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們打趣着猴子的時候,站在我對面的王益凱神色忽然變了,緊張的盯着我身後,我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立馬轉身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九個人正站在我們面前,跟我們保持着一米多的距離,猴子他們幾個都培養的挺有默契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站到了王益凱的身邊,站成了一條線。
我也站到了王益凱的旁邊,一個小身板的少年犯"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嘴巴裏叼着一根菸,走到了這幾個人的前面,這人長得又矮又瘦,臉很白,弱不禁風的樣子,他看了看王益凱,笑了:"原來是你們組的啊,西瓜。"
"白麪蟲,別tm這麼叫我,我嫌你噁心。"西瓜往地下啐了口唾沫。
那人臉色一變,說:"行了,懶得跟你廢話了,小海,出來!"
一個少年犯走了出來,這人我看着挺眼熟的,仔細一想,想起來了,這不是上星期我救小九時打的一個變態男生嗎?想"非禮"小九的那個。
瘦弱的少年犯問:"誰打的你?"
那個少年犯看着我,一指我,說:"就他!剛剛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聲,看來是他們找人報仇來了。那麼小九呢?小九好像跟他們是一組的啊,小九那憨厚的笑臉出現在我腦海裏,雖然只跟他見過一面聊過幾句,但真心覺得那是個很老實的人,不然也不會甘心被欺負成那樣,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白麪蟲"看了看我,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他看了我好一會兒,眼神怪怪的,說:"喲……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小白臉呢……"
我心想這貨不會也是個同性戀吧?我覺得有可能,沒準他們一窩除了小九,都是!
他輕咳兩聲,指了指我,對西瓜說:"王益凱,這臭小子新來的吧?他上個星期揍了我們四組的人,我現在要替我哥們報仇,怪怪的把他交給我,我可以大發慈悲放你們其他人走!"
王益凱嘿嘿笑了兩聲,堅定的說:"不可能!白麪蟲,我們六組人的脾氣,你不會不知道吧?不管怎麼樣他也是我們這一組的人,是我的舍友,今天真把他交給你了,傳出去的話,我西瓜以後怎麼混?我們六組又怎麼以義氣聞名三管區?"
白麪蟲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那你是想搞起咯?王益凱,我不想得罪你們六組,但是,並不代表我怕你們,我兄弟被打了,這口氣我是無論如何都得討回來的!"
王益凱哈哈大笑起來,說:"搞起就搞起唄,我可沒說你怕我啊!現在搞起,來不?"
王益凱順手就拿起了一個空臉盆,而其他人也同一時間拿起了自己的盆子、毛巾,甚至有幾個人實在沒武器,就舉起了自己的牙刷。
我心中莫名感動,我才進來一星期,剛跟他們混熟,他們就肯這樣子幫我了。都說少管所是個特別黑暗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情義,更何況這裏關押的是一幫有血有肉、叛逆不羈又十分熱血的少年。
我也毫不猶豫的拿起了我的洗腳盆,隨時準備幹起。
白麪蟲看着我們,微眯着眼睛,抱着雙手,只不過他那小身板很難撐出什麼氣勢來。他說:"王益凱,你真的決定要跟我們四組作對?"
"喂喂,白麪蟲,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跟你們的人作對?明明是你們先來挑我們的茬的嘛!"西瓜嘴角上揚,臉上帶着淡定的笑。
猴子開口說:"我們六組從不主動招惹別人!"
國哥接口:"但也不會甘心被別人欺負!"
我、西瓜、猴子、國哥以及另外兩名室友,總共六個人,手裏拿着東西,看着對面比我們多出幾個的人數,毫無懼色。
我一開始還有些愧疚呢,畢竟這麻煩是我招惹來的。但是當我看到這些相識不久的監舍舍友們堅定的保護我時,我也禁不住感動了。
最使我感動的還是王益凱,他果然講義氣,在我遇到麻煩時第一個舉起東西準備開乾的人,就是他。怪不得我們組的這幫人都服他,換了我,我也服。
"艹蛋!西瓜,你真願意爲了這個新人跟我們四組搞一架結樑子?"白麪蟲臉上帶着驚訝。
王益凱聳聳肩,點了點頭,說:"是啊!"
白麪蟲拉下了臉,吐了一個菸圈,我本以爲他會馬上吩咐人動手的,誰知道過了十多秒之後他居然呵呵笑了起來,他說:"王益凱,你剛剛說,你們六組從不主動招惹別人,這話我一直認,我們四組也不隨便找別人麻煩。問題是……"
他故意停住不說,神色沉穩,像是在賣關子,不過看上去真像裝逼。
西瓜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他笑笑說:"白麪蟲裝什麼逼呢?我還懶得知道呢,幹不幹?不幹就讓開,我們要回監舍了,還有十分鐘就鎖門了,值星員要查房了,我們可不想扣分挨罰!"
白麪蟲冷哼一聲,似乎絲毫不擔心,他把嘴巴裏叼着的菸屁股吐掉,說:"這樣吧,你說你們組從不招惹別人,這小子,也算你們組的一份子吧?"
"當然算!"我搶先說。
"那好,上星期他爲什麼無緣無故揍我兄弟?我兄弟惹他了嗎?這狗b還拿鐵鏟打人呢!"白麪蟲罵道。
"我是看不過眼你們欺負那個可憐的小夥子,他是你們的舍友啊!你們怎麼能做那麼噁心的事。"想起來我胃裏就翻騰。
白麪蟲看着我,眼神冷冷的,他說:"還jb舍友!你以爲誰都跟你們六組那麼和諧似的?在這個地方,誰權利大,混得好,誰就有權去欺負別人!你不懂這裏面的規矩?多管閒事還覺得自己是對的是吧?"
我看了看身邊的西瓜他們,他們個個都神色自然,顯然已經習慣了。少管所裏的規矩的確是這樣,在這個地方,可沒有家長、警察、哥哥姐姐什麼的替你出頭,如果你沒有一個好家庭和講義氣又善良的舍友,那麼你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會被人欺負,能靠的,只有自己的拳頭!
我冷笑一聲,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幾個變態,連男的都搞!"
這個白麪蟲被我揭穿了,居然沒有一點不自然,他說:"別人搞男的關你屁事?老子就是喜歡男的,你能怎麼樣?"
果然這也是個同性戀啊,我的胃愈發難受了。
西瓜驚呼道:"艹,原來你他媽的喜歡男人啊!果然變態!兄弟,你幹得好,我支持你!"他還像模像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猴子他們幾個也作出嫌棄與鄙夷的表情。
白麪蟲一副憋屈的表情,他顯然是在剋制着自己的怒火,我暗暗的猜着,也許他是懼怕六組的實力或者是忌憚別的纔不敢開打的吧。
他深呼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那也是老子的私事!你們管不着!王益凱,最後問你一遍,要麼把人交給我們,讓他給我的人道歉,讓我的哥們出氣,要麼搞一場架,自己選!"
"我選幹架!"王益凱毫不猶豫答道。
"好……tmd,算你狠!"白麪蟲指着我們惡狠狠的說道,揮了揮手,說:"上,打!"
他身旁的八個人朝我們衝了過來,而白麪蟲卻迅速閃到了這幾個人身後,真是慫,大概也是因爲他太矮小了,打起架來肯定喫虧。
我的血在血管裏翻滾着,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