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番外 樂輝懿和田俐 1
那一年樂輝懿正是高中魁元,似乎樂家的子女想要得到應有的功名都是應當應份而且輕而易舉的。當朝首輔的長子即便不看他的文纔是如何,就是家世也該把這個狀元頭銜給他。可是當殿試的三篇文章交給了主考官,名字稽考都被密封在紙卷內,誰都不能看到這寫卷之人是誰之後,洋洋灑灑數千字如行雲流水一般,清雅的字跡加上標新立異的文風吸引住三位主考的目光,寫下三個滿分算得上是異數了。
當拆開封卷之後,樂輝懿的名字讓所有人大喫一驚。原來他即便不是樂文翰的兒子也應該得到這個狀元的頭銜,三個主考共同寫下一個摺子遞給皇帝。此時的皇帝剛登基不久,正是需要出色人才能夠輔佐自己,加之樂輝懿是樂文翰之子。樂文翰又是當之無愧的帝師,給一個好的官階給他的兒子顯得應當應分。於公於私,年輕的龍瑄炙毫無疑問御筆欽點樂輝懿做了頭名狀元,甚至還將需要幾乎五年曆練才能得到的官位給了樂輝懿。
滿朝文武爲之側目,看來皇帝要對這個同門師兄莫大的恩典是不容質疑了。接下來狀元尚公主也是順理成章了,因爲無數傳說中的駙馬都是由狀元郎升格而來。只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皇朝中沒有待字閨中的公主。皇帝一輩的三個公主死了一個還有兩個都被先帝遠嫁番邦,如今唯一留在皇宮中的皇帝手足只剩下皇帝親封的安王龍瑄蕤。這下子,樂文翰想要兒子尚公主的心願恐怕就要落空了。
“父親。”樂輝懿少年得意,在父親面前收斂得很:“您找我?”
“明日覲見天顏,雖說有帶着你們三人進去,只是規矩禮數任何一點都不能有錯處。絲毫不妥被言官御史捉住,就是我也不能保你。”樂文翰已經看了不少奏本,有些頭昏腦脹起來。本來要去歇着,猛地想起長子明早要去面聖謝恩趕緊要人把他找來。必須要好好囑咐他一番話才能放心。
樂輝懿點頭:“父親,是在哪兒召見?乾靖宮?”
“文華殿。”樂文翰脫口而出:“先前是說要在乾靖宮的,後來想了想還是在文華殿的好。畢竟歷朝歷代都是在文華殿召見三甲。”
“我今兒去業師府裏請安,說是要把我就在部院裏轉。好好的做什麼堂官。”倘或是別人對這件事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有樂家的兒子才知道什麼部院堂官都不是好乾的事情。只要是在皇帝眼皮下面就沒有一件事能夠逃脫得了皇帝的注視。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樂文翰繼續看着手裏的摺子:“別人愛怎麼議論也都由着他們,你就裝聾作啞是最好不過。哪怕日後到了我這位子,你要還是要這樣謹慎做人。不管別人怎麼說,你的心都只能是向着皇帝。別人說什麼都跟你沒關係。”
“是。”樂輝懿有點懵懵懂懂,父親位列百官之首又是皇帝的恩師。誰不是看着父親的眼色行事,就是皇帝要訂下什麼事情也要事先問過父親的意思才能去做。沒有了父親作爲皇帝主心骨,他還能穩坐乾靖宮裏面那個九龍寶座?
