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集團辦公大樓,已經接近了下班時間,但是還能看到許多忙碌着的身影。
而那一身職業套裝的唐祕書不得不上下打量着這個孕婦好幾遍,因爲還沒有傳出有女朋友的總裁,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個年輕孕婦來找他。雖然知道祕書不應該對上司的私事有過多的好奇,但是唐祕書還是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請稍等,我先通報一下。”唐祕書終於轉回那職業的笑容,拿起了辦公桌上電話,按下了內線。
很快電話裏就聽到了北宮滄的聲音:“喂!”
“總裁,外面有位喬……女士找您。”本來想說小姐的,可是畢竟是一個孕婦啊。說太太似乎也不太對,人家還那麼的年輕。最後唐祕書還是用上了女士這個詞。
電話中沉默了一下,也許北宮滄根本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候,千凝還會到公司裏來找他吧。“讓她進來。”說完,北宮滄就掛斷了電話。
唐祕書馬上微笑着對千凝說道:“請跟我來。”說着她就將千凝帶到了那辦公室門前,並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做出了請的手勢。
北宮滄看着走進來的喬千凝,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靠坐在那轉椅上問道:“怎麼?有事?”如果沒有事的話,千凝是不會到公司裏來找他的。她也大可以打電話來啊。
還站在門前的千凝低着頭,大口吸着氣,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千凝?!怎麼了?!”他再次問道。
不是已經決定了嗎?不是已經都想好了嗎?怎麼現在卻說不出口呢?喬千凝啊,你不能這樣啊。爲了北宮滄,你必須這麼做!千凝在心中再一次向自己說着這些話。
她深吸口氣,給自己鼓足了勇氣,大步走到那辦公桌前,抬起頭,注視着北宮滄大聲地說道:“我知道你要訂婚了,給我一筆錢吧。我離開你,我和孩子就不會再拖累你了。反正這也不是你的孩子。”
“你……說什麼?”北宮滄的臉沉了下來。他那深炯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千凝,這彷彿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千凝一樣。
千凝沒有理會他,因爲她只要把在心中早已經構思好的那段話說出來完就好了。只要停下來,她也許就再沒有勇氣說下面的話了。她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就是爲了錢財和你在一起的。在我離家出走沒有地發去的時候,我也是想到你有錢,至少可以讓我和孩子過衣食無憂的日子。現在你要訂婚了,我就做做好人吧。我離開,但是你必須給我一筆錢。不然我就讓……讓你的婚禮成爲別人的笑話。”
話終於說完了。千凝長長吐了口氣,依舊仰着臉,不讓自己那已經積蓄在眼中的淚流出來。
沉默,一陣沉默。要北宮滄說什麼?他能說什麼?他一直以來都以爲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可是卻是千凝的,所以他包容了孩子的存在。一直以來,他總以爲千凝是愛着他的,即使他根本沒有給過她多少關愛。現在看來,或許應該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傻瓜纔是啊。原來這一切只是因爲錢。當初是,現在也是。只有他還傻傻地以爲他們之間有着感情。
北宮滄一個冷笑。他快速地從辦公桌抽屜中拿出了支票本,寫下了一張八十萬的支票撕了下來。他站起身,將支票隔着那偌大的辦公桌伸到了他的面前,冷冷地說道:“拿着錢!然後走!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千凝顫抖着手接過了那張支票。她長長吐了口氣,緊緊握着手中的支票,就快速地轉身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她不能再在這裏呆一秒鐘了,因爲那樣就會讓他看到她眼中的淚水。她甚至想大聲告訴他。不!不是這樣的。她不是爲了錢纔在他的身邊的。
可是她不能說啊。她只要用錢,劃清他和她的關係就好。他依然是那人人羨慕的大公司總裁,而她,只要將這份愛深深埋在心中就好。沒有了他,她還有他的孩子啊。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唐祕書端着白開水輕輕敲敲門,想必那個孕婦應該是喝開水纔對吧。在推開門的時候,裏面傳出來北宮滄的一聲怒吼:“出去!”
嚇得唐祕書馬上就關上了門。怎麼那個孕婦不在裏面呢?這麼快就走了嗎?一定是剛纔她去茶水間倒開水的時候走的。只是那個孕婦竟然能將總裁氣成這個樣子啊。
夜已經很深了。厚重的窗簾映着外面的路燈,讓人能依稀在這片黑暗中看清裏面的情景。
在那偌大的辦公桌後,一個身影還靠坐在轉椅上吸着煙。即使已經是深夜了,他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就算要走,他要去哪裏呢?回家?那個大得不想話的別墅冷清得沒有一點家的味道。而那屬於他的小房子中,卻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吧。喬千凝,這個女人竟然這麼玩弄他嗎?
