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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番外2樂輝慡和龍瑄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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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番外2樂輝慡和龍瑄蕤

如果沒有彼此,北疆會是一片荒蕪。如果沒有樂輝慡,龍瑄蕤會覺得自己還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藩王,甚至以爲自己會和所有的藩王一樣。只要能夠守着自己的藩國然後在皇帝的安排下娶回一個權臣之女或是良家子作爲王妃,隨後就過着窮奢極欲的藩王歲月,酒池肉林驕奢yin逸過完一輩子。可是老天是公平的,在自己失去了很多以後復又給了自己一個別人不能擁有的未來。樂輝慡是個值得自己忽略掉所有人異樣的眼神和無數物議,甚至不要去考慮會不會被世間人所接受的男人。或許老天真是很厚待自己的,他給自己的是別人無法給予的寶藏。誰都無法想象兩個男人會到生死相許的地步,甚至約定一輩子都不要分開。

“王爺,王府到了。”龍瑄蕤感覺到自己的鞍車已經停頓住,一直跟隨在身邊的隨從輕輕釦着窗帷,好像在提醒龍瑄蕤不能再睡。

“嗯。”一向瞌睡朦朧的龍瑄蕤睜開惺忪的睡眼,撩起一側窗帷。蒼茫的大地瀰漫着森冷的氣息,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進窗帷讓人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怎麼沒人來迎接本王?”

“樂輝慡樂將軍已經在新建好的王府迎接王爺了。”隨侍恭敬地說道。

“樂輝慡?!”龍瑄蕤有點不知所措,據說這個人是太傅最頭疼的兒子。放浪不羈而且做事通常出人意表,太傅一心要扶植一個能夠繼成衣鉢的兒子出來,將來好在朝中頂替自己的位子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臣。不過聽說太傅最終還是看中長子樂輝懿,煩到是把次子扔到這個不毛之地了。就彷彿是皇兄因爲忌諱自己是母後親子,母後升格爲皇太後而自己只是貶到這麼遙遠的北疆做一個有名無實的藩王而已。

“是,王爺。”隨從掀起車帷,車內伸出一直混若白玉的手。隨從不敢多看,只是低頭扶着龍瑄蕤下了華麗的鞍車。

龍瑄蕤穿着一身三爪龍的親王袍服,凜冽的寒風掠過細膩的肌膚居然是如此難受。從小生活在深宮大內的他,哪裏經歷過如此肅殺的天氣。‘胡天八月即飛雪’不過是詩中的描敘而已,等真的見到了才知道天底下真的是有如此風光。

樂輝慡站得遠遠的,還沒見過這樣俊秀的男人。清秀得不像是男人,居然還有堪比北疆的大雪般雪白的肌膚。加上渾然天成的天潢貴胄氣質,越發叫人不敢仰視。他是皇帝唯一有着血脈相連的兄弟,是真正的鳳子龍孫。若不是爲此,只怕皇帝也不會把他打發到如此地界來。似乎凡事跟皇權有着密不可分聯繫的人都會被皇帝所忌諱。最後落得被人監視甚至是相互牽制直到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誰叫這些人天生就欠了皇帝一筆永遠也償還不清的債呢?

“臣樂輝慡參見王爺,恭請王爺聖安。”樂輝慡用疆臣覲見王公的禮節對龍瑄蕤行了半禮,不管怎麼說龍瑄蕤都是禮制最尊的親王。除去皇帝和未來的儲君,只怕還沒有人能夠勝得過

龍瑄蕤的位子去,終究是先帝血脈。也正是爲着這一點,皇帝對他手下留情沒有過多爲難,即使上讓自己在北疆監視他的舉動也只是在祕逾中寥寥提及。這樣看來,皇帝多少還是有所忌憚的,誰讓他是皇太後所出的皇子。僅僅從此看來,皇帝忌諱他並非毫無道理。因爲皇帝除了頂着一個嫡長子的頭銜以外,唯一能夠保定皇帝皇位的只剩下父親。要不是父親,只怕皇帝金鑾殿的那把九龍御座未必能夠做得安穩。

“樂將軍多禮,小王到此還望將軍多加照拂。有什麼欠妥之處,將軍不吝賜教小王感激不盡。”龍瑄蕤笑起來:“這兒倒是比京城的王府寬敞得緊。”