“你回答的言不由衷,心裏的事情太多。”樂文翰手裏的筆蘸了蘸墨:“皇帝還年輕很多事都還不熟稔,等他漸漸成熟起來你就會知道他絕對不是一個任人擺佈的皇帝。旁人目無君上或是此時有了榮光都不值得效仿,只有謹慎小心如履薄冰才能保得自己一生平安無事。你也還年輕,還需要歷練。等到皇帝成熟的時候,想來你也是到了遊刃有餘的時候了。”
“是。”樂輝懿還是有些不明白,至少他所知道的。父親作爲首輔其實比皇帝要忙得多,很多事情都需要父親親歷親爲才能放心的,無論是軍令的下達還是賑災的糧餉都是父親親筆寫下的字跡纔算是有效。
上次半夜皇帝寧可叫人記檔也要半夜之際以往宣召父親進宮商議國事,就可以見到父親在皇帝心目中的位子實質上已經是超越了師傅或是首輔大臣的位子。從那個瘦弱的少年在家中書房裏唸書習字的時候開始,就成爲父親的另外一個兒子。超越了自己和兄弟。被擺放到和***一樣的位子,同樣是父親的掌上明珠。父親用他畢生的心血去輔佐一個皇帝,讓他超越列祖列宗成爲一代明君。據說父親的夢想就是成爲一代名臣,彷彿諸葛武侯的故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父親,姍兒身子好些不曾?早間看見凌叔父還來給她診脈來着。”樂暉盈是最小的妹妹,受盡家中所有人的寵愛。冰雪聰明而且嬌美可愛,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子太弱,讓父親甚是不放心。
“喫了藥睡了,你母親在那邊守着應該無礙。”樂文翰嘆口氣:“我總說她心思太重,想的事情太多。這丫頭啊,一刻都不讓我省心。凌恪開藥的時候下了不少安神的藥才讓她入睡的。”
樂輝懿無語,妹妹除了跟父親說的話比較多以外就是她二哥樂輝慡比較談得來。在自己面前除了遵循兄妹之禮外,很少會和自己說話。總是看見她一個人在父親的小書房裏看書習字,上次甚至發覺她寫的字居然不是女孩家常寫的小楷,竟然是自己都拿不準的顏體。還在興致勃勃地臨摹魏碑,她的字跡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出自女兒家手底,頗有男子風範。要是可以女子開考的話,只怕父親要讓妹妹做女狀元了。
“要不我去看看姍兒吧?”樂輝懿試探着問道,看樣子父親是很想去的。
“等我看完這份摺子一起過去,省得人一起一起的吵了她睡覺。”樂文翰不假思索地批着摺子:“以後少不得你也要做這些事,只是記着一件事:在皇帝面前表述自己政見的時候雖說是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只是要知道君臣有別,不能什麼事都是無所顧忌的亂說一通。他是皇帝不再是那個在我們家讀書的少年了。你也不再是跟他有同門之義的樂輝懿,你是他的臣子只能聽憑他的吩咐。”生怕兒子記不牢,樂文翰一反素日在同僚面前的冷肅和言簡意賅,絮絮說着只是期望他能夠聽懂自己的意思。
樂輝懿從皇帝御書房退出來,原來跟着父親一起在御書房被召見真的是一件很折磨人的差事。每個人都要小心翼翼地,不僅只是擔心任何的君前失儀還要留心皇帝的問話。龍瑄炙真的已經不是那個瘦弱而陰鬱的皇太子了,他穿上明黃色的龍袍坐在九龍寶座上的時候不敢讓人有絲毫輕視之心。即便他只是個少年天子,即使他還不能熟稔地處理朝政。可是一言九鼎垂拱而治,真是足以讓所有人在君權面前退避三舍。
“樂大人留步。”身後傳來太監高亢尖利的特有嗓音,樂輝懿不懷疑這是叫自己。因爲任何人見了父親都是一句太傅,那麼樂大人就只剩下自己了。轉過身看見皇帝身邊的趙希正匆匆跑來。
“希公公,有什麼事?”這個趙希可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說話行事用父親的話那叫極有分寸。做太監做到他這個份上,也算是謹慎小心了。
“皇上讓您到御書房去,說是有事要和您商議。”趙希可不敢小瞧樂輝懿,誰都知道太傅的長子必定是前途無限,說不定就是將來太傅的位子。這時候好生巴結差使,也會有數不清的好處在等着自己的。
“哦,好。”樂輝懿答應了一句:“這是點小意思,希公公別見笑。”順手塞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到趙希手裏。看多了學得也就順手多了,至少父親那句話是對的,小人在很多時候更容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尤其是皇帝身邊的閹宦,一個人的生死榮辱往往就是他們一句話而改變的。自己既然做了官了就要跟父親一樣,不能讓人在須臾之間決定自己的生死。
趙希傻了眼,這個剛進閣沒多久的人真是讓人小覷不得。都說樂家的人不能小瞧,果然是的。至於皇帝又是一個讓人看不透君主,喜怒莫辨。自己可不敢在皇帝面前說出關於朝臣好壞的半個字,稍有不妥只怕自己的腦袋也就保不住了。
無事人一般,樂輝懿又朝着御書房方向走去。難道剛纔跟皇帝說的事情還不夠清楚,必須要再說一遍纔夠妥當,還是皇帝另有什麼事要問自己?
