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新陽眼裏, 值討好的有兩類人。
類是自己有所求的人,另類是自己有所虧欠的人。
而他現在身處江城。
江城是周鼎女朋友家在的地方,恰好夏鬱也住在這。
要沒什麼事的話, 周鼎不可能爲了喫頓地道的飯菜就把夏鬱特地叫出來。三年相處, 賀新陽知道周鼎是個很不喜歡麻煩人的人。所以, 這就說明夏鬱跟周鼎女朋友之間應該存在着某種聯繫。
再者, 這次周鼎來江城主要是跟他女朋友約會。
才約完會就主動、客氣地請夏鬱起喫飯,怎麼想夏鬱在女方那邊都應該是個有點分量的角色, 因爲如果周鼎欠了夏鬱什麼, 要補償也不會把他幾個兄弟叫來陪着, 那就能是對夏鬱有所求了。
同住江城, 女朋友, 夏鬱,有聯繫, 有所求。
關鍵詞串聯,小舅子基本沒跑了!
賀新陽碰了碰巫樂的胳膊:“你覺呢?”
巫樂被這推測弄愣愣的。
他看着桌對面正在給夏鬱盛魚湯的周鼎,再看着心安理接受周鼎服務的夏鬱, 怎麼看怎麼覺有點賀新陽說的那意思了。
“怎麼樣?”賀新陽又問。
巫樂暗暗點頭:“有可能。”
下秒,他就提聲音問夏鬱,“夏鬱, 你有兄弟姐妹嗎?”
大家都熟人,直接問不就完事了?
夏鬱嚥下嘴裏的蝦肉, 搖頭:“沒,怎麼突然問這個?”
“哦,是賀狗,他說他以爲周鼎女朋友是你姐姐或者妹妹。”
巫樂說完朝賀新陽攤手,“看吧, 你猜錯了。”
賀新陽不服:“不是姐姐妹妹那肯定也關係匪淺。”
他問夏鬱,“你認識周隊的女朋友嗎?”
夏鬱點點頭:“認識啊。”
“你是不是個地方的?”
夏鬱嗯了聲:“是啊。”
賀新陽頓坐正了:“你跟她熟嗎?”
夏鬱還是點頭:“很熟。”
這上沒有人比他更熟。
“我就說嘛!”
賀新陽露出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手肘捅了捅巫樂,意地牽起嘴角,“看,八.九不離十吧?雖然不是他姐妹,他關係也近很,跟我說大差不差!”
這不就能解釋了?
雖然不是小舅子,肯定也是竹馬死黨好朋友之類的關係,否則周隊怎麼可能對個男這麼熱情,還上趕着拆蝦剝殼?
“那你跟她什麼關係啊?”
賀新陽八卦臉,“青梅竹馬?起長大?”
夏鬱想了想:“算是吧。”
“嘖。”賀新陽臉意,“我說什麼!”
又問巫樂,“哥準不準?”
巫樂朝他比大拇指:“牛。”
周鼎在旁靜靜地看着眼前的切,微笑不語。
心裏,早就跟飛上天似的興。
他不禁想,難怪經常看到有人用無人機、led大屏之類的形式告白,好像談個戀愛恨不弄全天下都知道,現在他明白了,因爲是要把戀愛的事情告訴好友,都讓他感到了無比的興奮,要是哪天他能光明正大地牽着夏鬱的手出門,那大概會是他人難忘也意的光刻。
“界可真的太小了!來來來,夏鬱,我哥幾個敬你杯。”
賀新陽說着端起酒杯,“說起來你什麼候知道他在起的?”
夏鬱跟衆人碰了下杯子:“很早就知道了。”
賀新陽詫異:“你居然直忍着沒說?!”
“我覺這事還是正主先開口。”
賀新陽嘖嘖兩聲,邊喝邊說:“夏鬱你是不知道周隊藏有多嚴實,到現在我連對方姓什麼都不知道,簡直了。誒對了,你有周隊女朋友照片嗎?給我看看唄。”
直沒參與聊天的周鼎在這出聲:“不是說了這個假期肯定讓你見到他麼,現在看照片到候見了人不就沒驚喜了?”
說着衝夏鬱抬了抬下巴,“夏鬱你說是不是?”
