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羣人圍在中間的中年男人看起來黑瘦黑瘦的, 但就算是這樣,也能清晰地看見他額頭上爆出的青筋。
“跟着蒼蠅找廁所,跟着蜜蜂找花朵。跟着乞丐去要飯,跟着富翁賺百萬!”
“我們總手上戴的表,一隻表都能買下外面一個公司!看看屏幕上這會議室,能認出來嗎?這是聯合國!連聯合國都請總去講過課!”
“現在已經不是白手起家勤勞致富的年代了,致富就要靠平臺、靠風口!”
“咱們這個平臺,咱們的這款產品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家人不珍惜你,朋友對你不好,但是咱們同一個平臺的戰友不會。來,小劉說說。”
訴苦大會開始了,黑瘦男人鬆口氣,用眼神示意其他成員盯着,出門大馬金刀地坐在躺椅上。
很快就有人跟出來,給他遞了根菸:“劉哥,這回轉化率有點低啊......到現在還沒人開單。”
“着什麼急啊!咱們這是北派傳銷,人都關着就行了。這憶苦思甜不是整挺好的嗎?”
他接過對方手裏的煙,就着對方的手上點着火:“再說,就這關着能有什麼成本啊?房租不是結了一個月嗎?又不像北海那邊,還得領着出去玩,還得搞項目展現實力,買點土豆白菜的給他們喫,就關着就完事兒了,能花幾個錢?”
“是,劉哥您說得對,咱們兄弟這回可就全靠您了。您是大前輩,有經驗,但咱沒經驗啊,這次套來的都是大學生,沒幾個錢……………”
被稱爲劉哥的劉晨陽使勁吸了一口煙,又把一口煙霧全吐在了方?臉上,看着對方皺眉卻沒躲開,有點惡趣味地笑了。
“大學生沒錢,大學生家長有錢啊?這幾天多往這方面引導引導,叫他們跟家裏開口!一個人交三萬九千八,交不上誰也不能走!”
屋子裏已經隱隱約約傳來憶苦思甜的哭聲了,方?一咬牙。
他在進去加把火!
反正一共也沒投多少錢,人已經忽悠來了,每天土豆白菜地供着,也花不了幾個錢。他口袋裏這千八百的,只要掏出一兩個,他就有的賺!
劉晨陽看着方?進去了,猛地一躺、躺平在躺椅上,晃悠起來。
他躺着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廚房裏的陳苒。
“不用做得太精細,差不多就行了!”
“知道了!”
陳苒已經跟系統吐槽半天了,她說什麼也沒想到,這個系統竟然真的把她弄到傳銷窩點裏來了!
她這會正豎着耳朵聽裏面的聲音,全是一些斷章取義、模糊重點的話,粗聽似乎有點道理,仔細一想全是廢話。
搞錢確實是最重要的,對大部分人來說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搞錢。但搞錢是那麼好搞的嗎?怎麼最難的東西就這麼忽略過去了?
聽見裏面有人哭起來了,陳苒在腦海裏又問了系統一句:
“真的不要報警嗎?你有沒有電話功能啊?”
她的手機剛剛已經被收上去了,出去估計也會被發現,這個小區還挺隱蔽的。
“系統你說話啊?你真的不會報警嗎?”
“系統!我在這做飯算不算是同夥啊?”
“你別裝死!這個打工地點可是你選的!”
陳苒手上一邊洗白菜,一邊瘋狂在心裏吐槽系統。
“系統!你有本事把我送傳銷窩點,你有本事說話啊!”
如果系統有人性的話,此刻說不定會有點欣慰。
和一開始它從陳家帶出來的那個小姑娘相比,現在的陳苒可有活力多了!
