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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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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化坊,是洛河南岸下遊最大的一個裏坊,近三更時分,熟睡的居民被洛河上傳來的巨大響動驚醒,紛紛披衣起牀,湧到街上探聽情況,一開始有人過來說洛河發大水了,嚇得這些人連忙各回家裏收拾東西,扶老攜幼準備逃難,接着又聽說不是洛河發水,而是洛水倒流,弄得這些百姓無所適從。三更半夜的,所有人有家不敢回,擁擠在大雪紛飛的街頭巷尾,戰戰兢兢的等着消息。

  卻有些不知愁的孩童,拿着撿來的黃布條,一蹦一跳的唱着“德充符,人間世,幹坤轉,一朝知”的兒歌,絲毫不瞭解大人心頭的沉重。

  兩名作普通裝束的年輕公子,撐開紙傘走在人羣之中,聽着各式各樣的議論紛紛,其中一名一襲青衫的年輕公子嘴角微彎,似乎想要笑,不料牽動傷勢,撫胸咳了兩聲,另一名白衣人連忙關心的道:“世民,你不要緊吧!”

  “沒事!”青衫公子喘勻了氣息,搖搖頭道:“魏徵此人果然了得,兩日功夫便能佈置得這麼周詳。當年成公李渾,爲一句楊花落,李花開的童謠,被隋廣滅了三族,前車之鑑,王世充再想坐山觀虎鬥,也得重新考慮立場了!”

  另一名白衣人卻眉頭一皺:“就是如此,我才覺得魏徵居心叵測。此人暗地裏所掌握的力量不可小視,絕對不止蒲山公營的餘黨,我懷疑他是太……”

  話沒說完。已被青衫公子抬手截斷,微微一笑道:“魏徵是誰的人,現在無關緊要。大家的目的都是洛陽,既然他們要用和氏璧做文章,就不可能甩開我們,合則兩利,又何樂而不爲!”

  白衣人愣了一愣,又道:“王世充老奸巨猾,如果被他看穿這些佈置。不按我們所想的行動,怎麼辦?”

  “不會!”青衫公子自信的道:“越是奸猾之輩,疑心就越重。王世充如此,秦王浩也是如此,牽一髮而動全身,由不得他們不動!”

  白衣人露出深思之色。青衫公子視線看向街上人羣。忽然遲疑道:“本來我以爲師仙子會反對這個計劃,想不到她竟然說兩不相幫,無忌,你說是不是因爲我們用這些詭詐的手段,以致師仙子生我的氣!”

  “既然她不反對,那就是默許了!”白衣人開解道:“師仙子又不是迂腐之人,豈會在意這些小事!”

  “或許吧!”青衫公子輕聲一嘆:“可我總覺得她的態度有些怪,對和氏璧的下落也諱莫如深!”

  正說話間。只聽前方街上傳來咄咄的聲音,不知何處來了四名白衣竹笠之人。揮動長杆,趕着一片白花花的羊羣踏雪而來。一路百姓紛紛避讓,這麼晚了還有人趕羊已是古怪,還趕到民居裏坊中來,頓時惹起一片議論之聲。

  隨着人羣分開,青衫公子和那白衣人正擋在大街中心,四名竹笠人行到近前猶如未見,長杆驅羊,徑直從兩人身邊而過。

  青衫公子心中一動,出聲道:“這位兄臺,你們這些羊要趕到哪裏啊!”

  四名竹笠人停下腳步,其中一人應聲道:“好教閣下知道,我們兄弟是奉天帝之命,下界牧羊,三十七年之後,現在是要把羊趕回天上去的!”

  青衫公子一驚,拱手道:“原來幾位竟是神仙中人!”

  那竹笠客不答,只是笑了笑,繼續揮動長杆,與三名同伴趕羊而去。

  直到這隊奇怪的趕羊人走後,兩街的百姓才畏畏縮縮的聚攏過來,有膽大的向青衫公子問道:“大爺,他們真的是神仙嗎?”

  青衫公子還未答話,白衣忽然失聲驚呼:“快看地上!”

  衆人全部隨他望去,只見雪地上一片羊羣的蹄印迤邐遠去,其中卻不見半個人形足印。

  “神仙,神仙啊!”一片驚呼聲響起,所有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向着羊羣遠去方向不住磕頭。兩名年輕公子鶴立雞羣的站在人羣當中,相視一笑,轉身悄悄離去。

  ※※※

  啪的一聲。

  獨孤霸喫了歐陽希夷一掌,連退好幾步,向後撞斷一塊大梁,那邊歐陽希夷已搶過王玄應的屍體,怒視獨孤霸道:“獨孤霸,你殺害鄭國公世子,明天到金鑾殿上評理吧!”