“輝懿,坐下說話。”進了御書房,剛要行君臣大禮就被皇帝止住。輝懿,聽起來很陌生的稱呼。好像以前在家的時候他這麼叫過,自己跟他年紀相差無幾。只是他看上去神色冷漠陰鬱,帶着一種莫名的疏離。或許這就是君威所在,讓每一個匍匐在地的臣僚不敢仰視。
“皇上召見微臣有何吩咐?”斜簽着坐在皇帝書案下首的椅子上,甚是小心謹慎。
“你先看看戶部上來的摺子,朕要他們擬定江南賑災的東西。你看看有什麼!”皇帝扔出一個奏本,嘴巴抿做一條直線。根本分辨不出皇帝心裏就是是怎樣的情緒,是不滿還是讚賞。
樂輝懿恭恭敬敬接過摺子,小心翼翼打開摺子。只是看了草草看了一半,臉色就變了。連自己都能看出如此漏洞百出的東西,皇帝看了不發火纔怪。很快合上摺子:“皇上!”摺子高舉過頭,遞還給皇帝。
“怎麼,看不下了?”龍瑄炙冷冷一笑:“這就是他們糊弄朕,把朕當作昏庸無能的皇帝。用這種糊弄小孩子的東西來搪塞朕的視聽。”
“臣不敢。”樂輝懿跪在當下:“臣有罪。”
“不用跟朕說這些。”龍瑄炙擺手:“不**的事,朕要你到戶部去做尚書,給朕看着戶部,要是你也拿出這樣的東西來糊弄朕的話,就提着你的烏紗來見朕。什麼話朕都不想聽了。”
樂輝懿瞠目結舌,自己才做了幾天官就成了戶部尚書。這種恩遇可是別人需要十數年纔能有的,怎麼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六部九卿,居然就是這麼容易的事情?“皇上,微臣不敢受此恩典,只怕辜負皇上一番提拔厚愛之心。”
“朕不是提拔你,只是想看真實的東西。這種哄人的東西,拿去賑災是要老百姓戳朕的脊樑骨的朕還不想剛登基就被人罵做昏君!”龍瑄炙冷笑着:“你別得意,等你做得不好朕會罷了你。”
“爲臣遵旨。”樂輝懿沒敢多說,只好倒退着出了御書房。二十歲不到就做了戶部尚書,傳了出去還不知道皇帝怎麼偏袒啓蒙師傅家。要知道皇帝的恩典雖然如雨露般,只怕落到人頭上就不是好玩的了。再說龍瑄炙也不是那種僅憑着個人好惡就會提拔亦或是貶低大臣官職的人,這一點還是可以放心的。
樂文翰在朝房聽說兒子被破格提拔的戶部尚書也是暗自喫了一驚,二十歲不到的尚書只怕會引來物議。不知道皇帝跟兒子究竟說了什麼,照理說兒子是不會在皇帝跟前進讒的。說什麼也沒那個膽子,再說皇帝也不是聽信讒言的人,這種事情倒是嚮往沒有遇到過的。還真是叫人放心不下,皇帝縱然是年輕有爲想要成就一番帝業,只是太過心急去改革弊政也不能操之過急。尤其是兩個加起來都不到四十歲的人,怎麼去和那些頑固不化的人鬥?
看來皇帝是想在朝中培植屬於他自己的親信官員,所以纔會急着提拔樂輝懿的。如果樂輝懿不能用心做事,只怕第一個遭殃的也會是他。
“父親。”樂輝懿回到朝房,心下忐忑不安。
“嗯。”回過心神的樂文翰看着兒子:“皇上找你去御書房跟你說些什麼?”
“皇上說起戶部賑災的事情,很是生氣。要我好好整頓戶部,所以纔要提拔我去戶部。我推辭不掉,再說只怕皇上說我矯情就沒有固辭了。”樂輝懿明知道父親肯定知道了,還是徹頭徹尾將事情說了一遍,至少自己不敢在父親面前有所隱瞞。
樂文翰沒有說話,揹着手緩緩踱步。良久方纔問道:“你和田家那丫頭是怎麼回事?三天兩頭鬧上門很有意思?要是不想在出醜,你還是早點定親的好。那丫頭就算了,太厲害了。”
樂輝懿心底一緊,這件事父親怎麼知道的?田家的那丫頭原本就不是自己去招惹的,是她一定要纏上自己只要是看到自己就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可是從沒想過要跟他有瓜葛,如果有了掛個只怕自己後半生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呃,爹您是怎麼知道的?”樂輝懿硬着頭皮問道。
“昨兒你母親帶着姍兒去進香還願,在廟裏遇到她母親。不知怎麼就說到這件事上,說是要給你們定親。那丫頭長的是不錯,就是性子太烈。放到哪兒也是個不肯喫虧的主兒,咱們家可是不能要太厲害的兒媳婦。”樂文翰恢復到在家中閒適的樣子:“你看看,你母親和姍兒都是好端端的脾氣。要是來了個這樣的,只怕會讓家裏鬧得不得安寧。我和你母親也是一大把年紀了,哪裏禁得住人鬧騰?再說我們這種人家,不能在這種事上被人看笑話。”
樂輝懿嚥了口唾沫,這件事不是自己說了算的。那丫頭非要說自己輕薄了她,她是那麼容易受人輕薄被人欺負的人麼?還不知道怎麼會有自己的隨身玉佩做要挾,這都是從哪兒說不起來的事情。誰知道都放到一起去了,還叫人抓住了小辮子怎麼也掙脫不掉了。如今又被父母知道這件事,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你如今是朝廷命官了,這種事有關官體。若是被言官抓住把柄在皇上面前上一道彈劾的摺子。誰的臉上都掛不住!”
