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鬱沒有立即下海。
他站在海邊做了會熱身運動, 邊做邊遙遙看遠處的夏奕。
他們夏家的運動細胞可能都長在夏奕個人身上了,不管什麼運動他都能上手飛快,之前明明也沒見他玩過沖浪, 現在看居挺熟練, 點不像新手。
“小叔叔!來啊!”夏奕也看到了夏鬱, 雙手攏在嘴前大聲喚他。
夏鬱衝他揮了揮手:“來了!”
完, 他悄悄往後看了眼,發現周鼎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動不動。
只看了眼, 他又垂眸收回目光, 抱衝浪板走進了海裏。
淺灘邊的海水被烈日曬得有些熱, 在身上溫溫的, 有點舒服。
夏鬱沒有往浪大的地方去,他在離陸地不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後手搭在衝浪板上,人浸在海水裏,就那麼泡, 任由風浪主宰他的路線。
夏奕直沒等到他,就過來找他:“小叔叔你怎麼直沒來找我?”
夏鬱抱板子,懶洋洋:“太曬了, 衝不動。”
“你那個同學呢?他怎麼也不過來?”
“他可能有事吧。”
夏奕往岸邊看了眼,忽提高嗓門:“誒!我看到了, 他過來了!”
夏鬱聞言回過頭,好看到周鼎從沙灘走進海裏。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周鼎臉上的表情,但他知周鼎在看他,並且在往他的方向行進。
夏鬱輕嗯了聲, 抱板子沒動。
沒會,周鼎就遊到了他們旁邊。
夏奕主動:“兄弟你身材好絕,肌肉怎麼練出來的?”
“我經常籃球、去健身房,時間長了就練出來了。”
,周鼎看向夏鬱,他神色回覆了常,沒了剛纔的茫和落寞。他,“我剛纔了要你衝浪,你……還學嗎?”
夏奕插話:“小叔叔他衝不動。”
周鼎問夏鬱:“你不玩了嗎?”
“不是不玩。你們先玩,我待會就來。”
夏鬱頓了下,又,“我會衝浪的,不用你,你們先去玩吧。”
周鼎嗯了聲,沒再多。
他們所在的衝浪點比較適合新手,海浪不大不小,好,但缺點就是人多,畢竟大部分是新手,不敢往太深的地方去,就全集中在附近了。
越深的地方,人就越少,浪也越大,旁邊會有救船巡邏,以防發不測。
夏奕雖玩得不錯,但還不敢往太深的地方去,深處的浪又大又急,不小就能把人拍進海裏。
所以他覺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來,跪在衝浪板上準備等浪過來,而扭頭,就見小叔叔的朋友點沒停,還在繼續往遠處遊。
夏奕揚聲問:“兄弟你不熱熱身嗎?上來就去浪那麼大的地方?”
“沒事,三亞也就日月灣的浪比較兇,其他地方都還行。”完,周鼎繼續超遠處遊去。
“兄弟你厲害!”
浪來了,夏奕也沒動,而是跪在板上繼續看周鼎遠去的背影——
人怎麼還在往裏遊?
還不停?看來真的是老手。
嗯?還不停嗎?不是吧不是吧,都快遊到攔網那兒了吧?
“你怎麼不動?”
就在他碎碎唸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夏鬱的聲音。
夏奕回頭看了眼,伸手指周鼎的方向:“小叔叔,你朋友是大神吧?”
夏鬱順他指的方向看去:“不清楚,我沒見過他衝浪。”
“他敢去浪那麼大的地方,肯定是大神。”
剛完,夏奕就看到什麼似的激動了起來,“我靠!真的是大神誒!你看他你看他!麼大的浪他咻下就踩上去了,你剛纔看到了沒?太強了吧!你看見沒啊?”
夏鬱點點頭:“嗯。”
他當看到了。
雖離得遠,但輪廓動作還是能看清楚的,甚至光看周鼎的姿勢,他都能腦補出周鼎做出些動作時身上每塊肌肉繃緊、牽動的樣子。
因爲那些肌肉他畫過數次,也摸過數次。
想到,搭在衝浪板的手指動了動。
夏鬱微抿了抿脣,眼裏露出點煩躁——那些條條框框限制了周鼎,也限制了他。要是換了昨天,他肯定直接游過去摸周鼎的腹肌了,再跟他在海浪裏擁抱接吻,但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因爲裏不算“牀上”,他們不該那麼親密。
看得到卻喫不,感覺最磨人。
夏鬱不禁想,果不該讓周鼎來三亞的,也不該讓他來海邊。以後除了牀上,其他時候他們還是見面比較好。
“小叔叔,我也想去他那兒玩,跟那邊的浪比邊的簡直小兒科。”夏奕越看越眼饞,忍不住地想找刺激。
夏鬱:“去吧,反旁邊有救員。”
“倒也不必此看輕我!”