  話音落地,扛起王玄應便轉身而去,董淑妮及一幫國公府護衛紛紛跟上。

  獨孤霸剛剛站穩身形,根本未聽歐陽希夷說話,急急忙忙查看剛剛搶到手的和氏璧,頓時一呆。

  宋智站在一處斷裂的檐角冷眼旁觀,此時忽然哈哈一笑:“和氏璧?”笑聲中充滿譏誚意味,以他的眼力,早已看清這塊和氏璧已缺了一角,在場還有劉黑闥跟宋金剛等人,都已先後看清,人羣中陸續發出一片嘆息。

  “這……這……”獨孤霸雙眼瞪的老大,忽然怒吼一聲,雙掌一合,喀嚓一聲,整塊白玉已經四分五裂,在雙掌間揚起一片玉粉。縱身便要去追王玄應一行人。

  忽然一陣凜厲勁風自後襲來,獨孤霸一驚轉身,來人已奇詭莫測繞到他身後,橫掌如刀,斬在他脅下三寸,正是獨孤家武功罩門所在,獨孤霸全身氣血爲之一滯,被那人一把拉坐在積水之中。

  獨孤閥的一衆武士剛剛趕了過來,見狀大喫一驚,連忙上前將獨孤霸護住,揚起兵刃指向來襲之人,卻又紛紛一愣:“大小姐!”

  出手之人正是獨孤鳳,俏臉上滿是氣惱之色,抬手擦去嘴角血跡,不容置疑的下令道:“送二老爺回去!”

  獨孤閥武士不敢違抗,躬身行禮,扶起作聲不得的獨孤霸,轉身離開。

  “那個道士呢?”不知是誰帶頭問了出來。在場衆人紛紛四顧尋找,哪還有那道人的半點蹤影,連樓頂中半途殺出的兩名黑衣人。此時也不知去向。

  乘着所有人心神不屬之際,李神通悄悄招呼一聲突利,兩人帶着部屬徑自離去。

  宋金剛與劉黑闥並肩站在一處,宋金剛皺眉道:“劉兄,剛纔樓頂上那使鞭的黑衣人,可是知世……”

  “哈哈,宋兄高明!”劉黑闥忙打個哈哈截斷他的話。宋金剛目中露出瞭然之色,淡淡一笑道:“原來夏王也有志於洛陽,宋某在此也是多餘。今晚我就啓程回馬邑了,劉兄保重!”

  “宋兄保重!”對這名與自己齊名北地的豪爽男兒,劉黑闥已生出意氣相投之感,遲疑一下。又道:“若是宋兄在關外做得不得意。不妨……”

  “誒,士爲知己者死,劉兄不必再說,後會有期!”宋金剛不以爲然的一笑,拱手行禮,當即轉身而去。劉黑送拱手相送。

  “宋二爺,宋二爺!”

  宋智剛剛躍落場中,便被一羣包括洛陽幫幾名堂主在內的江湖中人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詢問,所幸宋魯與宋師道在旁斡旋。將這些人請到一旁,宋智才得以脫身,急步趕到楊浩方纔落水之處檢查。從那麼高的樓頂一層層摔下來,宋智自問都不能毫無損傷,不期然已爲楊浩擔起一份心。

  獨孤鳳也同時奔了過來,宋智只扭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一變,忽然伸手扣出獨孤鳳右手脈門,獨孤鳳一驚揮動左手便要打去,宋智只將身子一側,下指如風,已點了獨孤鳳由腕至肩七八處穴道,然後反手一掌打在獨孤鳳背後。

  哇的一聲,獨孤鳳嘔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喝醉酒一樣靠在一根豎起的斷樑上,宋智這才收手,皺皺眉頭道:“你中了南海派的七殺拳,我已幫你逼出淤血,七天之內不要運功!”

  “多謝!”獨孤鳳虛弱的點點頭,又急問道:“殿下呢?”