樂輝慡天生不羈的性子,很多時候都是顯得異常散淡。就算是事關緊急也不見他有什麼大失禮之處,樂輝慡笑起來俱是純淨而不加掩飾的笑容樂輝慡倒是覺得新奇得很。似乎很久以來都沒見過這樣乾淨的表情了。每個人都是頂着一張面具示人,讓所有人都覺得心情舒暢。其實看在眼裏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真的。

“這兒如何比得了京城繁華。”樂輝慡笑得有些牽強,好像很久以來都沒有跟人好好說過話了。母親去世這一年多,每次回京都是匆匆來去。曾經唯一能夠交心說話的妹妹越發沉靜了,見到人都是淡然到有些無味。有人說皇太後已經認準了要讓妹妹做皇後,因此就要放定。而妹妹沒有任何的反駁,大有聽天由命的味道在裏面。難道以她的玲瓏剔透就看不出其實入宮實在是不智極了,畢竟在皇宮裏是沒有自由沒有人性的。

“好冷。”三爪龍的親王服色除了能夠彰顯富貴和身份,居然連這刺骨寒意都抵擋不住。龍瑄蕤摩挲着雙肩,露出女兒家一般的縮瑟之感:“我能先進去麼?外面太冷了。”

“王爺請。”樂輝慡往後退了一步,示意龍瑄蕤進去。

王府裏果然是別有洞天,龍瑄蕤去過一次太傅府。對於太傅府內院的亭臺樓閣很是欣賞,尤其是那一道道遊廊和水榭,除了太傅府似乎皇宮內院都要遜色一籌。皇帝的寶座都是太傅樂文翰所保定的,那麼太傅府有兩處駭人聽聞的裝飾又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龍瑄蕤看着滿目蔥蘢的庭院:“這兒很像京城裏的太傅府。”

“是嗎?”樂輝慡驚訝了一把,他怎麼能看出來其實自己正是按照太傅府裏面的裝飾在佈置這座庭院。畢竟太傅府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有時候回想起在家中的一切再看看自己如今生活在這種不毛之地會暗地埋怨父親太過偏心。只是一切已經註定就必定要用自己的手去改變目前的一切,在父親心裏只有樂輝懿纔是最符合士大夫的人。自己終究是個難成大器跳蕩不羈得逆子,就像妹妹一樣。註定要做的事情是無法阻攔和改變的。

“上次到太傅府去見太傅,順便詢問太傅園中各色亭臺樓閣出自何人手筆。居然比皇宮御苑要氣派得多,太傅笑而不答。原來是出自將軍手底。”龍瑄蕤淡然一笑,俱是皇家風範。

樂輝慡嘴角微微一翹:“微末本事,何勞王爺誇獎。”說完,便自顧自走在前面也不管龍瑄蕤是天潢貴胄身份,似乎很不肯顧忌到龍瑄蕤的面子。

龍瑄蕤卻是一份新奇莫名的心態。在皇宮裏從來都沒有人能夠這樣跟自己說話或是根本不在乎君臣之分,所有人見到自己幾乎都是跟看到皇兄一樣畢恭畢敬,只怕有一絲失禮。即便是親生母子,在母親身邊也不能有過母子親情。皇兄雖說不是母後親生,可是他是母後名義上的兒子。皇太後以天下養,也就是她只能是天子之母。自己這個親生子就要靠後許多,比如說這次吧,明明母後只要開口就能把自己留在身邊,壓根不需要理由,只要一句:安王年幼不能就番就已經足夠了,可是母後說什麼都不肯開口。反而是把自己拉到身邊,跟自己說了一大篇要怎麼聽從皇帝吩咐,怎麼安心到北疆好好做一個藩王之類的話語。真是不知道究竟誰纔是她的親兒子,莫非做了一個皇太後就把自己的親生子也給拋棄掉了?

