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老約翰裝模作樣的想了想，說道，“我聽說傷痕森林旁邊的哈斯小鎮最近很亂，甚至有傳言說他們要打到這裏來了，那些暴徒自然可以殺的。”
奧蒂莉亞似乎很不甘心，她說道：“這個小鎮上的人不能隨便殺嗎？”喝了一點兒艾蘭草酒，這丫頭已經陷入了迷幻之中，以至於問出了這種問題。
老約翰看着奧蒂莉亞純粹的墨色眸子，語氣極其堅定的說道：“不能，你不能隨便殺人，只能殺暴徒！”
奧蒂莉亞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一股辛辣苦澀的酒液穿過喉嚨湧進了胃裏，像一團火一樣讓她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迷茫的雙眼變得清明，射出銳利的目光，她說道：“我一個人不行，我一個人殺的人太少了，我想我想像軍隊那樣對，就是像軍隊那樣，割麥子似的一茬一茬的殺人，老約翰，我聽說你以前一直在幽暗城生活，你知道那裏有和我一樣的亡靈嗎？”
老約翰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他看着奧蒂莉亞，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喫不準這個丫頭現在是迷糊還是清醒，是一時靈機一動還是蓄謀着想要拉起一份武裝力量。
看到老約翰一直不說話，奧蒂莉亞越來越不耐煩了，她不停的拿起酒杯又放下，似乎想把這杯酒潑到老約翰那張故作高深的臉上。
就在奧蒂莉亞的耐心快要耗盡時，老約翰說道：“幽暗城是有一些和晨星小姐一樣志向的亡靈，不過數量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一百來人。”
“這麼少？”奧蒂莉亞皺了皺眉，說道，“老約翰。我可以去幽暗城發表演講嗎？我相信會有更多的亡靈能夠意識到，生者終究短暫，亡靈纔是永恆。”說到最後，這丫頭甚至有點兒朝聖般的虔誠了。
奧蒂莉亞的這句話把老約翰嚇了一跳，被遺忘者中那些激進分子一直是幽暗城的不穩定因素，他們不甘心做被遺忘者。他們希望能夠將所有生者都轉化爲亡靈，誰也別嫌棄誰。這種因爲被遺棄而產生的偏激執着在亡靈中還是很有市場的，要不是被希爾瓦娜斯這個亡靈種族的救世者用強硬的手腕，再加上她本人巨大的聲望給壓着，幽暗城早就變成個傳播恐怖和死亡的巢穴了，要真成了那樣，被遺忘者將成爲另一個天災，會遭到整個世界所有種族的全力封殺圍剿的，到時候亡靈族就真的要承受滅頂之災了。
希爾瓦娜斯女王和幽暗城的管理者們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壓制住這種激進思想。但這並不容易，幽暗城的外界環境並不好，除了一個時不時鬧點兒彆扭的銀月城外，幽暗城受到了整個世界的敵對，她的人民在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會受到嫌棄和厭惡，這種環境下想要壓制住激進思想的發展已經讓幽暗城的管理者們傷透了腦筋，要是眼前這個瘋丫頭再去發表一個演講，說不定會將整個城市徹底引爆。在他們的帶領下，亡靈族也許會有剎那的奪目。但最終絕對會歸於寂滅。
“不行，絕對不行！”老約翰的腦袋搖的太用力，差點兒扭斷了脖子，他用手扶着腦袋正了正，耐心的勸道，“幽暗城是不允許發表演講的。”
奧蒂莉亞一臉的不解。問道：“爲什麼？”
老約翰攤了攤手，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不允許。”
奧蒂莉亞失望的低下了頭，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抬頭說道：“那其他地方呢？比如說喪鐘鎮，那裏也有很多亡靈。”
“不行，那裏也不行。”老約翰繼續搖着頭。
