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爭執
“鄭姑娘。 ”若岫喚雪兒道。
雪兒正和蘇漪說話,見她過來,皺了皺眉頭,蘇漪卻慌忙起身,怯生生地道,“陶姑娘。 ”
“我想和鄭姑娘說句話,可好?”若岫微笑着問蘇漪道。
蘇漪遲疑的點了點頭,就要離開,卻被雪兒一把拽住道,“我什麼事都不瞞漪姐姐的。 ”
若岫皺眉,“我說的是姑孃家私下裏說的話,也不用避諱麼?”
雪兒揚了揚下巴道,“我年幼無知,知道的少,總是被人算計,若不是漪姐姐提點,我還不知道被順手撥拉到哪兒去呢。 ”
若岫心裏惱怒,面上卻笑了出來,“那我就不顧及,直說了。 ”
“但說無妨。 ”雪兒沉聲道。
“不知鄭姑娘近日所爲究竟爲何?”若岫開門見山。
“不知陶姑娘說的是何事?”雪兒也改了口,冷笑道。
“前些日子,鄭姑娘不是還喜歡跟隨文瑾仗劍江湖,怎麼如今卻又跟着我們一道呢?”若岫意有所指地道。
“前些時候是因爲輕信了你的話,”雪兒哼了一聲,“是我當時太傻了。 ”
“鄭姑娘這話說得,我當初所言爲何,難道害你不成?”若岫沒了笑容,這姑娘說話太刺人,她本想當着蘇漪給她留幾分面子,卻沒想到她自己卻不要這份臉。
“害我倒是未可知,防我卻是一定的。 ”雪兒撇撇嘴。 “我當時也不知抽了哪根筋,居然把你當姐姐,相信了你,你也喜歡他,自然要勸我遠離他。 ”
若岫失笑,她不勸她遠離子默,難道還要教她怎麼討子默喜歡?這姑娘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理所應當。 在她看來,把她當妹妹就是要毫無保留地對她。 可是誰能做到別人喜歡上自己男人不但不惱,還要讓給她?就算是親妹子估計也沒人願意。
雪兒如此,倒是讓若岫心情忽然平靜起,既然她這麼喜歡直白坦率,自己也不用顧忌什麼,直說便可。
“鄭姑娘若當時真把我當姐姐看,又怎麼會明知道我和子默的關係。 還要對子默起了那樣的心思?”若岫淡淡問道。
“我……”雪兒語塞,又訥訥地道,“那……也可以一輩子做姐妹呀。 ”
“我的想法倒是其次。 ”若岫聲音不大,卻將“其次”兩個字咬的很清,“就不知道鄭姑娘不介意,子默是否也不介意。 ”
“他,”雪兒顯然沒聽出若岫上半句的諷刺,她頓了頓。 有些心虛地道,“男人不是都喜歡多妻妾麼,不會介意的吧。 ”
“你最初喜歡他什麼呢?不就是因爲子默待我地一心一意,他若和其他男子一般性情,不知道鄭姑娘又喜歡他什麼?”若岫索性說的更直接了些,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雪兒被問得有些慌亂。 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之前喜歡文瑾,現在又喜歡子默,我覺得你分明年紀還小,還不明白什麼是喜歡。 ”若岫皺眉道,這是實話,若岫總覺得雪兒那種喜歡分明是小孩子喜歡玩具地感情,或許一時熾烈,可是不能長久。
“陶姑娘不也之前許親文瑾,後來又與子默定了婚?”蘇漪在一旁幫腔道。
“鄭姑娘是這麼想的?”若岫忽然神情嚴肅起來,對雪兒道。
“不。 不是。 “雪兒猛搖頭。 卻又不知道怎麼回答。
旁邊一直在看的蘇漪卻忽然開了口,“陶姑娘莫要這麼苦苦相逼。 雪兒年紀還小,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
若岫眼神凌厲地橫了蘇漪一眼,雪兒本都已經想清楚,如今這樣,全都是這個蘇漪搞的鬼,若不是她多嘴,雪兒又怎麼會有這樣亂七八糟一廂情願的想法。
蘇漪被她看的瑟縮了一下,又道,“陶姑娘休要動怒,只是我覺得雪兒她生性純良,更適合他。 ”
她以爲自己是上帝麼?若岫冷笑,“你倒是瞭解子默?”