樂輝慡只是默默在前面做着引導,讓龍瑄蕤看着周圍的風光。這裏不像是酷寒的北疆,只是京城太傅府的一個縮影。在這裏會有江南的溫情也會有屬於北疆所特有的景色,譬如說後苑那隻純白的雪狼。這是樂輝慡豢養的寵,很是通了人性。只要一個呼嘯,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抓到獵物。比那些豢養很久的獵犬都要管用,而且經常會混跡在荒漠裏。這都是在京城中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皇城中固然繁華莫名卻不是自己想要的。

龍瑄蕤幾乎沉醉其間,皇兄那種刻板的生活就和前朝皇父的生活一樣的。每日幾乎都是同一時間起來,然後視朝理事批閱奏本,按時用飯就連夜間臨幸妃嬪都要讓所有人知道。至於後妃能不能夠受孕倒是皇兄唯一能做主的事情。可是對於皇兄來說,這些好像都無所謂。皇兄對於女人們幾乎沒有耐性或是相對安穩的寵愛。他只是隨興所至,偶爾連着臨幸一個妃嬪卻絕對不會超過五天。這件事似乎是連皇父都趕不上,皇父好歹曾經專寵過一個皇後。而自己的皇兄似乎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心思。

只是離京之前聽見母後說起一件事,皇兄再過一年就將要用最盛大的大婚禮儀迎娶樂輝慡的胞妹樂暉盈。這或許就是看着太傅的面子。要是沒有太傅,哪裏還能有皇兄固若金湯的皇位。說什麼皇兄也要回報一下太傅的,至於立一個皇後算得什麼。如果不喜歡大可以晾在一邊,日後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女人就能來議立皇後了。若是樂家的皇後再不能生下皇子的話,只怕真的是岌岌可危。樂家的小姐好像比皇兄要小了十來歲,居然還未到及笄之年,皇兄又怎會看上她。看來入宮以後也會是在皇宮裏自生自滅的,不會有人去管一個不受寵的小皇後會有怎樣坎坷的命運在等着她。這種事都不需要人說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兒是王爺的寢宮。”樂輝慡指着一間很是清雅的屋子對龍瑄蕤說道:“若是王爺以爲不妥,微臣再去着人料理。”

“不,很好。”兩人站得很近,龍瑄蕤第一次有機會看清眼前這人的模樣。其實樂輝慡長得很是不賴,尤其是眉眼生得極其剛毅。很有些樂文翰的模樣,只是看上去有些異樣的淡漠。尤其是緊抿着的雙脣,讓人不清楚他就是在想些什麼。說話的時候哦雖說是眼睛看着人,可是那種眼神卻是寫着不許靠近。

“王爺無事,微臣告退。”書案上還有一堆邸報要看,尤其是韃靼大軍的動向一直都是自己最爲關心的事情。若是身爲守將不能在第一時間內弄清敵我懸殊或是敵軍是否有意起兵,不論是誰都無法面對君王飢餓者。更何況龍瑄炙是個極其難得伺候的君主,從小在家讀書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也不知道父親是覺得他哪裏好,這樣無怨無悔的保定他做皇帝,絲毫不去想這樣一個天子是不是讓臣下心悅誠服,何況龍瑄炙喜怒莫辨。任何人都不知道看上去便是有些憂鬱的皇帝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他不是先帝那種凡事都會寫在臉上能夠肆意讓人揣摩心事的主子。尤其是那雙眼睛,看得人但凡有些許心思都會退避三舍。

“等等。”龍瑄蕤站在金碧輝煌卻又是空曠冷清的王府裏,要是眼前這個男人走了等會兒自己有什麼事找誰去。跟在自己身後的隨從和皇帝委派的王府長史跟自己一樣,都是第一次到這個鬼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來,真的來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活脫脫是要把自己凍死在這裏。

“王爺有事吩咐?”樂輝慡驚訝地抬起眉毛:“難道是還有什麼不合王爺心思?”

“不,不是。這兒很好。”龍瑄蕤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我想問你,我不知道這兒還有什麼是本王不能去的。到了晚間,是不是這王府裏只剩下本王和這些隨從一個人?”

樂輝慡心底暗笑,鬧半天是有些膽怵這個地方。很想告訴龍瑄蕤這兒其實比京城好多了,至少不必擔心會有皇帝的眼線日夜盯着你,不過龍瑄炙派出的人或許就在他身邊。還有就是人家可是親兄弟,雖說隔母焉知不是同心。難道自己還要落個挑撥親王與皇帝兄弟親情的罪名不成?還是覺着自己一家不爲皇帝所忌諱,所以再給自己增添一條罪名?