而他還要在她走之前給她八十萬。他是瘋了的,他應該一分錢也不給這樣的女人,就讓她在外面餓死好了。讓她帶着她的那個孽種一起受折磨去。
“啪!”一聲雷聲,同時閃電的光芒映進了辦公室中。在那光線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北宮滄一驚的表情。
他是因爲這個雷聲而驚了起來。因爲千凝最怕打雷啊,而且是這樣的大雷。上次這麼大的雷雨夜,她就因爲慌亂而嚇得跌倒了,才使他們的孩子流產的。而現在,千凝在哪裏呢?她不是在爲這雷聲和閃電而驚慌呢?她的孩子不會有什麼事吧?
一個個疑問讓北宮滄的心更加的亂了。
“啪!”又一聲雷聲響過。北宮滄沒有再遲疑,他抓起桌面上的車鑰匙,掐掉了香菸,就馬上衝出了辦公室。
在雨點中,北宮滄衝進了那套房子中。黑暗籠罩着房子,只有偶爾劃過的閃電映亮屋裏的一切,告訴着他這裏根本沒有人。
千凝不在家裏。這樣的時候,她會去哪裏呢?北宮滄幾個大步衝上了二樓的大房間,房間中一樣沒有千凝的身影,甚至她的書都還丟在牀上。
千凝沒有回來過?她沒有收拾自己的東西?那就是說,千凝跟他拿了支票後根本就沒有回來。她到底去了哪裏?
北宮滄再次衝進了雨幕中。他不管現在已經下起了豆大的雨滴,也要開車出去。因爲他一定要找到她,因爲他知道她並沒有離開他啊。
車子在大雨中緩緩行駛着,雨刷一下又一下搖晃着,北宮滄就從那一下又一下的清晰中在街道上搜索着千凝的身影。這樣的大雨,街道上已經沒有行人了。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車子回到了公司,千凝就是從這裏離開的,那麼他就應該從這裏重新找起。強烈的車子燈柱在車子轉彎的時候掃過了公司的大門。那大門旁坐在地上蜷縮着的一個身影,讓北宮滄心中一震。
他不顧一切地衝下了車子,衝到那身影旁。
“千凝!”他大聲喊着,蹲下身子扶起了那身影。
那確實的喬千凝。雨水早已經溼透了她全身的衣服,她的頭髮溼淋淋地貼在臉上、額上。發紫的脣緊緊閉着,雙眼也沒有因爲北宮滄的呼喊而睜開。
“該死的!”北宮滄一聲低罵,就抱上了千凝,衝回了車子裏。
這時從千凝的手中滾落了一個小球,那是一張早已經被雨水浸溼得根本看不清字跡的支票。在雨點的襲擊中,很快就化作了一灘爛紙泥了。
醫院中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急診科的一聲護士紛紛跑向了醫院的大門。因爲那裏正來了一個全身溼淋淋的急診病人,而且還是一個孕婦。
北宮滄將千凝抱上了護士推過來的病牀上,就跟隨着護士的腳步,看着千凝被推着朝搶救室中奔去。
他俯着身,對千凝說道:“千凝,千凝,你不會有事的。要醒過來啊,千凝。”
“好了,好了,你外面等着吧。”說着,一名中年的護士就推開了北宮滄,將病牀推進了搶救室中。搶救室的門也被關上了。
北宮滄這才大口大口喘着氣,他到底在做什麼啊。千凝拿着支票並沒有離開他,而是一直就在公司的大門前坐着。她是在等他嗎?爲什麼他不早點下來呢?爲什麼他就那麼絕情地讓她走呢?爲什麼他會愚蠢地相信千凝會是爲了錢財和他在一起的呢?
就算她真是爲了錢好了,可是自己卻還是那麼的心痛。不是因爲她拿了錢,而是因爲她在受着病痛折磨。
千凝,一定要醒來啊。不要就這麼離開他。不管她到底愛不愛他,不管她愛的是他的人還是他的錢,他都不會放手讓她走。絕對不會了!
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那中年婦女衝着北宮滄問道:“喂!你老婆幾周的身孕了?”
“周。”北宮滄馬上報出了數。
那中年護士一邊嘀咕着,一邊往裏走去:“真沒見過這樣的老公,讓自己帶身孕的老婆淋雨成這樣的。怎麼當爸的啊!”