蘇漪慌忙搖頭,“我自是不知子默公子地爲人,只是聽雪兒說起,他性子孤僻寡言,我覺得……那樣的人,需要一個熱情開朗的姑娘作爲伴侶,況且,陶姑孃家中多事,更需要找個能幫助陶家的男子……公子卻沒什麼江湖背景,行走江湖難免無依無傍,雪兒家世顯赫,對他而言更爲良配。 更加上,雪兒也說他是個冷酷自我的人,陶姑娘卻也是個縱心隨意,這樣兩個人在一起……並不合適,就算有感情,也容易因爲過於任性而毀滅,雪兒正直善良,若他們在一起,恰是一對。 ”
蘇漪還要繼續說,若岫卻搶先道,“你不用說了。 ”
蘇漪噎了一下,眼睛直瞅着若岫。
“你說的都有理,你是說,雪兒開朗熱情,恰好能治療子默的孤僻冷清,我則只能讓子默更加沉默,雪兒身份地位比我高,對子默今後走江湖能夠更有幫助,我家事多,反而會拖累子默,雪兒正直善良,又是子默肆意自我的救贖,而我卻只能跟着子默一起****於虛妄苦海,是也不是?”若岫冷冷地道。
“不,你誤會了。 ” 蘇漪有些慌亂,“我不是這個意思。 ”
“在我看,就是這個意思。 ”若岫笑眯眯地着她道,“你不用緊張,我承認你說地句句有理,也很符合事實,可是你卻忘記了一件事。 ”
“什麼?”雪兒抬頭道。
“我和子默既然都是任性隨意的人,又怎麼會因爲那些世俗事而受影響?”若岫搖頭道。
“那是因爲公子還沒想明白,他總有一天會明白什麼人更適合他的。 “蘇漪輕聲道。
若岫無奈,這兩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無法溝通也就無法爭辯,不如速戰速決。
“我與子默已經定了親,子默也不會喜歡你的,你還是別多糾纏,早早死心的好。 ”若岫嘆了口氣道,總算把她地來意說了個明白。
雪兒瞪大眼睛看着若岫,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末了,哽咽一聲,轉身跑了。
“陶姑娘,”蘇漪皺着眉頭,有些嚴厲地看着若岫,“你怎麼能這樣和雪兒說話,會傷她心的。 ”
若岫也正色對蘇漪道,“蘇姑娘,你這麼教雪兒搶我未婚夫婿,就沒想過我會傷心麼?我和子默已然訂婚,你還要說什麼不合適,難道就沒想過我的想法?你說了那麼多善良正直的大道理,可是卻從來沒有爲我們考慮過,我和子默本來平靜的生活就這麼被雪兒一時的想法攪亂,也從沒見你們有過任何歉意,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直和善良麼?你們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問題,卻忘記了別人也有自己的立場。 鄭姑娘是比我小,但是年紀小不能作爲爲所欲爲的藉口,做什麼事情,也要從別人地角度想一想,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
若岫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些重,但是她總覺得再軟綿綿地下去,這兩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姑娘湊在一起將會沒完沒了,不如一次說地重一些,以絕後患。
蘇漪低着頭,說不出話來。
“我還有事,先走了。 ”若岫衝蘇漪點點頭,離開了她們。
若岫離開她們,本想去找子默,卻發現經過這麼些折騰,日頭已經漸漸偏西,吳聖學招呼大家集合,然後準備回去,不然天色暗下來,山路難行。
若岫回到吳家,分明已經累的精疲力竭,腦子裏卻總是轉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她一會兒想到自己,一會兒又想到雪兒,一會兒想到子默,一會兒又想到蘇漪。
若岫雖然在蘇漪面前自信滿滿,回來之後卻又難免想着自己究竟哪一點值得子默喜歡,這個問題簡直蠢到不能再蠢,卻似乎是所有戀愛的姑娘都會想到的問題。
女紅,除了釘個釦子,縫個補丁之外,衣帽鞋襪,繡花裝飾,似乎樣樣都不會做。 中饋,這還算湊合,還是前些日子因爲子默生病才現學的,而且子默身體一有好轉她便開始偷了懶。
噓寒問暖,這些她本以爲自己做的還不錯,尤其是近期子默身體出了問題,她更是時不時地就要問他一句,看他一眼,這對於本來就拙於付出的若岫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可看到雪兒樣樣周全,甚至連洗手的水溫和出行的鬥篷都關照到,若岫又覺得自己還差很多。
善解人意,這也不容易,人的思想本來就是很難捕捉,加上子默又是一個十分內斂的人,從不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和厭惡,若岫也很少去猜測子默究竟喜歡什麼,需要什麼,她只是把她自己喜歡的東西,或者她認爲子默會喜歡的東西呈給子默,子默似乎也習慣瞭如此,每次都是微笑接受。
若岫越想越煩躁,翻來覆去也睡不着覺,索性起身推開窗子,一地月光瞬間傾灑進來,若岫看着月亮有些怔愣。
“小岫娘子,你還沒睡呢?”
一個笑意盈盈的聲音傳來,若岫不禁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