不過,系統只是默默地彈出了一個任務。
【隨機任務:請使用有限的食材和調味料,盡最大可能做出美味食物】
任務甚至沒有獎勵。
陳苒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看來這個系統是真的沒有報警功能。
她環顧了一圈廚房,這裏的食材真的很有限。
白菜、土豆、茄子,北方最便宜的幾種蔬菜,幾乎全在這裏了。
她拉開冰箱看了看,裏面甚至連塊肉都沒有,只有一袋子雞蛋一點幹香菇!唯一跟肉沾點邊的,就是冰箱裏的一袋子蝦皮了。
連點葷油都沒有,豆油也只有半桶。
不得不說,系統現在越來越會用詞了,這樣捉襟見肘的情況,系統居然只用了“有限”兩個字。
陳苒深深嘆了口氣,拿了一隻大碗,從蝦皮袋子裏抓了兩大把蝦皮,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些。
還是省着點用吧!就連香菇她也只泡發了十來朵。
不過幸好這蝦皮看着還不錯,不是那種很癟的次等貨,小小的看着帶點金黃色,差不多有點金鉤的意思了。只是個頭極小。
陳苒把蝦皮清洗了一遍泡好水,就開始切白菜。
切菜之前,她突然想起來,往外面喊着問了一句:“按幾個人做飯啊?”
正在躺椅上搖晃的劉晨陽聽見了這句話,盤算了一下。
他搞了好多年傳銷了,傳銷分南北派,劉晨陽是地道的北派。
北派講究的就是一個限制人身自由,再加洗腦。南派搞什麼讓學員陷進去的溫柔鄉,還得包裝,還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纔不搞呢!
就是一個粗暴!
所以,按照北派的理念來說,居住環境越差越好。環境太好,難道這幫人是來享受的嗎?
不過,這纔剛剛開始上課第一天,也要讓這些小肥羊感受一下“平臺”和“家人”的美好嘛。
喫飯還是得喫飽的,尤其是這房子租的沒暖氣的,冷得很。
反正不過就是土豆白菜,現在這羣嬌生慣養的年輕人還能喫多少?
放開肚子喫!喫飽了趕緊給家裏打電話要錢!
思忖一番,劉晨陽懶洋洋地開口,聲音還特地放大了,讓房間裏面正在憶苦思甜的學員們也聽聽他有多大方。
“多做點!咱們這一共是十七個人,你按照二十個人的飯量做!”
“到了咱們這,就都是家人!”
“外面都是悽風苦雨,但家人之間絕不背叛!”
陳苒白眼,給家人光喫土豆白菜,連葷油都不給放點嗎?
不過,這廚房的鍋還是挺大的。不知道租來之前是做什麼的,做大鍋菜還挺順手的。
洗乾淨白菜,陳苒切掉白菜的根部,把白菜葉子掰開,開始切菜。
這白菜買的也不是什麼好白菜,葉子發白,白菜幫極厚。陳苒嘆口氣,按V字形把菜葉和菜幫分開切。
白菜葉切絲放在一盆裏備用,白菜幫則斜刀片開,片成薄薄的片再切絲,以備入味。
在鍋底淺淺刷了一層油,陳苒把白菜幫先鋪好,然後把泡發的蝦米連同泡蝦米的水,一起倒了進去。
連她都覺得有點心酸了。
連泡發蝦米的水都要利用上,這幾乎是她做得最艱難的一道菜。
這時候,白菜幫已經開始出水了,陳苒掀開鍋蓋,趕緊把白菜葉也鋪進去。
這一鍋蓋掀開的時候,一股清新帶着鮮美的味道一下子就隨着白色的蒸汽擠了出來。
劉晨陽在躺椅上,也忍不住直起身往這邊看了看。
這白菜味兒,怎麼聞着這麼看?
陳苒做的這道菜,材料放得很少,連油都只是塗抹了薄薄一層防止糊鍋,但這道菜提起來,還真有個名頭。
當初許老怪給的厚厚一沓菜譜和古書,都被陳苒翻得快爛了。這道菜也是從一本素食書中翻出來的。
白菜乾貝滑蛋。
雖然沒有乾貝只能用蝦皮代替,但是隻是未到稍顯遜色,整體的味型,還跟原本菜譜大差不差。
而這道菜的另一個名字,叫賽螃蟹!