  “找我啊?”一個聲音懶洋洋的從上方傳出。

  宋智與獨孤鳳同時抬頭上望,只見楊浩斜坐在斷樑上方殘破的鬥拱上,全身溼淋淋的彷彿落湯雞一樣,正用手從臉上抹下一把水漬。

  獨孤鳳眼前一亮,宋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負手向後退了一步,不遠處,闞棱沈光踩着積水往這邊奔來。人羣正在漸漸散去。

  不知何時,漫天大雪已無聲無息的停下。

  “快來扶我一把,我動不了了!”楊浩在鬥拱上艱難的動動身子,想站起來,卻力有未逮,又坐了下去。

  ※※※

  水漫天街。

  遠遠望去,高大的董家酒樓,西南面的角檐全部斷裂,彷彿被人用劍垂直斬去一截,顯得異常滑稽可笑。

  酒樓內部,一樓全部進水,沿着二樓樓道內擺開數十個小火爐,董方又着人抱來棉被燒酒,爲衣衫溼透的客人們暖胃驅寒,還有大批受傷的江湖中人正在裹藥療傷,一片亂糟糟的環境中,從樓梯口忽然衝上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不由分說的把住各個通道,如臨大敵的陣勢,頓時讓樓中的形勢再度緊張起來。

  “大家放心,沒事,沒事的!”董方連忙在人羣中大聲安撫。

  三樓宋閥的廂房裏,宋魯和宋爽一人一個,將昏迷不醒的侯希白和跋鋒寒扶到牀上,兩人相視一眼,都是掩飾不住的驚異。適才檢查二人體內傷勢,竟至生機旺盛之象,雖然昏迷不醒,體內真氣卻還是循環不息,而且是以一種這兩個老江湖的常識中,完全應該走火入魔的方式在運行。

  “上行丹田,經羶中入百匯,下衝脊關!”宋爽駭然道:“這不是逆行真氣麼,怎麼可能會沒事!”

  “這個……”宋魯也拿捏不定道:“他們的真氣性質有些古怪,互相爲對方護住心脈,具體如何,我也參詳不透!”

  “不如找二哥過來看看!”宋爽小心翼翼的道。

  宋魯微微一驚,刺探他人武學乃江湖大忌,可是心中也按捺不住好奇,略一沉吟,便轉頭道:“玉致,把你二叔請過來!”

  宋玉致站得較遠,沒聽見兩人在說什麼。聞言只當情況有變,點點頭,轉身推門而出。

  ※※※

  與宋閥的廂房相距一個天井。三樓南廂廳的房間,獨孤鳳闞棱沈光帶着幾名士兵把守在外,獨孤鳳顯得有些心神不屬,不住扭頭看向後面緊閉的房門。

  房間之內。楊浩坐在熱氣騰騰的湯桶裏面,兩手搭在桶沿,雙眼似閉非閉,宋智挽起衣袖走在桶邊。捧着一籮藥草往內投放,在房間中蒸出陣陣清香苦澀的藥香味道。隔着一掛珠簾,裴仁基單膝點地。忐忑不安的正在回話:“……宣仁坊,立德坊,承福坊都被水淹了,虛先生以爲事出非常。下令軍隊救助百姓。又往洛陽府找府尹出面安頓人心,來前囑咐末將,一找到殿下,就請殿下儘快回宮主持大局!”

  “這個傢伙!”楊浩閉眼微微一嘆,總是這麼違令擅專,這是碰上自己,換個人早把他給砍了。頓了一頓,忽然道:“你說。你們在承福坊街口,遇上一羣趕羊的!”

  “是!”裴仁基點頭道:“虛先生怕對方有埋伏。不敢冒進!”

  “趕,羊?”楊浩冷冷一笑,簡直其心可誅,擺擺手道:“給虛行之,還有皇宮裏傳話,說本王暫時不回宮,讓虛行之儘快把事情調查清楚,明天來此地見我!”

  “是!”裴仁基起身退下。

  裴仁基退出房後,楊浩泡在湯桶中默然不語,宋智放完藥草,拿起一塊白帕擦擦手,走過來按住楊浩右手脈門,凝神診斷。

  “怎麼樣?”楊浩抬頭問道。

  宋智鬆開手指,點點頭,又皺眉道:“算你運氣不錯,斷經重生這種奇蹟都能發生,卻不靜心溫養,妄用真氣不說,還這麼豁出性命蠻幹,再遲幾日,我也沒辦法了!”

  楊浩聽得一陣後怕,往桶內縮了一縮:“難怪最近我總覺得真氣不受控制,到底還要多長時間,才能完全復原?”

  “說不準!”宋智放下挽起的衣袖:“視各人資質而異,不過你年輕力壯,血氣旺盛,應該會復原的很快!”沉吟了一下,又問道:“到底是什麼人,幫你續接經脈的!”

  “高人!”楊浩言不由衷的道。

  宋智微微一笑:“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勉強,那麼今晚的事情,你認爲是誰做的!”

  “李唐,魔門,靜齋,竇建德,王世充!”楊浩苦笑一聲:“都有可能!”

  宋智目中閃過一道精光:“所以你連皇宮都不敢回了!”

  “怎麼回啊!”楊浩茫然道:“現在這幫人都聯成一氣了,我這點人馬還能成什麼事,明天我就帶軍離開洛陽,先屯到虎牢看看情況!”