夏鬱忍住笑,配合地點了點頭:“是啊,現在照片都有美顏,還是直接看真人吧,省的有落差。”
兩人唱,把衆人的好奇心強壓了回去。
賀新陽他雖然有點抓心撓肝,想到明天就能見到人,也不糾結了,認真地喫起了美食,還幫着周鼎起“伺候”夏鬱這位竹馬,全程沒讓夏鬱動下手,龍蝦肉、河豚肉,全都挑好了遞到夏鬱碗裏。
“夏鬱,你懂的。”
賀新陽衝他擠了下眼睛,“幫我周隊多說說好話哈。”
周鼎這段感情其他人不清楚,他卻是參與了大部分的。
他見過周鼎因爲對方句話而在陽臺邊抽夜煙的樣子,也見過他因爲對方的條信息而緊張好幾天的模樣。個讓衆多男都羨慕佩服的人,戀愛卻談那麼艱辛,還要遮遮掩掩藏來藏去,連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了焦心。
賀新陽嘆了聲氣:“我周隊是真的不容易。”
“沒有。”周鼎忙出聲道。
夏鬱收起笑,認真地看着賀新陽:“我知道。”
周鼎側眸看向夏鬱。
“我都知道。”夏鬱也看向周鼎,又說了遍。
目光對視,兩手在桌下悄悄握緊。
賀新陽已經喝有點臉紅了,對曖昧氛圍敏銳的他也被麻痹,沒能察覺到兩雙眼睛裏的綿綿情意,舉起酒杯又道:“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見夏鬱杯子裏的酒空了,他拿起酒瓶要給他滿上,“看不出來啊夏鬱,你還挺能喝的嘛。”
周鼎抬手把夏鬱的杯口擋住:“可以了,都少喝點,明天還要見人,喝醉了不太好。”
賀新陽不以爲意:“就冰啤這度數再來箱我都不會醉,來,夏鬱,再來點。”
夏鬱拂開了周鼎的手:“沒事,我能喝。”
當晚,除了周鼎要開車沒喝酒外,其他人都喝了不少,尤其夏鬱賀新陽喝多。
不過夏鬱酒量不錯,臉頰微微發紅,眼神有些發飄,而嚷嚷着不會醉的賀新陽卻又是臉色通紅,又是腿軟走不了路,嘴裏還念唸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後,他是被巫樂林凡塊扛進車裏的。
因爲人多,他包了棟民宿住下。
說是人住間房,周鼎洗完澡後就悄悄開門,進了夏鬱的房間。
房間裏,夏鬱正四肢攤開地躺在牀上。
他閉着眼,臉頰緋紅,看起來像發燒了樣。
“夏鬱。”周鼎喊了聲。
“嗯?”夏鬱沒動,從喉嚨裏哼了聲。
周鼎在牀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怎麼臉比喫飯候還紅?”
“我喝酒上臉慢。”
夏鬱深呼吸了下,睜開眼看着周鼎,“周鼎。”
“嗯?”
夏鬱說:“你這羣朋友真的很不錯。”
雖然早就認識,畢竟相處不多,他有點羨慕,又有點替周鼎開心,“他都很關心你。”
“以後他也是你朋友。”
周鼎手撐在夏鬱腦袋旁,另手把他頰邊的碎髮撥向耳後,動作很輕,眼神溫柔,“我幫你洗澡?”
夏鬱不動:“待會,我胃裏不怎麼舒服,頭也有點暈。”
“樓下冰箱裏有牛奶,我給你熱杯。”
周鼎說着就要下樓,起身卻被手抓住衣襬。
回過頭,就見夏鬱面頰通紅,睜着雙霧濛濛的眼睛說:“起去。”
外面點動靜都沒,門窗都緊緊關着。
樓下也漆黑片,周鼎牽着夏鬱的手,打開燈,把他領到餐桌旁坐下。
夏鬱趴在餐桌上,臉貼着玻璃,冰涼的觸感讓他發出舒服的喟嘆,等邊臉頰降溫了,他又換邊臉頰繼續貼着,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周鼎看在眼裏,要不是盯着鍋裏的牛奶,他真想過去揉把夏鬱的臉頰。
牛奶不能太熱,覺差不多了周鼎就關了火,把牛奶倒進杯子後遞給了還在給臉降溫的夏鬱:“喝了胃裏就舒服了。”
等夏鬱接過杯子,他立刻把手放到了夏鬱頭上。
軟軟的,是他熟悉又喜歡的手感。
夏鬱沒去管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喝了口牛奶道:“你打算怎麼跟他說啊?”
本來周鼎是想等假期結束回去了再說的,這事情就跟彩票樣,哪裏憋住?
夏鬱看出了他那股無處發泄的分享欲炫耀欲,所以就提議邀請他朋友來江城玩,也因此纔有了傍晚那出。
誰知道他朋友都這麼直?
除了賀新陽若有所覺外,其他人似乎都沒有發現異常。
夏鬱想,大概有當着他的面擁抱接吻,他才能發現他周鼎的關係。
周鼎道:“明天不是要見面嗎?你就假裝不舒服,留在這,我跟他先去飯店,然後你再過來。”
夏鬱腦補了下畫面:“有點刺激。”
周鼎咧起脣:“那可不。”
“可我總覺差了點什麼……”
正說着呢,樓上傳來響動。
夏鬱往樓梯方向瞥了眼,沒看到人。
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下樓,聽腳步聲,是往樓梯方向走的,步伐很沉,步子也有點亂,聽起來應該是賀新陽,因爲有他醉走路都發飄。
夏鬱沉吟瞬,然後衝周鼎抬了抬下巴:“還有更刺激的,想試試嗎?”
周鼎問:“什麼更刺激的?”
夏鬱衝他勾了勾手指。
待周鼎彎下腰,他立刻伸手勾住對方的脖頸,仰起頭,把脣貼了上去。
香醇的牛奶味麥芽味充斥鼻尖,感受着脣上的溫度,周鼎頓明白了夏鬱的意思。
他彎起眼,衝夏鬱無聲地壞笑了下,然後邊跟他接吻,邊瞥向樓梯方向。
下樓的聲音越清晰,他接吻的動作就越大,吻也越激烈。
等腳步聲落到樓的候,已經變成了周鼎坐在凳子上,而夏鬱坐在周鼎腿上,襯衫袖管下滑,兩細白的胳膊交叉在周鼎腦後,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白近乎反光。
腳步聲往餐廳處靠近。
腳步聲突兀地停下。
“臥、臥……臥槽?!”
賀新陽呆呆地站在不遠處,瞳孔瘋狂地震,“這,那,誒,不是,你倆在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