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平日裏日理萬機的校長大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找到自己,且不說他怎麼找上自己,就連自己的手機號,怎麼會落入校長手中,都讓李凌有些摸不着頭腦。
要知道,在李凌的生命裏和校長是沒有什麼交集的,頂多是開會的時候,他在上面坐着,李凌在下面休息,神遊。在他印象裏,他和這位院士根本就不屬於一個領域的,連點頭之交都沒有,但這位老院士居然親熱地稱呼自己爲“小李教授”,這讓李凌心裏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心裏嘀咕嘴上還是要親熱地喊着:“真是桂校長啊?您有什麼事情吩咐?”
“哎唷,小李教授真會開玩笑啊,什麼吩咐不吩咐的?看你這話說的,見外了啊。”桂金楠一下子就和李凌似乎十分熟識一般,“小李啊,我聽說你給你們古生物學會拉了一百五十萬的贊助啊,實在不簡單啊,別人開會都讓參加會議的自己掏錢,你們還把會議弄得有聲有色啊!你這年輕人不簡單啊。”
李凌心裏一咯噔,怎麼還真是好事傳千裏了?但這也傳的太快了吧。這纔多大一會兒的功夫就傳到他耳朵裏去了。這世界上還真是沒有密不透風的牆。但是他居然連李凌所辦的是什麼年會都不清楚,還說什麼古生物學,當真是讓李凌哭笑不得。他心裏暗笑,算了,這個工程院院士是搞機械的。還是不要和他計較這些。但是,校長好端端地奉承自己幹什麼?李凌腦子裏閃過一個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果不其然,校長大人居然發話道:“小李教授,還沒有喫飯吧?我家裏弄好了飯。要不你過來一起喫點吧!”居然讓李凌去參加校長的家宴?這可是李凌頭一次和校長說話啊,這樣盛情的邀請也太讓人突兀了!
李凌看了一眼郭棗兒,真不知道校長葫蘆裏賣的什麼yao。對於他的熱情過度,李凌當真是無法招架。尤其是這些日子見到了一部分社會渣滓地嘴臉,聯想到楊民易叔侄倆的那場飯局,讓他對於這種飯局,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感來。
於是李凌坦然地婉拒道:“桂校長,您太客氣了。您有什麼事要交待我,就只管說。不過,我中午和別人有約,所以”
“是嘛?小李還挺忙的啊!我也沒有什麼事找你,就想找你喫個便飯啊?要是沒有什麼事,不如叫上你朋友。一起過來坐坐?”校長大人在停頓了幾秒之後,鍥而不捨道。
“啊?”校長大人的熱情如火讓李凌更不知如何應對,“這樣啊,不大好吧?”
“哈哈,有什麼不好地?不會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吧?如果實在不方便那就算了。”校長大人在那頭呵呵笑着,忽然“啊”了一聲,校長大人突發怪聲,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又像是旁邊有人小聲嘟囔了兩句。校長大人不再說話。
到底是校長啊。李凌怎麼好一味的拒絕。那也太自抬身價了。於是,李凌看了郭棗兒一眼,只好點頭答應。(手機閱讀)一邊心裏打着小鼓,一邊安慰自己道,或許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交流,人家到底是一校之長,還能耍什麼招數,把他喫了不成?李凌見校長半天不出氣,像是在等待自己的下文。於是只好硬着頭皮,捏着郭棗兒的小手道:“行啊,那我一會兒就到您那去。”
校長聽到李凌應聲答應,十分開心,笑呵呵道:“好啊,小李。我就在這裏恭候大駕了啊。”
掛了電話。李凌的內心簡直在滴汗,校長這是怎麼了?莫非是知道自己和胡明光認識。想要自己從中牽線搭橋?不對啊,校長又不是搞生物、搞化工的,和神牛乳業能扯上什麼關係。算了,自己想也想不明白,還是去吧,去了就一目瞭然了。
郭棗兒見李凌在旁邊陰晴不定,擔憂道:“怎麼啦?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啊?”
李凌搖搖頭,說道:“校長要我去他家裏喫飯。”
“啊?哦,這樣啊,那,我在家裏等你?”郭棗兒問着,眼裏漸漸露出失望的神色。李凌笑道,“那怎麼可以,你得跟我一起去。我可不準你再一個人待著,儘讓我擔心!”