  “殿下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吧!”宋智奇道。

  “那你教我怎麼辦?”楊浩煩燥的道:“魔門現在擺明站在王世充那邊,沒有靜齋的默許,誰敢拿和氏璧做幌子,這兩個勢力聯手造勢,天下間誰能抵擋得了,何況還有李唐和竇建德這兩撥人馬在暗中推動,我早就說過,既然天下滔滔,都是反賊,怎能容得下還有一枝正統存於世上,當然要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了!”

  “殿下不要灰心,就算這些人如何翻雲覆雨,主動權還在王世充手上!”宋智勸道:“殿下不是一直在籠絡他麼,要不要我出面,以大兄的名義幫你施壓!”

  “今時不同往日!”楊浩意興蕭索的道:“王玄應一死,這仇結得太大了!”

  “王玄應是死在獨孤霸的手裏,與殿下何幹!”宋智目中閃過一道隱約寒光:“依宋某之見,獨孤閥立場暖昧,索性就此一併解決掉!”

  “你讓我滅了獨孤閥,替王世充報殺子之仇?”楊浩不動聲色的抬抬眼皮。

  “先下手爲強!”宋智淡淡的道。

  ※※※

  “奉當朝皇叔秦王殿下恩旨,開洛陽府庫,救助災民!”

  遭受大水波及的宣仁坊內,衆多士兵衙役趟着齊腰深的水勢,幫助坊中百姓搶救家內物資,扶老攜幼的轉移到安全地帶。虛行之帶着一羣地方里長,敲鑼打鼓的在川流不息的人羣中高喊,虛行之猶嫌聲音不夠大。不絕口的催促他們大點聲喊。渾不絕身上傷口崩裂,絲絲血跡已滲出外衣。

  “虛先生,虛先生!”

  洛陽府尹帶着屬吏趟着積水。匆匆趕到近前,左右抓住虛行之急道:“虛先生,你先休息一下,這裏我們來就行了!”

  “休息,不能休息!”虛行之臉色蒼白,神情呆滯的道:“承福坊,立德坊。承天坊,恭安坊,都派人去了嗎?”

  “去了去了。都去了!”洛陽府尹心都提到嗓子眼裏,當朝皇叔駕前的紅人,如果爲地方上事務勞損貴體,十個自己也擔當不起啊。一個勁的把虛行之往旁邊拽。又呼喚從人快取棉被火爐過來。

  “混賬!”虛行之奮力掙開衆人,勃然大怒道:“你身爲地方父母,萬事以民爲先,管我作甚!”

  洛陽府尹一介文人,被虛行之推得啪的坐倒在積水中,旁邊的幾名少尹推判都是一呆,其中一名身形長瘦的推判目露異色,忽然挺身而出。攘臂大喝道:“經濟國策,不需我等。安畿撫民,正是份內之事,我袁天綱願附先生驥尾!”

  說罷已搶過身邊一名衙役手中的棉被,趟着積水大步上前,將一名士兵背過來的老者連身裹住,然後揚聲向人羣中喝道:“朝庭有令,救助災民,大家不要驚慌,朝庭不會不管你們的!”

  有此人帶頭,其他屬吏包括洛陽府尹都行動起來,有的去幫士兵背扶百姓,有的接過扛來的米缸米袋。隨着這批官員加入,整個場面頓時加快許多。雖是天寒地凍,熊熊火把之下,將每個人的面龐都照得通紅一片。

  “好,好!”虛行之精神振奮的看着周圍所有人的行動,喃喃自語:“好,上下一心,天意,天意能奈我何!”

  ※※※

  燈光明亮的房間內,楊浩獨自泡在湯桶內中目養神,宋智離開之前的話語還縈繞在耳邊:“成大事者當斷則斷,穩住王世充,就是穩住洛陽,毒蛇噬臂,尚有壯士斷腕,又何況獨孤閥於殿下得之無用,棄之可惜,正如雞肋,殿下若有決斷,我可以出手對付尤楚紅。”

  獨孤閥?

  之前楊浩將王玄應的屍體推給獨孤霸,已經有了拿此人做替死鬼的打算,可得宋智這一提醒,楊浩的顧慮已經轉移到整個獨孤閥的身上,尤老太婆可不是什麼深明大義之輩,殺她親生兒子,還不如直接要她的老命。以楊浩現在在洛陽的兵力,再加上宋智出手,只要佈置得當,剿滅獨孤閥也不過一紙詔書。

  思緒轉動,楊浩的心腸漸漸硬了起來,體內真氣似受感應,一陣潮湧,立覺經脈刺痛,情知宋智所言不虛,連忙摒棄雜念,將心神沉到一個無知無覺的境界,全身毛孔張開,緩緩吸收着湯桶中活血舒筋的藥力。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楊浩心中一動,輕輕啓目,一柄雪亮劍鋒,無聲無息的已從後面遞到他的頸側。

  剎那間楊浩一陣毛骨悚然,暗罵一聲大意,強自定了定心神,道:“你不會殺我的!”