“微臣府邸離王府很近,只要王爺有所差遣派人知會一聲就好。”樂輝慡淡淡道,要是這麼大的人還是如此畏懼一人獨處的話,這皇室貴胄也不過如此了。

“好,本王知道了。”分明看見樂輝慡隱藏在眼底的一絲笑意,看上冷峻的人居然敢嘲笑自己,且不說自己是個王爺還是皇室中與皇帝血脈最近的親王。就算是初來乍到,也要儘儘地主之誼,哪有這樣的人:“你退下。”

“微臣告退。”樂輝慡撣撣外袍上的塵土,帶着自己的親隨很快出了門。

樂輝慡還不算是太壞,居然還知道給人留下一班需要支使的人。也很是細心的給自己留下所要動用的一切東西,只是這個人看上去跟皇兄某些行爲舉動很像。雖說在皇兄身邊的時候,她對自己總是老五老五的叫,盡力顯得很親切熱絡的樣子。其實只有自己知道,這都只是皇兄爲了籠絡人心才做出來給人看的。皇兄對於周圍人的防範只要是在皇兄身邊呆久了就能看出來,哪怕是最親近的枕邊人皇兄也沒什麼好臉色。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話很久以前都聽過。據說皇父駕崩之時,皇兄依舊是一張沉默的臉哀慼之色幾乎都是看不到的。這麼久以來,沒有人能夠知曉皇兄心中究竟藏着多少難以磨滅的記憶。自從先皇後去世以後,皇兄都是在母後身邊長大。可是皇兄生來冷峻莫名的性子無一不是讓人退避三舍的,就算是母後與他說話都要小心是不是會給他留下什麼心裏的不舒坦。

深夜來臨,龍瑄蕤蜷縮在華麗而不失清雅的屋子裏。樂輝慡命人給牀榻鋪上了厚實的錦褥還有狐皮,可是依舊是冷得刺骨。沒有人預料到北疆居然是肅寒至此,自己更是隻帶了一些在京城能夠禦寒的衣物。要是被樂輝慡知道,只怕會在心底鄙視自己說自己沒見過世面。一個大男人還會害怕外面有多冷。樂輝慡到底知不知道,北疆冷得跟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兒的冷從心底而起一直到滲透到每一個毛孔。

“誰?”傳來不是太響的叩門聲,龍瑄蕤凍得臉色烏青。

“王爺,小人是奉樂將軍之命來給王爺送東西的。”門口的人說話聲音很低,龍瑄蕤愣了一下:“進來。”

寢宮的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手裏捧着一個大大的包裹。後面還有兩個人抬着一個碩大無朋的火盆,穩穩當當放在寢宮正中地上。

“你們這是做什麼?”屋子裏瞬時暖和起來,龍瑄蕤總算是能夠利索的說話了。

“將軍說北疆寒冷,擔心王爺起居不慣。便讓小人們拿來這些東西。”爲首那人早間看見跟在樂輝慡身後,估計是他身邊管事的:“包裹裏裝的是兩件狐腋裘,將軍說是今年的新皮桶子。王爺能夠放心,還有一壺陳年老酒。北疆這兒,只有酒纔是最能禦寒的。”

“有勞樂將軍費心。”龍瑄蕤皺眉,自己在宮裏只是喝過爲數不多的蜜酒。要是被皇兄知道自己嗜酒或是隨意喝酒,只怕自己最後又會被狠狠訓斥一頓。畢竟龍瑄炙是個很不能喝酒的皇帝,逢酒必醉是不二法則。揮手讓這些人推了下去,有了火盆的屋子果然是和先前雪洞一般的冷窖不可同日而語了。

隨手打開送來的包裹,裏面一黑一白兩件出鋒的狐腋裘一看就是溫暖異常。還有一個玉壺春瓶裝的酒。“什麼叫做陳年老酒?”龍瑄蕤滿是好奇,在宮裏據說最好的酒是蓮花白。只是皇帝不好酒加之不許自己喝酒,都只是隻聞其名不見真物。莫非這壺裏裝的東西會比蓮花白還好?

