逸風一直對安無影十分牽掛,不由地訕訕一笑道:“爺,那安公子是個男人,雖然長得秀氣了些,可是他終究不是側王妃,若是爺再這麼關心下去,恐怕旁人都要像誤會宗大人那樣誤會爺了。”
莫逸風聞言睨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
旁人怎麼說他從來不會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她何時能心甘情願回到他身邊。
秦銘被他這麼一斥頓時沒了話。
莫逸風負手看着天色漸漸擦黑,突然一個可能閃過他的腦海,他轉眸便問道:“他們去聚仙樓落腳開了幾間房?”
秦銘疑惑地抬眸看向莫逸風,而後回道:“一間啊。”
莫逸風驀地瞪大了眼眸:“一間?”
一瞬間他的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指關節白得滲人,就連兩頰的肌肉都因爲緊咬牙根而僵硬無比。
秦銘原是對莫逸風的反應很是好奇,可是隨後一想,兩個大男人住一間房,會不會惹人遐想?更何況安無影曾經還被誤會和宗正瑞有過龍陽癖。
莫逸風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再次緊了緊指尖,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外走去。
“爺,這大晚上的您去哪兒?”秦銘在她身後喚了他一聲,見他沒有任何回應,他急忙跟了上去。
聚仙樓,寒梅閣
若影望着帳頂久久不能入眠,偷偷打開帳幔,見安謙然早已睡下了,從呼吸也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已經睡着了。
“安謙然,你睡着了嗎?”若影伸出腦袋喚了一聲。
“嗯。”安謙然低低迴應。
聽到他的聲音,她又躺回了牀上,隔着兩個帳幔問道:“安謙然,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不找老婆?”
安謙然扯了扯脣,翻了個身不願理睬,只是他的輕哼讓若影知曉了他心中的不悅。
若影下意識地吐了吐舌,似乎不應該問得這麼直接,可是今夜實在是睡不着,不由地面向牀外側又問道:“安謙然,你有過喜歡的姑娘嗎?”
這三年裏她從未見他和別的女人有所接觸,除非是病患。而對於女病患他也從來都是冷冷淡淡,就仿若是出家人一般,從不把女人放在眼裏。
安謙然在她問到喜歡的姑娘之時緩緩睜開了眼眸,眸光微閃之後又緩緩闔上。
“問你話呢。”聽不到他的回應,她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看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沒有娶妻生子,倒像是在爲誰守身如玉。”
安謙然驀地睜開眼眸毫不客氣地回道:“這把年紀該做的還是能做,你信不信?”
若影言語一滯,咕噥道:“我又沒說你老得不能動了,你這麼激動做什麼?什麼叫該做的還是能做,又不是殘廢了,當然該做的還是能……”
說到這裏,她臉色微微一變,攏了攏被子支吾道:“你、你剛纔說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