  “爲什麼?”來人輕聲問道,頓了一頓,又道:“不要跟我說什麼同宗兄弟的廢話,你該知道,我不會在乎這個的!”

  楊浩眉頭微皺,心念電轉,隨即淡淡一笑道:“我是爲你着想。如今洛陽大權都在我手,你現在殺了我,我手下人馬勢必分崩離析,洛陽小朝庭根本不是王世充的對手,你認爲他還會藉助於李唐嗎?”

  “王世充借不藉助李唐,關我什麼事?”來人語氣中透出些許異樣。

  “王世充不藉助李唐,你如何把董淑妮不着痕跡的送給李淵!”楊浩反問。

  劍鋒微微一振,來人語氣忽然帶出一絲驚怒:“你胡說什麼,誰說我要把淑妮送給李淵!”

  楊浩只覺頸間微微一痛,劍鋒已割破皮膚,生死關頭,思路反而更加清醒:“原來如此,我說李淵雖有好色之名,也不會無緣無故向董淑妮求親,是你向李建成進言,再由李建成蠱惑李淵,對不對!”

  感覺到頸上劍鋒又是一緊,楊浩反而笑道:“好個奇貨可居,你師父想當呂不韋,你已經是個傀儡,你兒子還要當傀儡,如果我是你師父,這個計劃如果成功,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身後一片沉默,只有劍鋒輕輕在楊浩頸間顫動,楊浩深深吸口氣道:“皇兄,這天下是姓楊的,爲什麼要讓外姓來操縱!”

  “我不是你,我擺脫不了!”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人要去做,才知道能不能行!”楊浩沉聲道:“就算你師父再神通廣大,你我之間,也未必沒有騰挪的餘地!”

  “怎麼說?”劍鋒無聲無息的退回到黑暗之中。楊浩終於鬆了口氣:“先回答我,魔門是不是跟李唐合作了?”

  身後那人略一遲疑,答道:“是,爲了取楊公寶藏裏的邪帝舍利,陰後已經跟李建成達成協議!”

  媽的,楊浩露出一絲苦笑,這才叫自作自受,頭也不回的又問道:“什麼協議。李建成身爲太子,還會有求於魔門,難道是幫他對付李世民?”

  “李建成並不知道,跟他達成協議的是魔門!”身後那人說了句很矛盾的話。

  楊浩微微一驚,這時忽聽外間敲門聲響,獨孤鳳的聲音道:“殿下!”

  不用楊浩吩咐,身後那人已鬼魅般閃至屋角陰暗處,楊浩只扭頭看了一眼,揚聲道:“進來!”

  獨孤鳳推門而入,手上端着一隻放着藥碗托盤,帶上門走到近前,掀開珠簾道:“殿下,宋二爺給你開了副藥!”

  “先放在那裏吧,我等會兒喝!”楊浩抬頭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小幾,獨孤鳳依言將藥放下,卻不離去,只是神色遲疑的看着楊浩,楊浩微微一愣,眉頭揚了揚道:“怎麼了?”

  “殿下,我二叔……”獨孤鳳欲言又止,楊浩已嘆了口氣:“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盡力的!”

  房間內陷入一陣沉默,半晌獨孤鳳才輕聲道:“那我出去了,記得喝藥!”

  “嗯!”楊浩點點頭:“宋智說你受了七殺拳傷,早點休息吧,天大的事,都等明日吧!”

  對上楊浩的眼神,獨孤鳳心中微微有些發慌,愣了一愣,才記得轉身挑簾而出。

  房門在獨孤鳳的身後關閉,楊浩的眼神已轉向陰沉,連獨孤鳳都是這種態度,獨孤閥對獨孤霸的維護也就可想而知了。

  身後足音響起,那人又走了出來,刻意的站在楊浩身後。楊浩微微側頭,也失去再問下去的興致,直截了當的道:“換個方式吧,等我殺了王世充,你幫董淑妮逃到關中,繼續執行你師父的計劃,如果最後你死在你師父的手裏,至少還有我幫你報仇!”

  那人良久無語,半晌才道:“你真的會幫我報仇!”

  “我可以對天發誓!”楊浩冷笑道:“這天下無論姓什麼,都不會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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