“爲什麼！？”奧蒂莉亞大聲喊道，“爲什麼那裏也不行！”
眼看着陷入暴怒中的奧蒂莉亞，老約翰還真沒什麼辦法，只能安撫道：“好吧，好吧，我這把老骨頭（這倒是名副其實）在幽暗城還是有些朋友的，我給你帶來兩百人，怎麼樣？”
“真的？”聽到老約翰這麼說，奧蒂莉亞的雙眼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了。”老約翰笑了笑，又嚴肅的說道，“但你不能去搞什麼演講，不能胡亂的傳播你那套思想，這是幽暗城和希爾瓦娜斯女王所不允許的。”
奧蒂莉亞的內心掙扎了一番，最後說道：“好吧，我不會去傳播普救世人（她就是這麼認爲的，殺人，然後轉化成亡靈，就是普救世人，就是讓他們擺脫幾十年的壽限而得到永恆）的光輝，兩百個亡靈雖然有點兒少，但可以慢慢的殺，總有一天，我會將這世上的人全殺光的。”
老約翰苦笑着說道：“好吧，希望你能夠遵守約定。”在老約翰看來，這也是一條路，把那些激進思想的亡靈給了奧蒂莉亞，讓他們去殺人，然後將自己也慢慢消耗光（至於說以戰養戰不是那麼簡單的，亡靈雖然對後勤要求較低，但很難補充兵源，沒有瓦格裏，沒有神奇的天災瘟疫，是無法將戰死者復活成亡靈的），也算是給那種激進思想一個發泄的出口，殺掉奧蒂莉亞容易，但徹底撲滅激進思想就難了。
奧蒂莉亞笑了笑，說道：“老約翰，我知道，你，包括大部分的亡靈都不理解我們，但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我們現在做的都是爲了整個亡靈族。”
老約翰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心中暗暗想道：我們怎麼就不理解啊？
亡靈主宰的世界，這並不單是那些激進思想者所追求的，也是所有亡靈，包括希爾瓦娜斯女王做追求的，但這條路很艱難，現在他們不能將這面旗給打開，還需要蟄伏，但事實上，瘟疫研究，復活死者這種事一直在祕密進行着，幽暗城還是太弱小了，需要很長時間來積累力量。
看着老約翰的背影。奧蒂莉亞露出一個神祕的笑容，將杯子裏剩餘的艾蘭草酒一飲而盡。
回到住處，奧蒂莉亞剛剛坐下，就對伊芙說道：“查清楚哪裏可以買到武器裝備嗎？”這件事可是幾天前就吩咐下來了，看來這丫頭早就謀劃着培養一直武裝力量了。
伊芙說道：“已經弄清楚了，最大的武器製備源頭在幽暗城。但喪鐘鎮之類的周邊地區也可以買到，我們只要來了兩百人，包括備用武備，我們買三百多套也就可以了。”
奧蒂莉亞問道：“錢夠嗎？”武器鎧甲，不管在什麼時候都屬於高附加值的東西，價錢絕對不便宜。
伊芙說道：“沒問題，唐嫿已經給了我五千金幣了，一套上好的裝備也就十幾枚金幣，足夠了。”唐嫿現在跟着哈斯小鎮的那羣暴徒搶的很痛快。攢下了不少金幣，祕密送給了伊芙一些，用來採購物資。
奧蒂莉亞皺了皺眉，說道：“再跟唐嫿要一點兒，金幣有什麼用，一塊金屬疙瘩罷了，花出去才叫錢。”
奧蒂莉亞喝了口水，說道：“對了。我聽說矮人族打造的裝備纔是最好的，這裏能不能買到。貴一點兒沒關係。”反正都是唐嫿搶的，花起來不心疼的。
伊芙說道：“嗯還是能買到的，一兩百套沒有問題，再多就不好弄了。”
奧蒂莉亞點了點頭，說道“儘量多買點兒，我們的人很難得到補充的。那就在裝備上多下點兒功夫。”
“好的。”伊芙爽快的答應道，左右看了看，小心的湊到奧蒂莉亞耳朵邊，問道，“我們真的要殺光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啊？”
奧蒂莉亞放下水杯。白了她一眼，說道：“你怎麼什麼都信啊？”
“你怎麼什麼都信啊？”黛麗絲.艾瑞恩，紫色薔薇商行的老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夏爾，說道，“那個奧蒂莉亞明顯就是裝的。”
“可是”夏爾剛想辯駁，就被打斷了。
“可是她裝的實在太像了，是吧？”葛雷納笑着說道，“你可以完美的扮演一個商行夥計，奧蒂莉亞爲什麼不能裝成一個激進的狂熱信徒。”