龍瑄蕤帶着一絲好奇,擰開上面的篩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鼻而來,琥珀色的質地讓人一見傾心,這哪裏是什麼酒。喝了一口也不刺喉,還帶着回味無窮的甘香。接着,龍瑄蕤便一口接一口將一玉壺春瓶的佳釀喝了個點滴不存。

“王爺呢?”日上三竿,本來預定要帶着龍瑄蕤去看看北疆的邊防。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情,只是過了許久都不見人來。

難道真是一路顛簸所以睡了個人事不省,初來咋到都不會睡不着。這皇室貴胄也不過如此,想當初自己初來的時候可是連着一個月沒敢安枕的。

“王爺未起。“長史官也是好奇,王爺雖然像個姑孃家一樣靦腆。可是也從未見過王爺有過賴牀之事,再說王爺素有擇席的弊病。一路上都沒見過王爺好好歇過一覺,睡得最好的居然是在鞍車上困頓而眠。

樂輝慡心下存疑,徑自來到龍瑄蕤的寢宮。一股甜膩的酒香從門縫間傳出來,樂輝慡愣了愣:不會是把那一壺酒都喝了吧?這可是十年佳釀,任是誰喝了大醉三天都是有的。這個看上嬌弱不堪的王爺不會有這麼好的酒量吧?一下推開門,龍瑄蕤醉倒在書案旁的暖榻上。火盆裏的紅蘿炭很是經火,燃燒了整整****還是紅火火的。幸而是紅羅炭,要是別的只怕龍瑄蕤的小命就沒了。這樣子可真是叫人不放心。

拿起倒在一邊的玉壺春瓶仔細看看,果然是滴酒不存。這小子很能喝?“安王素日可會喝酒?”龍瑄炙自己不能喝酒,難道他弟弟就這麼能喝酒。

“王爺平日滴酒不沾。”長史官低着頭道。

“叫人去熬一盞醒酒湯來。”樂輝慡好氣又好笑,滴酒不沾還敢喝完這一壺酒。是太傻還是太聰明?看來這小子還真是有趣得緊,樂輝慡讓人給他掩好被子。隨後又叫人打開一側的小窗,擔心龍瑄蕤過了炭氣。自己守在一邊,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要真是這件事叫他喪了性命,只怕皇帝最後不會放過自己。這可是皇帝唯一的親手足,哪怕是做給世人看也是兄友弟恭。怎麼能讓人覺得皇帝是有意讓唯一的弟弟到了北疆就被守將害死,這樣子自己雖然是去掉龍瑄炙的眼中釘肉中刺。可是登高必跌重,只怕皇帝第一個要治罪甚至要殺的人就是自己了。

“將軍,醒酒湯。”很快,一盞新做好的醒酒湯就端了過來。樂輝慡接過碗親手喂進龍瑄蕤口中:“來,喝湯。”

醉酒後的龍瑄蕤臉上泛起嬌豔的紅色,恍惚之間樂輝慡覺得睡在自己懷中的不是男人,而是個嬌豔絕倫的女子。尤其是那張細膩如同剛剝了皮的煮雞蛋的臉,即便是一般的女孩兒家也不見有這樣的肌膚。

“都下去吧。”樂輝慡揮揮手,要是叫人看見這位王爺真是女兒身的話。恐怕醒了以後他會有殺人的心思,有什麼自己就當作不知道也是好的。心下這麼想着,樂輝慡不免仔細打量起龍瑄蕤的耳朵。還好,沒有耳環痕。說不定只是男生女相而已,畢竟這樣的人被人叫做像姑的。不過在自己這兒,這種東西都是說不過去的。哪怕自己不喜歡女人圍繞自己身邊倚妖做媚,但是要是跟男人在一起,只怕更加叫人接受不了。想起來就會渾身不舒服,怎麼會有人有龍陽之好。

如是想着,樂輝慡心底一驚還是將龍瑄蕤平放在牀榻上。這件事實在是不該在這種時候浮上心頭,看着龍瑄蕤如同女人一般嬌豔的神色真是叫人受不了。看樣子是自己禁慾太久,需要找個女人在身邊邀寵了。雖說自小父親就告訴自己不能沉溺於女色,也不像別家的子弟一樣身邊安插兩個丫頭侍候。可是對於男女之事並非一事不通,只是天性就不喜歡男女之間糾葛不清。曾經想過要是自己終身不娶,是不是父親會罵自己不孝之至。不過最近還是有了好消息,至少長兄樂輝懿已經娶親,雖然那個女人很有些怪異。活脫是個男人脫胎,只是樂輝懿喜歡就沒什麼大礙。而且那個必須要自己稱呼爲大嫂的女人還有了身孕,這樣子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事情也就不用自己勞心了。