泡發蝦米的水和蝦米本身,提供了這道菜的鮮味來源。而白菜本身一點點的甜味,則給這股子鮮味提供了豐富的底蘊。
被白菜襯托得厚重起來的鮮味,就是這道菜叫賽螃蟹的來源。
不過,目前,這味道還僅僅只是聞起來像。
把白菜葉也添入鍋中,厚度不同的食材分次添加,這樣才能讓最終的成品口感不至於參差。
陳苒挑了十個雞蛋,嗑入碗中。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跟現在比起來,以前在幼兒園做菜是何等的豪橫!
她手上嗑雞蛋的動作更小心了一點,務求不讓一點雞蛋液浪費。
十個雞蛋被嗑進了一隻大海碗裏,接下來,就要漫不經心地攬幾下。
漫不經心四個字纔是重點,這道菜的另一個名字畢竟叫賽螃蟹。如果雞蛋完全打開,未免失去了一絲興味。
此時,白菜葉絲也已經煮軟了,陳苒掀開鍋子把雞蛋液均勻鋪在整鍋白菜上,這才蓋上鍋蓋。
沒均勻打散的雞蛋液中,蛋清和蛋黃仍然涇渭分明。隨着小火慢慢燜煮,透明的蛋液慢慢變得不透明,白色黃色相間,微微和菜名“賽螃蟹”有了三分呼應。
而味道,也慢慢氤氳出不同來。
很奇怪,正常來說,這樣蒸熟的雞蛋似乎是沒有什麼強烈味道的。
白煮蛋的味道,誰都懂,聞起來寡淡得很。
可是鋪在白菜葉上的雞蛋被慢慢燜熟,屬於雞蛋的微弱味道與白菜和蝦皮的味道結合在一起,居然聞起來真的像螃蟹!
陳苒迅速關火,等着餘溫讓蛋液最後凝固,這才掀開鍋蓋。
掀開鍋蓋之後,本來只能在廚房裏聞到的鮮香味,一下子爆發到了整個房間中!
本來還躺在躺椅上的劉晨陽,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
“你放啥了?那冰箱裏還有螃蟹?”
在正式拐這些學員回來開始傳銷前,他們幾個人的誓師大會上,劉晨陽還是頗買了些好喫的喝了一頓的。
不過,他現在也有點記不清楚當初都買了什麼了。這股螃蟹味......莫非他們當時還買螃蟹了?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不是告訴讓廚師做點土豆白菜就行了嗎?做這麼多好的幹什麼?
他氣沖沖進了廚房,卻在低頭的時候,愣了一下。
不管是誰過來看這一鍋菜,都是地地道道的白菜雞蛋。
雖然這個搭配有點奇怪......但怎麼就做出了一股螃蟹味兒呢?
陳苒看了看賽螃蟹的火候,重新把鍋蓋蓋上,開始搞另一道菜。
土豆和茄子,都是便宜而且大家喜聞樂見的食材,不過這兩種食材都有個共同的問題,就是做起來相對喫油。
在平時,陳苒根本不會考慮這種問題。可是在當下,看着那半桶豆油,她不得不考慮一下這個問題了......
一個賽螃蟹幾乎只用了一點點油,味道是鹹鮮口,清新淡雅,脣舌生香。那麼另一道菜,就應該味道重口一點,方纔能平衡兩道菜的口感。
對一名普通廚師來說,平衡好一道菜的配伍就很棒了。
但是對於有志攀爬更高的廚師來說,不光要平衡好一道菜的主菜和配菜,也要注意整桌飯菜之間的搭配。
而陳苒準備用來平衡清淡賽螃蟹的另一個菜,就是素茄盒!