老婆?!北宮滄心中一沉。對!只要千凝好起來,他就娶她。讓她成爲他的妻子。只有這樣,才能化解他心中的這份痛。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了,千凝被緩緩推了出來。跟在後面的醫生摘掉了口罩,說道:“病人沒什麼事,只是現在還在高燒中,胎兒有早產的可能。先收下入院,用藥退燒、保胎吧。”
小小的二居室,這裏屬於餘明和應落雪兩人的愛巢。曾經這裏充滿了歡笑,那也只是曾經了。現在這兒只有沉悶。
此刻,餘明正坐在那沙發上喝着啤酒,他的腳下有着幾隻已經空掉的酒罐,賽車服也被他狠狠地丟棄到了沙發下。
應落雪下課回到這個曾經讓她感到無比幸福的小窩,微微皺着鼻子,忍受着那屋子中濃濃的酒味。
她走近了餘明,蹲下身子,和坐在沙發上的他平視着:“餘明,怎麼又喝酒了?”一邊說着,她一邊抽調了餘明手中的啤酒。將啤酒放回茶幾上後,她才帶着微笑說道:“要不我們看一會電視吧。今天有好看的綜藝節目哦。”
當落雪剛要打開電視的時候,身後的餘明馬上就大聲吼道:“不準開!”
落雪被嚇得一驚,好一會才緩過氣了。她記起來了,今天是區域賽的最後一天了。沒有能參加區域賽,就意味着他不能參加今年的全國賽事了。
看着眼前這個頹廢的男人,落雪心中一陣感傷。如果不是因爲她的任性,那麼他現在應該正在賽場上意氣風發地準備着比賽。都是她的錯啊。但是……
落雪輕聲問道:“你後悔了嗎?後悔和我在一起嗎?”
餘明這才抬起那佈滿血絲的眼,看着眼前的應落雪,回答道:“不!我沒後悔過。”
聽到他的回答,千凝的臉上慢慢漾起了笑容。看來她這次是真正得到幸福了啊。這樣的幸福,這樣的愛,足夠她鼓起勇氣去面對她的父母了。
應落雪緩緩走到他的身旁,將他的頭抱入了她的懷中。她用下巴抵在他的頭髮上,輕輕說道:“餘明,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參賽的。一定可以的。我還等着看到你捧起獎盃的時候呢。”
餘明在她懷中一笑。這個小丫頭只是在安慰他罷了。賽事早已經開始了,又怎麼是她說嫩打亂就能打亂的呢?
但是隻要她有這份心就好,他就能感覺到她的愛,讓他爲她做出的犧牲也是值得的啊。
風停了嗎?雨停了嗎?一切怎麼這麼安靜呢?
病牀上的喬千凝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雪白。白色的牀單,白色的牆壁,手上還打着點滴,這裏是醫院。
她怎麼會在醫院中的呢?思緒回到了昏倒前,她要離開北宮滄了。她拿着他給的支票,走出了他的辦公室。下起了雨,可是她卻感覺不到雨水的冰涼。因爲心已經冷了,這樣的雨水根本不能讓她有任何的感覺。
牀邊,趴睡着他。那微卷的發遮住了他的面孔。是他送她來醫院的?是他找到她的?千凝伸出手,指尖卻只能碰觸到他的髮梢。
雖然只是這麼輕輕地碰觸,但是北宮滄還是醒了過來。他猛地一驚,坐起了身來,揉揉自己的眉心。他竟然睡着了啊。當他看向千凝的時候,千凝也看向了他。四目相交下,千凝緩緩別開了頭。
“你醒了?”北宮滄輕聲問着。
“寶寶……”千凝的手撫向了自己的肚子。
“寶寶沒事,”說話間,北宮滄伸手探上她的額。已經不燙了,燒退了就好。
看着千凝沒有再說話,雙眼空洞地注視着病房的窗子。現在要她說什麼呢?在已經拿了錢,說好永遠不再見面以後,卻還這麼見到了。
北宮滄緩緩吐了口氣,握起了千凝那沒有打着點滴的手,柔聲說道:“千凝,嫁給我吧,和我在一起,好嗎?”
聽到他的話,千凝驚訝地轉過頭來久久注視着他。怎麼可能?她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啊。她說孩子不是他的,她說她是爲了錢財和他在一起的,她說她就是一個貪錢的女人,給她錢她就不會在他的訂婚宴會上出現。這樣的她,他還說要娶她嗎?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千凝真的不明白啊。
北宮滄再次說道:“我說,讓你好了以後就嫁給我吧。”
真好,他在向她求婚。真好,這是真的啊。她多麼想要大聲回答他,好!她想成爲他的妻子,她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可是……她不能。
千凝深深吸了口氣,擺出了一副冷冷的面孔道:“你瘋了嗎?我是什麼樣的女人你還不瞭解嗎?娶我,好啊。我很樂意。這樣我就可以在離婚的時候分到一半你的財產了。能不能先告訴我,那大概是多少錢呢?”