夏奕笑起來,“那你過去嗎?要不要去試試看?”
夏鬱想了下,點點頭:“也行,那就試試好了。”
完兩人起往周鼎的方向遊。
夏鬱力般,但有衝浪板在,累了可以趴歇會,所以遊到周鼎在的位置不會太費力,就是有點費時間。
夏奕比他快得多,會功夫就把他甩下了大截,經遊到了周鼎附近。
又個浪過來,把夏鬱往後衝了衝。
他乾脆停了下來,反邊的浪也挺大的,他可以先試試,熱熱身。
於是夏鬱雙手撐衝浪板,先上半身趴上去,接小地跪在板上,套好腳繩。
恰好又個浪了過來,夏鬱看準時機迅速起身,雙腳在板上平行而站,同時抬起手在湧動的海浪中保持平衡!
他成功了!
而還沒來得及高興,旁邊就大聲吵嚷了起來——
“喂喂喂!你快點過去!!”
“我要撞到你了!!!”
海浪聲太大,夏鬱還沒聽清對方喊了些什麼,就被塊飛過來的衝浪板狠狠撞到了海裏!
夏鬱毫無防備,只覺得腿上疼,海水就滿頭滿臉地包圍了他!
它們灌進他的鼻腔,湧進他的喉嚨,他瘋狂掙扎,卻時找不到遊往海面的方向,只覺得腦子裏顛三倒四混亂不堪!
他睜不開眼,肺也疼得像是要炸開。
他嗆水了!
窒息感讓夏鬱無法凝神思考,他只能按照求的本能用力往上遊。
但海浪波又波地湧過來,他好不容易掙扎探出腦袋,還沒能緩上氣,就又被波海浪回了水裏。
難怪老話常溺水的多是會遊泳的。
夏鬱水性不錯,但此時也無可奈何。
掙扎是件極其費力的事情,他又直沒能換氣,甚至連救命都沒法喊出來。
就在他在掙扎不動、漸漸感到絕望的時候,只大手忽朝他伸了過來!
那隻手把攥住他的肩膀,接猛地往上提。
下刻,夏鬱鑽出水面,空氣下湧入鼻腔和肺部!
他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圈住那人的脖子,邊慶幸得救,邊猛烈咳嗽,想要謝,卻連話都不出。
“夏鬱,你還好嗎?”周鼎聲音焦急,手上用力拍夏鬱的背部。
夏鬱痛苦搖頭。
他點都不好,喉嚨刺痛,肺也刺痛,連呼吸都變成了折磨。
更沒想到的事還在後面,他還沒去找那個撞他的人算賬,那個撞他的人反而找上了門。
也不歉,而是劈頭蓋臉地指責他:“你知不知衝浪的時候起碼要保持兩個板的距離?我就在你旁邊,你也不看看旁邊什麼情況你就站起來?你瞪我幹嘛?是你朋友搶浪好嗎?我手還拉傷了呢!”
“到底誰搶浪?”周鼎把夏鬱圈在懷裏,作出保護的姿態。
他擰眉,臉上滿是怒意,“你當我沒看見?你明明看到他了你還往他旁邊衝,你就是故意撞他!”
男人抬起下巴:“你可瞎,我爲什麼要故意撞他?我喫飽了撐的啊?”
“草了!周哥你跟害人的東講什麼理?”
夏奕也趕過來了,他來就用力推了男人把,“我告訴你你是在謀殺!以爲旁邊沒監控你就可以胡攪蠻纏!幹惡的事情還倒耙,幹嘛?還想訛人啊?趕緊歉!否則老子揍死你!”
男人大概沒想到他們竟有三個人,其中兩個還都副不好惹的樣子,只好訕訕地了歉。
周鼎沒空搭理男人,他緊張地看夏鬱:“好點了嗎?有沒有緩過來點?”