不過,因爲沒有肉,她選擇了用土豆泥來代替茄盒中的肉餡。
幸好前面做了幾天素宴,她已經能很熟練地用泡發的香菇和醬油調出紅燒肉味了,炒好又稍微收汁後,加入土豆塊進行燉煮。
等到土豆燉爛的時候,茄子也已經切好,把土豆泥夾入茄子片中間,微微拍上一點點澱粉,在鍋中煎制。
是的,不僅是素茄盒,甚至用煎代替了炸!
這簡直是陳再做得最侷促的一頓飯了。
在武館的時候,因爲要考慮健康和類似運動員的需求,很多食材和調味料不能用,但也只是不能用。
她完全可以用貴替!
可是現在,連肉都沒有了......不僅沒有肉,連肉的平替都只有一把幹香菇一袋子蝦米。
陳苒嘆了口氣,猛地一個顛勺!
火舌猛猛地舔了一口鍋底,在陳苒嫺熟的翻勺技術下,鍋裏的油迅速地着了一下,又被她用鍋蓋滅掉。
第一鍋茄盒,出鍋!
因爲是煎而不是炸,陳苒沒選擇給茄盒掛厚厚的麪糊,而是簡單地拍了粉。
這樣煎出來的茄盒,外面的薄薄澱粉變成了一層脆殼。不會吸太多油,但是又給了茄子足夠的香味。
??這樣的話,那半桶豆油至少能用半個月。
陳苒有點滿意地繼續煎下一鍋茄盒,一邊的劉晨陽看着有點饞,忍不住伸手拿了一隻茄盒嘗。
好燙!
剛剛出鍋的茄盒非常燙,他迅速地用嘴巴咬住,搓了搓被燙的手指,狠狠一口咬下去。
茄子中間夾的土豆泥並不特別厚,詭異地帶着一股肉味。
紅燒土豆,就是要燉得這樣爛乎乎,甚至已經變成土豆泥了,纔好喫!
而且,雖然軟爛成了土豆泥,可是在土豆泥中偶然還能嚐到非常小的一塊彈牙香菇丁,哪怕知道是香菇,喫起來也會覺得是塊小肉丁!
劉晨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
他家裏窮,一塊肥肉要加一大鍋土豆去燉,可是哪怕是這樣的土豆燉肉也不是常常有的。
總要過年的時候,才能喫上這麼一口。香香的大肥肉,還有格外多放的醬油......土豆燉得軟爛到甚至能拿來拌飯。
就是這個感覺!
他忍不住,又用力咬了一口茄盒。
剛剛第一口太燙,他不敢用力去咬,只是把茄盒中間的土豆餡擠出來了一些。
而這一口,茄子稍微涼了一些了。
帶着那絲童年回憶的幸福感,劉晨陽甚至不敢大口咬下去,生怕驚動了土豆泥的美味似的。
最先咬碎的,是茄子外面的一層脆殼。
與裹着厚厚麪糊的茄盒不同,這薄薄的脆殼帶着豐富的油脂,但是陳苒最後用大火燎了一下的手法,讓這油脂最大程度地鎖在了茄子內部,面衣外面一點多餘的油脂也沒有。
清脆的面衣咬碎之後,就是香軟的茄子,這層香軟的茄子跟帶着肉味的紅燒土豆泥結合在一起,時不時還能發現香菇丁的驚喜。
**711]......
劉晨陽一口下去,幾乎要流淚了。
他不是沒喫過很多肉的茄盒,但是要麼太膩了,要麼麪皮太厚了。
萬萬沒想到,他人生中喫到的最好喫的茄盒,居然是在這樣一家破舊的居民樓裏,連裏面的肉餡都被土豆取而代之。
他毫不猶豫地把剩下大半個茄盒全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茄子畢竟是煎的,雖然軟,可仍舊在面衣的包裹下保持着一點脆意。而綿軟到幾乎沒有靈魂的土豆泥中,被陳苒巧妙地埋藏了一顆顆香菇丁。
這樣幾種不同的口感配合在一起,每一口咀嚼都帶着驚喜。
而味道,讓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個純粹的素菜。
劉晨陽甚至在腦子中閃過了一個完全不符合他利益的想法。
要不......買點肉,給這羣學員喫點好的吧?