再說父親姬妾不少,真的有什麼也還有那些兒子們代勞。自己只要能夠安安心心在北疆待著就足夠了,這也是自己不需要擔心會被父親耳提面命的緣由之一。

不過要想在北疆找到一個可心可意的女人實在是一件很爲難的事情,誰能保證這個女人不是韃靼的眼線。雖說兩國交戰多年,自然是互相仇視,只是這只不過是國家之間的戰事。小民之間還是互通有無的,這可是誰也阻擋的事情。如果自己敢找個韃靼女子回家只怕父親會把自己毫不猶豫的趕出家門。自己若是長子,父親還會顧忌身後有無子嗣的事情。若是幼子也會擔心寵溺與否,偏偏是個次子算得上不多不少了。即便母親有意維護,只是這娶妻之事也是大事,斷乎不能有絲毫捷徑可走。

想了很久,身邊的龍瑄蕤還是沒有醒轉的意思。難道真是睡死過去?樂輝慡跟太醫院的何藺私交甚好,故而最爲簡單的岐黃之術還是管窺一二。伸手抓住他的手,試着摸摸脈門。還好,脈息甚是穩妥。

這個人睡着的樣子很是安穩看來心裏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情。至少在自己這裏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把他的一舉一動告訴給皇帝,可是他忽略掉了一件事情。就是他同樣也是肩負着要把自己一舉一動奏知他的皇兄的,如果忘了龍瑄炙會不會饒過他?皇家,不缺少藩王。哪怕異姓封王,只要是皇帝願意都是可以的。

“嗯?”終於,龍瑄蕤發出了第一個音節。是不是快醒了,樂輝慡看着他的臉很想像往常一樣去弄醒一早不願起身的士兵,用大巴掌狠狠扇一耳光保準就能醒轉了。

想了想還是不忍心,要是這麼光潔的臉上烙上自己的五指山好像真的很煞風景。不過要是讓自己學着跟那些男人哄騙自己相好的女人一樣,溫溫柔柔的叫醒也是很讓人覺得無法接受的。

“安王?”樂輝慡低低叫了一聲,這人還是沒什麼動靜。伸出手輕輕拍拍龍瑄蕤的臉頰:“醒了沒有?”

“酒很好。”龍瑄蕤嘴裏蹦出一句叫人無法相信的話:“很受用。”

樂輝慡黑線,喝得這樣居然敢說很好很受用。你以爲自己真的是酒仙或是酒神,能夠千杯不醉,還說出這樣的酒話。龍瑄蕤忽然間很莫名的深處胳膊環住樂輝慡的脖子,樂輝慡目瞪口呆:“安王,你撒手!”

龍瑄蕤迷迷瞪瞪地看着樂輝慡好一會兒,然後毫無預警地在樂輝慡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酒氣瀰漫在樂輝慡鼻翼間,樂輝慡愣怔住一下推開他:“你做什麼?”

龍瑄蕤重重跌倒在枕上繼續沉沉睡去,臉上滿是沉溺的迷醉。樂輝慡驚呆了,這個人是不是自己有龍陽之好。但凡是看到男人就會獻媚,皇家怎麼會有這樣傷風敗俗的子弟?龍瑄炙不覺得丟人,纔會把這種兄弟派遣到北疆來。還是覺得熟不拘禮,兩家人都是很熟識了所有也就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會知道他們家的醜事?

“釀泉爲酒,泉香而酒洌。”醉夢中的龍瑄蕤不知怎麼又念出歐陽修《醉翁亭記》裏面的名句,樂輝慡哭笑不得。只是想要一巴掌拍到龍瑄蕤臉上將他拍醒。好像斷袖之癖一向都是皇家男人的專利,所以不少藩王都會蓄有寵妾和孌童。這種事很多人都只是掛在嘴邊覺得有有傷風化,實質上自己都是身體力行。如果龍瑄蕤真的也是這樣,日後自己還是遠着他一些好。這個人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的,雖說不在乎一些虛名。只是日後也會被人取笑家教無方,如此來說遠在京城的父母家人也會被自己連累,累及無辜何苦來?

樂輝慡看着龍瑄蕤安然的睡顏,臉上一陣苦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比這件事更鬧心,被一個男人親了一下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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