夏鬱眉頭緊皺,他臉頰通紅,嘴脣卻慘白:“小腿好疼。”
剛纔太混亂還不覺得什麼,現在緩過來後夏鬱只覺得右邊的小腿無比脹痛,還刺刺的,痛得他有點想叫出聲。
周鼎立刻衝旁邊的救船招手:“裏有人受傷,麻煩送我們上岸!”
救船早就過來了,聽到後立刻把他們三人都拉上了船。
出了水,夏鬱腿上的傷便目了。
他右邊小腿上腫了大片,深紅髮紫,還擦破了皮,不停沁出血珠,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
周鼎在他腳邊蹲下,小翼翼地握他的腳踝仔細查看,又輕輕捏了幾下。
夏鬱嘶了聲,把腳往回縮:“疼!”
周鼎卻鬆了氣:“沒骨折,應該也沒骨裂,估計是軟組織挫傷,可能還傷到了筋。”
夏奕探頭問:“你還懂醫術?”
“不懂,只是平時見得多。”
夏奕點點頭,也鬆了氣:“沒骨折就好,幸虧你及時看見了,要不是你我都沒發現他掉水裏。”
“謝謝。”夏鬱垂眸,視線落在周鼎毫無血色的脣上。
周鼎搖搖頭:“不用。”
他們去了最近的醫院,夏鬱是路被周鼎抱進去的。
醫給他拍了個片子,拍完後得跟周鼎樣,主要是筋傷到了,還有軟組織挫傷,雖傷處看恐怖,但沒什麼大礙,回去養上段時間就能恢復,後給了他們碘伏和冰袋,讓他們找個空病房自己處理。
小醫院裏牀位並不緊張,夏鬱找了個空牀位坐下,後小地曲起腿,不讓小腿碰到牀面。
周鼎拿了藥過來,拆開袋子,拿出棉籤。
夏鬱抬頭問:“夏奕呢?”
“去買毛巾了,冰袋不能直接敷,用個東包比較好。”
周鼎擰開碘伏瓶子,“腳放我腿上,慢點。”
夏鬱嗯了聲,把腿跟抵在了周鼎膝蓋上。
周鼎低頭仔細地看了看,後放下碘伏瓶子,從腳邊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後小地衝洗夏鬱的小腿。
夏鬱問:“什麼時候買的水?”
周鼎眼簾垂,聞言回:“拿藥的時候順路買的,走廊裏有自動販賣機。”
衝完,他拿出棉籤小翼翼地沾掉水珠,清理好了又換個棉籤沾上碘伏,動作輕而又輕地把藥水塗在夏鬱的小腿上。
“疼嗎?”周鼎問。
夏鬱看他:“還好,不碰就不怎麼疼。”
其還是疼的,但比起疼更多的是那難以形容的熱脹感,脹脹的,很不舒服。
周鼎塗完藥直起身,皺眉看夏鬱的傷:“你得有段時間不能走路了。”
夏鬱:“沒事,我可以在家裏呆。”
周鼎嗯了聲,仍盯他小腿的傷處看。
看了會兒,終是沒忍住地低下頭,在上面輕吹了吹。
微涼的呼吸帶走了點熱脹感,夏鬱蜷了蜷腳趾,沒有制止。
吹了好會後,周鼎抬起頭看他:“我樣算‘越界’嗎?”
氣氛有點安靜,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夏鬱輕眨了下眼:“不算。”
“那樣呢?”周鼎又低下頭,在他小腿的傷上輕吻了下。
個吻觸即離,沒有造成絲疼痛。
卻帶起了陣鑽入扉的癢意,讓夏鬱手指縮起,脊背也僵了僵。
他幾不可查地深呼吸了下,後:“算。”
周鼎看他:“既都是你了算,那你可以把我對你的親密全都放進‘不算’裏嗎?”
夏鬱怔。
周鼎又低下頭,把自己的衣角用水溼,後輕輕擦拭夏鬱手上的泥沙:“在海裏的時候,我看見你遊不動停下來,我就很想過去帶你遊。你掉進海裏我把你拉上來後,我又特想親你抱你,想安慰你。看到你腿上的傷也是,控制不住地想把傷都親遍,再哄你不疼。”
擦拭手的動作停住,他抬頭直直看夏鬱的眼睛,表情和語氣是樣的認真,“夏鬱。”
夏鬱長睫顫,沒有吭聲。
但只有他自己知,他的呼吸有些亂了。
周鼎抓他的手,深呼吸了下:“我好像沒有辦法不關注你,也沒有辦法不對你好。”
“夏鬱。”
“我們真的不能……談戀愛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