“是。”樂輝懿猛地記起來,今兒那丫頭說要自己一定去哪裏找她的。要是到了時辰不去,就拿着自己那塊被她攥在手裏的玉佩來找父親的,那時候就是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一面想着,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這比方纔在皇帝那兒單獨召對還要叫人心寒:“爹,我想起還有件事要趕着去辦。”
“嗯,你去吧。”樂文翰看了眼兒子:“你一臉的汗,什麼時候了還熱得這樣?”
樂輝懿抬手拭了拭額頭:“剛從皇上那兒過來,心裏還是亂得很。”
“習慣就好了。”樂文翰揮手:“你先走,我一會兒就回去。”
樂輝懿轉身急匆匆走了,也不知道那丫頭今兒又想出什麼花樣來。一點也不像是大家閨秀的模樣,虧她父親還是軍功卓著的虎賁中郎將。哪像自己家的***,半點都不叫人操心。不知道誰將來娶她,那可是有好看的了。想到她出嫁,心下卻是一陣亂跳。真的要出嫁,嫁給誰去?
“樂輝懿,你做什麼去了?這麼晚纔來!”換了身布衣,來到她說好的地方剛剛站定就聽見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她知不知道女兒家該有的矜持,滿大街大呼小叫的被人聽見還不得笑死。
轉過身一個目若朗星的少年站在面前,怨不得敢這麼放肆。換了男裝就越發沒有忌諱了:“咦,你怎麼穿這身衣裳?”
“你還沒告訴我你做什麼來晚了,怎麼就來問我的打扮?”少年比樂輝懿矮了一個頭,說話時候雙手叉着腰兇巴巴地地瞪着樂輝懿:“你是不是被皇帝招爲駙馬了?”
“不許胡說。”樂輝懿拉着她避到一邊:“你能不能小點聲,生怕我被人認不出來?”
少年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又不是微服私訪的皇上,還怕被人認出你來!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麼來晚了呢,不會是想要有意躲着我吧?”
“我又沒做虧心事,做什麼躲着你?”樂輝懿忽然發現這丫頭其實男裝也很是好看。其實說起美人,家裏的母妹都算得上是美人了。不過都及不上眼前這個來的嬌豔,而且說起話來眉飛色舞。長長的睫毛配上忽閃忽閃地大眼睛叫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做沒做虧心事你自己知道!”少年一下紅了臉:“我肚子餓了,還沒喫東西呢。”
“那你跑出來!”樂輝懿想起來自己也是午後開始就沒有喫過東西:“我午後進了御書房,一直餓到現在。我帶你喫飯去。”說完拉着少年的胳膊就往前面走。
“誰同你拉拉扯扯的。”少年的臉一下又紅了:“樂輝懿,你尊重一點。要是我爹知道你這麼欺負我,一定把你扔到馬廄裏去。”
樂輝懿一下縮回手:“好好好,你先走。”
少年這才旁若無人地大步往前面走,不一會猛地轉身:“你要帶我喫什麼,要是沒有你們家那個玫瑰酥好喫我就不喫了。”
“玫瑰酥你要喫還是去找我們家姍兒的好,女孩兒家都喜歡那個。烏昀的妹妹每次到我們家就記着要喫的。”樂輝懿笑起來:“姍兒可沒那麼好的胃口。”
“你能不能不要時時提起你妹妹,誰不知道她是命定的皇後,註定要正位中宮的。”少年很惱怒地喝道。
樂輝懿馬上變了臉:“田俐,你給我閉嘴!”說完衣袖一拂甩也不甩她,大步往前走。
少年一下子委屈莫名,站在原地哭起來。一串晶瑩的淚水順頰而落,樂輝懿走了很久也沒見人趕上來。轉過身看見田俐站在那裏哭得可憐兮兮的,心下又是不忍只好又回來:“好了,我不是有心的。只是你實在不該說姍兒這個,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沒有你說的那些心機,不適合說你做的那個位子。”
“哼!”少年用袖子擦乾淨眼淚:“像是誰不知道似的,大家心裏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要不皇上這年紀還不立皇後?東宮做太子那麼久,只有一個良娣和良媛不就是在等着她長大的。”
“你這麼喜歡做,你就去!”樂輝懿又被她激怒:“要不要我在皇上面前保薦你?說你很想做皇後?”
“你保薦我做皇後,你會後悔的!”少年恨恨說道:“你爹會被你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