郭棗兒一聽李凌這樣說話,心裏一樂,笑容在臉上掛不住了。她朝李凌笑了笑,“那好吧,那我下次再做飯給你喫吧。我去換衣服。”
李凌正想說郭棗兒現在穿的這一身紅粉色居家服就挺好地。但轉念一想,郭棗兒又不是家庭婦女,斷然不會穿着這樣的非正式服裝和李凌出去的。
兩人收拾打扮好後,李凌牽着郭棗兒的手下樓。路過超市的時候,兩人進去買了兩提禮品,一個腦白金,一個黃金搭檔。別看這兩廣告,平時在電視裏看起來噁心到了極點,但真到了買東西送人的時候,很大一部分人就會選擇這個。
校長家是學校新蓋的單元樓裏,離李凌所住的老住宅區還有些距離。房子是三室兩廳,一百三十多平米。那一棟樓裏都是住的學校行政上地一、二把手。李凌只知道校長家是哪一棟樓卻不知道是具體是哪一間。於是走到樓下的時候,只好撥打起校長的電話。
電話還沒撥通,郭棗兒忽然捏了捏李凌的衣角,臉上一塊青一塊白地說道:“怎麼辦啊?我,我有點想去洗手間。”
人有三急,李凌道:“那,要不去校長家裏?”
郭棗兒拼命的搖頭,“不行啊,哪有一去別人家拜訪就那多不好。”
李凌看了看四周,想着兩百米遠的地方有個教學樓,就指給郭棗兒看,一邊說道:“那裏有教學樓,我陪你去那裏。”
郭棗兒看着李凌拎着兩個大盒子,實在不方便,便朝李凌說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李凌心想教學樓就在前面,那麼一棟房子,郭棗兒自然不會走失,於是說道:“好,那我在這裏等你。不急。”
郭棗兒羞澀地拎着手提包朝教學樓快步走去。李凌看着她的背影,一陣溫暖的笑意。
李凌站在校長的樓底下,百無聊賴,忽然聽見身後有一個女聲響起:“李老師!”李凌反轉頭一看,一個衣着十分鮮豔地女人站在自己身後,正衝着自己甜甜的微笑。
“哦,是桂老師啊,怎麼在這裏碰上你啊,好久不見啊!”李凌趕緊打招呼道。眼前這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爲自己解了燃眉之急、教學管理辦公室的桂小梅。
桂小梅嫋嫋婷婷朝李凌走來:“李老師,你還說呢,之前還說什麼上個週末請人家喝茶飯的,怎麼諾言都不兌現啊!”
李凌一下子醒悟過來,是了,當時說要請桂小梅喝茶喫飯道歉感謝來着的,倒把這茬事情給忘了。不過,酒桌上地這些請客喫飯,本就是客套話,哪曉得桂小梅居然當真。李凌只好紅着臉沉重道歉:“桂老師,實在抱歉,這樣吧,這個禮拜一定,您想喫啥都行,您就是想喫那天上地月亮,我也得想法子給你摘下來蒸熟了。”
桂小梅聽着李凌的混說,咯咯地笑了起來:“行啊,李老師,你說地啊,到時候我真讓你請我喫月亮呢。”
李凌無奈地附和搖頭加呵呵的笑。
“走吧,還愣着幹嗎呀。”桂小梅朝李凌努嘴道。
“啊?現在就要喫月亮啊?”李凌嚇了一跳,桂小梅這位女同志也太猴急了一點吧,“現在還沒天黑呢,月亮都沒出來,怎麼喫?”
桂小梅臉上的笑意都快把她的背給壓彎了,“什麼呀,誰要喫月亮了,跟我上樓去啊,你難道要我爸在樓底下招待你喫飯啊?”
“啊?”李凌一下子又呆住了,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桂小梅說她爸招待他喫飯,莫非她指的就是桂金楠校長的邀請?而桂小梅的爸爸就是桂金楠校長?是了,兩個人都姓桂,李凌怎麼就沒想到呢。
李凌嘆氣道:“原來桂校長是桂老師的父親啊,真是沒想到。”
桂小梅傲人地一笑,“是啊,我爸怕你不知道具體位置,特意讓我下來接你呢。”李凌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會在這麼個地方碰上桂小梅。想想也是,一般在學校行政部門工作的,多少都有點後臺關係,只要混個本科學歷,那些職位坐上去,一輩子不用愁喫喝,油水多的,還有些分紅收入。這年頭,你就是在學校裏開個水果攤,不是校長、書記的親戚,你還真別做夢。
李凌看着桂小梅那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望着自己,眼裏滿是渴望,期待,含情脈脈?忽然渾身一凜,猛然間想到,桂校長請自己喫飯,不會是要把自己招徠爲上門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