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幻兒哈哈大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難道我害怕死嗎?只是在我死之前要讓你知道一些事情,一些你這輩子都不願記起的事情。”
“幻兒!”秦銘厲聲警告。
蘇幻兒笑容微斂,眸光微閃移開視線。
“說!”若影擰眉道。
蘇幻兒看了看她,說出了她要殺若影的真相:“十多年前,你母親突然與宮中之人交往甚密,我母親不小心聽到了你母親和那黑衣人的祕密,就被你母親殺人滅口,而我竟然親眼看見自己的母親死在眼前,這種痛苦你知道嗎?你能明白嗎?”
“你胡說什麼?”若影驟然低斥一聲,心卻沒來由地微顫。
“胡說?”蘇幻兒冷笑,“當初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母親因何要殺了我母親,所以我便每日偷偷尾隨着你母親,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卻原來是宮中有個娘娘想要讓你母親殺了當時備受聖寵的習嬪和婉公主,而我母親也就因爲不小心撞見了而慘遭滅口。”
若影身子驟然一晃,卻聽蘇幻兒又繼續道:“難道你忘了十多年前宮中發生的那場大火?習嬪母女被活活燒死在宮中,而這一切都是你母親所爲,你的後頸肯定也有飛鷹門的標誌,所以你的身份根本無從抵賴,當年之事無論你承認或不承認,都是事實。”
“就算是這樣,這與側王妃有何關係?當年的側王妃年紀尚小,你怎能將側王妃母親的罪責歸咎到側王妃身上?”秦銘微顫着指尖驟然以後。
“我不管!”蘇幻兒驟然變了臉色,“怪只怪她母親死得太容易了,而我母親的仇也只有用她的命方能抵消。”
蘇幻兒這一生都被仇恨所矇蔽,即使如今做了階下囚,依舊難以消除心中的仇恨。
“那麼紫秋呢?你因爲仇恨而讓紫秋現在成了活死人,又該用什麼去抵消你的罪孽?”秦銘緊緊拽着牢門怒斥。
蘇幻兒微微一怔,卻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紫秋躺在牀上沒有一絲動彈,臉色蒼白如紙。
秦銘站在她牀前,心中愧疚不已。
“秦銘?”若影原本坐在紫秋的牀沿,聽得腳步聲頓在牀邊,她便猜想是他。
“側王妃。”秦銘將視線從紫秋的臉上拉回,而後對若影躬身一禮。
“安謙然說要多和紫秋說說話,這樣能讓紫秋早些甦醒,雖然不知道是否是真,但好歹要試試,紫秋還這麼年輕,不應該這麼沉睡下去。”若影摩挲着紫秋的手,聲音中帶着哭後的沙啞。
秦銘點了點頭,在紅玉和綠翠將若影扶起後坐在了牀沿,看着若影離開,他緩緩收回視線看向紫秋,想要伸手過去卻又頓在半空。
夜涼如水
若影在牀上輾轉難眠,蘇幻兒的話一直縈繞在耳跡揮之不去,而腦海中一直不停閃過一個火場,她並不熟悉,卻也感覺不陌生,這讓她慌亂不堪。
“怎麼還沒睡?”莫逸風來到房中,見她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以爲是她還在替紫秋擔憂,緊走了兩步上前安慰道,“別擔心,紫秋會沒事的。”
若影感覺心頭猛然一顫,突然坐起身抱住莫逸風,感覺有什麼即將失去一般。
莫逸風輕撫她面容,俯首吻住她,又很快放開,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他低聲輕問:“怎麼了?因爲蘇幻兒?還是因爲別的?”
若影想了想,啞聲道:“她說我是飛鷹門的人,她說我母親殺了她母親,她說……我母親殺了習嬪母女。”
莫逸風臉色微變,而後卻道:“傻瓜,別胡思亂想,她不過是想要爲自己的罪孽找尋理由罷了。”
“可是若非如此,我與她無冤無仇,她又爲何要殺我?”若影從他懷中掙開,空洞洞的雙眸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卻只有永無止境的漆黑。
莫逸風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伸手將她再次擁入懷中:“當初的你和她都那麼小,你什麼都記不得了,她又怎麼可能記得清一切?或許當初的真相併非如此,是她誤以爲是這樣而已。”
“是嗎?”若影半信半疑,但是聽莫逸風這般說,似乎也有道理,只是一想到蘇幻兒,她抬眸問道,“你會怎麼處理蘇幻兒?”
莫逸風想了想,垂眸反問:“你希望如何處理?”
若影苦笑着搖了搖頭:“我不懂律法,也不知道她所說的這一切是否屬實,但是我看得出來,她並沒有說謊。”
“但是她確實是想要下毒殺你,還想要將你一劍刺死,若是誰都這般輕易饒恕,置律法於何地?”莫逸風擰眉柔聲道。
若影撇了撇嘴,垂了眼眸:“可是秦銘……”
“秦銘知道該怎麼做。”莫逸風言道。
“他們畢竟是夫妻。”若影輕嘆。
莫逸風話語微滯,而後長嘆一聲:“我再想想,或者先將她關押在靖王府。”
“好。”若影點了點頭,至少在靖王府沒有像刑部大牢那樣的酷刑。
五日後
秦銘來到莫逸風的書房,而莫逸風顯然已經等了許久,見他回來,沒等他說話便先開了口:“怎麼樣?找到了嗎?”