聽着她那似乎故意說的氣話,北宮滄又是長長吐了口氣,輕聲說道:“我……我愛上你了,失去你會讓我感覺心痛。所以,就算你只是愛我的錢,那麼我們也可以結婚啊。”
他說什麼?他說他愛她?爲什麼會是這樣呢?他愛的人應該是曾經的那個叫朵兒的女人,或者應該是即將成爲他未婚妻的應落雪。而不是她這個一無所有的灰姑娘啊。
千凝忍住那即將要流下的淚水,說道:“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嫁給你的。因爲……我根本就不愛你,就算你有錢又怎樣?”
“你不是愛錢嗎?我可以給你錢啊?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北宮滄說道。
“我在乎,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你就會失去現在的一切。失去你在公司裏的職務,失去你的財富,失去你的工作……”
“你說什麼?”北宮滄突然一個吼聲打斷了千凝的話。
千凝一驚,這才發覺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不妥。
北宮滄冷冷地注視着她,嚴厲地問道:“誰跟你說這些的?”
千凝別開頭,迴避着他的目光。
“千凝,告訴我,是誰跟你說這些的?”北宮滄繼續追問道,“是誰說,你和我在一起就會讓失去財富、工作的?”
其實不用千凝回答,北宮滄已經想到了答案。有這樣的權利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母親。
看着不說話的千凝,他繼續問道:“我媽找過你是嗎?她跟你說了什麼?”她依然沒有回答,他苦苦一笑,“我就知道,你這麼突然說要離開我,還和我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都不是你的本意。因爲有人用我的財富我的工作來威脅你,要你離開我是嗎?千凝?告訴我!我只要你心裏真正的答案。丟開這些,你願意嫁給我嗎?”
千凝還是沒有回答,只是她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滴一滴滑落下來,滴在了枕頭上。
北宮滄緩緩俯下身子,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千凝,你是愛我的,是嗎?”
千凝吸了吸鼻子,輕輕點了點頭。她是愛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愛上了他了。只是……她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嗎?
得到了千凝的回答,北宮滄微微一笑,對她說道:“就算我真的一無所有了,我們也要在一起哦,千凝。”
“好。”千凝輕聲應着。
北宮家別墅,今天依然那麼的安靜。也許應該說是冷清纔對。這麼大的房子,卻沒有幾個人住。
此刻北宮太太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落地窗前的藤椅上慢慢喝着花茶,看着報紙。她的嘴角扯出了一個滿意地微笑。因爲報紙上正刊登着北宮家和應家的聯姻,而且還將時間地點都公佈了。想必那將會是一場盛大的宴會吧。
一串急匆匆的腳步聲打亂着這份安靜,這個腳步聲直接停在了北宮太太面前。
這讓她不得不從報紙中抬起頭,看向了來人。
“滄啊,怎麼失蹤了一兩天啊,這纔回來啊。”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的溫柔可親。可是卻不知道裏面暗藏了多少傷人的利刃。
北宮滄冷冷地說道:“你去找過千凝?”
因爲他的話,北宮太太微微一愣,馬上以笑容掩飾了那份慌張:“是啊,我找她聊聊天嘛。哦,對了,她那孩子快生了吧?”
“媽!”北宮滄吼了起來,“你就不用再裝了。你對千凝說了什麼?你是怎麼威脅她的?你覺得這樣做是爲我好嗎?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北宮太太也收回了那副笑臉,冷冷地說道:“哼!就因爲你是我的兒子,我纔要這麼做的。我這麼做也許不是爲你好,但是卻是爲整個北宮家族,北宮集團好。也許你現在是會恨我,但是我相信,五年以後,你就會感謝我爲你做的這些事情了!”
北宮滄也一個冷哼道:“媽,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理論的。只是告訴你一聲,我已經決定要娶喬千凝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也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即使你撤消我北宮集團總裁一職,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這就是他今天回來的目的,現在他已經完成了。
“站住!”北宮太太吼道。
北宮滄停住了腳步。北宮太太起身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個巴掌就狠狠地打了過去。
北宮滄喫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母親。這是他第一次被母親打啊,從記事起,母親總是那麼的疼愛他,不管他犯了什麼錯,她都不會動手打他的。
“你瘋了嗎?滄!”北宮太太說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要爲了那個肚子裏懷着別人孽種的女人而放棄北宮家的一切?”