這廚師這手藝,做白菜土豆,真白瞎了!
察覺到了自己這個想法,劉晨陽大力拍了自己的頭一下。
想什麼呢!他可是做傳銷的!是北派不是南派!
房間裏的學員也都聞到了這股子香味,方?出來正看見劉晨陽給了自己一下大力金剛掌,他帶着點小心地問:
“學員們都關心什麼時候能喫飯,現在喫嗎?”
“裏面進行得怎麼樣了?”
方?還是第一次幹這行,不免有點興奮:“聊得挺好的!哭了好幾個!都表示一定要跟着咱們狠狠搞錢!”
劉晨陽有點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趁熱打鐵!排隊取餐盤吧,一邊喫飯一邊聊,今天務必讓所有人的心靈防線都被擊垮!”
搞這種憶苦思甜活動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大家在這樣一個環境中,儘快地打開心防,最快地和其他人連接起來。
也就是說,讓這些人把這裏當成家!這樣才能狠下心去給家裏打電話騙錢,才能狠下心去騙家人來。
所以,這個憶苦思甜的活動最好不要中斷。一邊喫飯一邊繼續聊,洗腦就要洗徹底!
“好嘞,我這就喊大家。
方?進去通知大家喫飯,喊大家排隊打飯。
畢竟是準備騙一筆就走,這裏的一切東西都很潦草,連餐盤也只是簡單不分格的不鏽鋼鐵盤。
陳苒接過對方手裏的餐盤,先認認真真舀米飯壓實,然後剷起一大塊賽螃蟹填滿另一邊,最後再擺三隻茄盒上去。
“謝謝。”
她一邊打飯,一邊觀察着,發現這個傳銷窩點裏被騙來的幾乎都是看起來很青澀的大學生。
微微嘆口氣,陳苒把米飯和白菜壓得更實在了!
很快,每個人都打好飯了,又被方?驅趕着回到了剛剛的房間裏,準備繼續憶苦思甜大會。
剛剛已經有好幾個人發過言了,有託,但也有真的很投入的。
畢竟,能被騙來傳銷的,或多或少都是經過點挫折、非常急於證明自己的。
重新坐好,這次輪到米成志發言了。
在此之前,他已經想好自己說什麼了。和這些人相比,他的經歷更慘痛!他一定得混出個人樣來讓家裏那些人瞧瞧!
不過,坐了一下午,加上這房間裏只開了一扇小太陽,這讓大家的熱量消耗得極快。
餐盤裏的白菜雞蛋雖然看起來叫人沒什麼食慾,可是聞起來,卻有股子格外動人的味道。
“好了,大家歡迎小米來講一講,鼓掌!”
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過去,方?皺了皺眉,也沒太當回事。餓了一下午,有些人光顧着喫飯不想鼓掌也正常。
他點着米成志:“來吧,小米,說出你的故事!”
而此刻的米成志,似乎根本聽不到方?的點名。
一口賽螃蟹,已經在他的口腔裏爆發出來。
賽螃蟹這道菜,他也不是沒喫過,但感想卻很一般:不就是香菇炒雞蛋嘛!
可是這道白菜雞蛋的賽螃蟹,雖然沒人告訴他菜名,他的腦海裏卻第一時間自動跳出了這個菜名!
這道菜的名字,一定是賽螃蟹!
入口極鮮,回味帶甘甜,雞蛋的口感細嫩鬆軟,如果閉上眼睛,分明就是在喫螃蟹。
他顧不上方?的點名,開始大口大口地扒起飯來。
如此美食當前,誰還有空去憶苦思甜?
他還記得那位廚師給他打飯的時候,鍋裏還剩下很多呢。什麼搞錢什麼莫欺少年窮,先趕緊喫完這一盤子再去多打點飯菜纔是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