夏爾也是一時反應不過來罷了，這時候他已經冷靜下來了，說道：“那麼現在可以確定奧蒂莉亞也是試煉者了？”
“差不多，十之八九吧。”黛麗絲說道，“而且她還和我們做着一樣的打算。”說着，還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這算什麼，英雄所見略同？
黛麗絲他們也是試煉者，而且是一開始就沒有暴露身份，做一個卡片商人的試煉者，和奧蒂莉亞一樣，他們也不打算弄點錢兌換出迴歸卡片就走，而是打算在這片荒蕪之地闖出點兒名堂來。
這是個亂世，最好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拉出一個屬於自己的武裝來，那麼這次哈斯小鎮的暴動就是個很好的機會，黛麗絲以“保護商行”的名義直接僱傭了四百多個勇武之士，而那個奧蒂莉亞，則從幽暗城要來了兩百人。這一步並不困難，只要有錢，拉出來幾百人沒什麼問題，但要想繼續發展，就必須有後臺了，這個世界雖然是個亂世，但各種族的主權力量還是很強大的，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擴張武力的。（這個世界類似於戰國時期，七雄已經定下來了，天下勢力已經整合完畢了，這和春秋不一樣，大小勢力一大堆，隨時可以興起，也可以寂滅，在春秋時期，只要機會合適還是可以建個小國的，但到了戰國時期，建國就困難多了。）
黛麗絲選擇的是銀月城，準確的說是哈杜倫.明翼，以及他代表的銀月城中的鷹派，黛麗絲也是個聰明人，她最開始確實先和哈杜倫.明翼搭上關係的，兩方的合作也算順利，但她清楚的知道，如故只靠哈杜倫一個人，難免被他要挾拿捏，最好是選擇一個派系，這樣哈杜倫就不敢輕易動他們了，和紫色薔薇商行的關係是屬於整個鷹派的，不是屬於哈杜倫一個人的。一個軟弱的領導者洛瑟瑪.塞隆，一個強勢的鄰居希爾瓦娜斯.風行者，有這兩個人在，銀月城的鷹派始終無法真正滿足自己的政治願望，這時候有一個和他們關係和好的武裝力量出現，對他們來說未必是件壞事，再加上這個武裝力量的領導者又是精靈族黛麗絲.艾瑞恩確實是個精靈，只不過不是血精靈罷了。
銀月城中，能夠支持別人創建出一個武裝力量的派系也只有哈杜倫爲代表的鷹派了，銀月城已經被黛麗絲佔了，奧蒂莉亞就只能去幽暗城了。
幽暗城和銀月城不同，沒有那麼多的派系，希爾瓦娜斯擁有獨裁般的巨大聲望，這就有些麻煩了，任何一個主權領導者都不希望自己的轄區內出現另一個武裝力量，奧蒂莉亞不能去找希爾瓦娜斯直接要兵，但通過仔細分析，她還是找到了幽暗城中一個“在野”，或者說被打壓的派系激進思想者。對於受到外界強烈壓迫的幽暗城亡靈來說，產生激進的思想再自然不過了，這個派系根本不是靠打壓就能消滅的，也就是說，搭上激進思想者派系的奧蒂莉亞大舉發展武裝力量，雖然得不到希爾瓦娜斯的認可，但也能得到一個默認，而且希爾瓦娜斯還不得不默認，好不容易能找到這麼個機會將那些不怕事大的傢伙送出去，難道還把他們留在幽暗城繼續當一個一點就着的炸彈嗎？
銀月城的代表黛麗絲.艾瑞恩，幽暗城的代表奧蒂莉亞.晨星，兩方勢力已經立下根基了，能不能發展起來就看兩人的手段了，在黛麗絲的眼中，還有第三個很有潛力的勢力哈斯小鎮的範子木。在那羣暴徒中，範子木並不是鬧騰的最厲害的，但黛麗絲知道，他是這場暴動的幕後推手之一，整個暴動的節奏還在他的掌控中，當暴動最終被鎮壓，範子木將成爲能夠整合卡片商人手裏關鍵資源的人，憑藉着高級鋼材等重要的戰略物資，他已經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石，運作好的話也能拉出來一個武裝，在黛麗絲眼中，荒蕪之地的爭霸就在於這三方勢力之爭。
但是，還不夠，只有這三方勢力水還不夠渾，關鍵的第四方勢力在哪兒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