“對!”北宮滄肯定地回答着。
“你……你……你走!”北宮太太氣憤地指着大門的方向。
而北宮滄也不再遲疑,大步地走出了這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地方。
終於出院了。在這個炎熱的六月十號,千凝終於出院了。其實這次只是一般的保胎,沒有什麼大礙的。可是北宮滄還是鄭重地開車將她接回了屬於他們兩的家,並請了一個阿姨來照顧她。
此刻,北宮滄讓千凝躺在大房間的牀上,還體貼地爲她拉上房間的窗簾。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一會讓阿姨做好飯菜送上來。”北宮滄坐回了牀邊,看着那臉色仍然有些蒼白的千凝。
千凝淡淡一笑:“不用的,其實我已經好多了。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
“那孩子也需要人好好照顧啊。”說着北宮滄把手輕輕捂上了千凝那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上。
說完,北宮滄就打算先起身下樓去了。可是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千凝卻拉住了他的手,輕輕說道:“滄,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這麼留下來嗎?”儘管他對她說過,他希望她留在他的身旁,但是北宮太太的話還是讓千凝很不安啊。
北宮滄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後輕輕俯下身去,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道:“沒關係的,再怎麼說,也要先照顧好寶寶,讓孩子生下來啊。”
也是,孩子啊,屬於他們兩的孩子。千凝也給了他一個笑容。
北宮滄這才安心地轉身離開。
千凝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幸福地笑了起來。她的手也不自覺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寶寶在這個時候輕輕地踏了她一下,她脣邊的笑,愛上也溢得更大了。
“寶寶,”千凝輕聲說道,“爸爸是愛我們的。等寶寶出生了,媽媽就告訴他,寶寶是爸爸的孩子哦。相信爸爸一定會很高興的。寶寶也會很高興吧。因爲我們有一個這麼好的爸爸哦。”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機的鈴聲已經打斷了她的話。千凝拿起了放在牀頭櫃上的,看了看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喬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了北宮太太的聲音,這個聲音讓千凝一驚。她根本沒有想到北宮太太會打電話來給她啊。而且她怎麼知道她的電話號碼呢?
雖然沒有聽到千凝的回答,但是北宮太太還是繼續說道:“相信我們那天的談話你忘記忘記吧。滄來跟我說,他打算娶你。”說完,是一陣嘲笑的聲音。
“娶了你以後呢?”她繼續說道,“他雖然拿着國外留學的文憑,但是以他的身份,哪家公司敢僱傭他呢?他將會成爲真正的無業者。到時候,你打算讓他養活你,還是你來養活他呢?哦!對不起,我忘記了,你大概是養活不了他的了。因爲你快要生孩子了啊。別吧事情想得太簡單哦,喬小姐。希望你有點自知之明纔好。”電話就這麼掛斷了。
千凝的心也一下沉了下來。似乎她真的就像北宮太太說的那樣,有些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並不是說,她留在他的身邊,就可以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他們要面臨的事情很多。或者應該說他要去面臨的事情很多。她的存在,給了他太大的麻煩了啊。
千凝長長吁了口氣。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千凝輕輕走出了這屬於他和她的家。外面的天空異常地晴朗,沒有月光,但是繁星滿天,微風輕輕襲來,掃去了夏日的炎熱,讓人感覺很舒服。
站在大門前的那阿姨說道:“北宮太太,散步半小時就好了,別走累了。”
千凝朝着她輕輕點了點頭。北宮太太?!她不是北宮太太,只是不知道怎麼跟這個阿姨解釋纔好,也就任由着她叫她北宮太太了。
千凝只是跟阿姨說要出去散散步,一會就回來。可是她並不打算不回去了。不僅僅因爲那真正的北宮太太這麼說,也因爲她真的不想成爲他的負擔,他的包袱。在奢華中長大的北宮滄,也許根本就沒有喫過一點苦頭,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失去北宮家族這個華麗的背景之後,將是什麼樣的情況。到那個時候,他還能這麼對她嗎?
偌大的世界,她要去哪裏呢?哪裏纔是北宮滄找不到的地方?哪裏才能讓她安心的生下寶寶呢?不管未來多麼的困難,她都會努力生活,把最好的都給寶寶的。沒有了北宮滄,她還有寶寶。這個屬於他和她的結晶,是他們愛的延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