“找到了。”秦銘將懷中的一瓶藥呈給莫逸風,“這是屬下的父親在皇上的寢宮找到的,不知道是什麼藥,只覺得可疑。”
莫逸風抿脣點頭,而後道:“替本王多謝秦大人。”
他將藥拿在指尖細細端倪,也聞不出什麼味道,只得找來安謙然,而安謙然一時間也分辨不出是何種藥物,所以只能先拿回去研究。
不出三日,安謙然來找莫逸風。
“知道是什麼毒了?”莫逸風急問。
安謙然點了點頭:“這個其實也不是什麼毒,一般人接觸並不會有異狀,只是若是當初服用過玉瓊露,纔會中毒身亡,輕則雙目失明。”
莫逸風的心驀地一沉,眸色漸深。
他現在才知道玄帝是將毒下在了夜明珠上,也因此可以判定,玄帝從看見若影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在懷疑她的身份,之所以沒有揭穿,是因爲安謙然給若影服用了能夠擾亂人視線的藥物,只是一向多疑的玄帝並沒有就此罷手,纔會有瞭如此行爲。
“爺。”秦銘看了莫逸風一眼,欲言又止。
莫逸風看了看秦銘又看了看安謙然,說道:“但說無妨。”
安謙然微愣,因爲看秦銘的神色一定是要說一些旁人不能聽的軍機,而莫逸風也知道他是德妃的低低,卻毫不避忌。
秦銘見莫逸風已經認同了安謙然,便說道:“方纔接到奏報,說軍營中軍心動盪。”
“爲何?”莫逸風神色未變淡然開口。
秦銘回道:“說是聽聞皇上欲將皇位傳給太子。”
“太子?”莫逸風和安謙然異口同聲。
這麼多年來,太子向來喫齋唸佛,一向不理朝政,怎麼會突然間會有如此傳言?更何況無風不起浪,空穴來風終有因,能有此傳言,想必是太子終於有了動作。
莫逸風在奪娣這條路上一向都不會排除最可能做儲君的太子。
“爺,我們該怎麼做?”秦銘問道。
莫逸風走到桌前端起茶杯細細端倪,而後淡聲道:“的確是該行動了,讓你爹隨時做好準備,讓柳蔚和二爺穩住軍心。”
“是。”秦銘抱拳應聲。
莫逸風輕輕將杯子置在桌上,而後看向安謙然道:“這幾日局勢動盪,還請替本王照顧好影兒。”
雖然十分不情願將若影交由他照顧,可是安謙然不但醫術高超,而且文武雙全,能由他照顧若影,他也放心不少。
安謙然張了張嘴,終是點了點頭:“放心。”
“安兄弟,也請幫忙照顧好紫秋和……”秦銘欲言又止。
安謙然心中瞭然,輕笑:“紫秋是我的病人,自然是會好生照顧,至於地牢中的人,等你們辦完事情再處理也不遲。”
聽了他這番話,莫逸風和安謙然都放了心。
莫逸行原本因爲莫逸風要突然行動而心頭一悸,而莫逸謹又被玄帝派出去辦事,所以只得根據莫逸風的吩咐立即找他回來。誰知就在他出門的那一刻,竟是接到了一個噩耗,闞靜柔在郡主府自盡了,所幸及時被人發現,這纔將她救下了。
緊了緊指尖,他終是沒有如同往常那般急急趕去,而是轉身進了王府。
莫逸謹連續趕了兩天的路,總算是回來了,所幸一切都還來得及。當他從莫逸風口中得知玄帝要將皇位傳給太子之時,他也極其錯愕,這個情況是他始料未及的。
“此事當真?”莫逸謹再三確認。
莫逸風點了點頭:“父皇確實有此意。”
“怎麼可能會這樣?”莫逸謹始終不敢相信。
莫逸風輕笑:“怎麼不可能,他可是太子。”
“可是……他從來都無心朝政不是嗎?”莫逸謹問道。
莫逸風搖了搖頭:“若是無心朝政無心皇位,又如何會和四弟暗中勾結?”
“我們要怎麼做?”莫逸謹問。
莫逸風擰眉細想,沉默了頃刻,而後道:“行動。”
闞靜柔在府上終是惶恐不安,她擔心再這麼下去的話不是她瘋就是她死,可是她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最後一次,她只有隨後一次機會。
寺廟外,闞靜柔站在門口許久,終是經得桐妃准許被帶入了寺廟。
今日桐妃和莫逸風帶着若影祈福,希望她的眼睛能早見光明。莫逸風並沒有將實情告知桐妃,所以桐妃有這片心意,他們也就陪同前來參拜神靈,也求得心安。
若影跪在佛像前並沒有希望自己雙目恢復,只希望莫逸風這一次能馬到功成,若是失敗,她願陪他一起趕赴黃泉路。
莫逸風陪着若影在寺中隨意逛着,這次桐妃會在寺廟多呆幾日,這也是莫逸風所希望的,否則到時候他怕玄帝會以桐妃的命作要挾。
“爺。”秦銘走上前對莫逸風耳語了幾句。
若影抿了抿脣,對他說道:“我和紅玉隨便走走,你過去吧。”
“等我回來。”莫逸風有些不放心,又對一旁的紅玉道,“帶側王妃就在這裏轉轉,不可走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