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平
“張公子也太霸道了”關海滄哈哈大笑,“你這樣,可是會讓陛下爲難的。”
張劍亭冷哼:“我不管那麼多我不是你,我沒那麼多顧忌。總之,童寧要是不能嫁給她喜歡的人,那麼我就不會讓她嫁”
“哪怕不是納羅格?”關海滄試探着問。
“哪怕不是納羅格”張劍亭頷首。
關海滄點頭:“如此,我勸張公子一句。”
“什麼?”張劍亭問。
“別去搶人。”關海滄說得鄭重其事,“當你看見送親的時候,千萬別衝動。”
張劍亭冷笑:“你不是童寧的五叔麼?你也不心疼她?”他最厭這樣的人,國家總是放在情感的前面。不是說這樣的人不好,然而這樣的人總讓人覺得無情。讓周圍的人傷心。
“因爲要去和親的不是寧兒。”關海滄忍住了笑意,“要與郡主和親的也不是納羅格。”
“你們又害了什麼人?”張劍亭皺眉。皇室就那麼兩個女子,不是童寧就是白明玉。現在兩個都不是,還能是誰?
關海滄站了起來,推開了門,看着月色下略有嫩黃的柳樹:“霜鏡公主遇到了失散的結義妹妹白璧玉,陛下特別降旨,封白璧玉爲長斐郡主,賜婚北狄新王耶格爾,遠嫁和親。”
張劍亭聽得愣住了:“你們……”張口結舌。
“我們什麼?”關海滄輕輕笑着,“原想灌醉了張公子聽聽張公子的真實心意的,誰知不用灌醉,張公子就說了。倒是教我輕鬆不少。”
“關海滄,你和白明玉設計我”張劍亭惱羞成怒,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關海滄走了出去,準備回去館驛:“是張公子你一開始沒有問清楚的,我們也實在算不上有意隱瞞。對了,那釵子你還是親自交給寧兒吧,我就不轉送了。”
一個小腦袋在關海滄走後露在了門後,嬉笑着:“張劍亭,我都不知道,你對我這麼好啊”
“去我看見你就煩”張劍亭惱火,自己給自己灌酒。
童寧鑽進了房裏,伸手:“釵子呢?什麼樣的?我要是不喜歡可不行”
張劍亭隨手取了釵子丟過去:“拿去不喜歡就扔了”
“哎呀”童寧叫了一聲,捂着手蹲了下去。
“怎麼了?”張劍亭着急,“扎着你了?傷了手?”忙過去看。
童寧一攤手,釵子好好在她手上攥着,笑嘻嘻的:“沒事。”對着張劍亭一吐舌頭,又把釵子遞給張劍亭。
張劍亭不明所以,有些失望:“你不喜歡?”並不想接,“不喜歡就扔了。”沒好氣。
童寧一扭身,怨怪張劍亭的笨:“幫我戴上。”
“不幫”張劍亭又坐回去喝酒,氣哼哼的,“要戴自己戴”
“小氣”童寧坐在張劍亭的旁邊,小心問着,“這菜可還合口?”
這麼說的時候,張劍亭纔開始細品:“有點鹹了。白明玉的手藝什麼時候變差了?”
童寧惡狠狠奪過了菜:“不喜歡別喫”
張劍亭又夾別的,一樣被童寧搶走了。年輕的公子氣惱:“你幹什麼?”
“我跟着大姐辛辛苦苦學了半個月的菜,你居然說不好我纔不給你喫”童寧像只發了脾氣的小貓,炸着毛。
張劍亭不覺瞪大了眼睛:“你做的?”
童寧委屈:“怎麼了,難道我不能會做菜麼?大姐當初不也是跟人學的?”
張劍亭不吱聲了,只大口喫菜。他是真拿童寧沒轍,遇着她就頭疼。
“喂,張劍亭。”童寧叫着。
“什麼事?”張劍亭無精打采。童寧太磨人了,不給他喘氣。
“送親的人,大姐說,教我和你去。”童寧扭着手。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張劍亭了,久得有些想他,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爲什麼?”剛問完,又覺得不對,“什麼時候定的?”剛纔之前,他和童寧還水火不容呢,兩人才吵架之後分開那麼久。怎麼想也不可能定了兩人一起。
“剛纔。”童寧笑了。
“胡說”張劍亭反駁,“白明玉又不在,怎麼定的?”
童寧掰着手指:“出京前大姐就說了,準備兩套送親的禮服。如果你阻止我,那就讓你和我一起送親。如果你不阻止我,那就是我和大姐去送親。剛纔你阻止我了,所以就是我和你去了。”童寧沒說,她還偷聽見白明玉跟童攬江說,如果張劍亭阻止了,那麼等北狄的戰事結束,就差不多可以準備她和張劍亭的婚禮了。
送親隊伍出城的時候,童寧很得意的騎在高頭大馬上和張劍亭並轡而行。她不知道,張劍亭這個時候已經十分後悔自己的衝動,去阻止童寧和親,結果被白明玉和關海滄擺了一道。反正就算他不去童寧也不會嫁,他幹嘛不先問清楚就去做那種傻蛋事情啊……
白明玉和關海滄看着那羣人出城,說不上是欣慰還是輕鬆。白璧玉的情況也是意想不到的,然而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事。無論對國家還是對個人,都是上上之選。
只有關海滄有些遺憾,他還沒有找耶格爾討來當初耶格爾欠他的一仗呢。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戰了?”白明玉不解。
“因爲當時他傷的是你,所以我纔好戰的。”關海滄回答的臉也不紅。
倒是白明玉的臉紅了。
納羅格的使者被遣送出去,好歹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然而備戰出城,勢在必行。
文諦擺了一頓踐行酒,第二日關海滄和白明玉全套盔甲出兵北狄,一路殺進大漠。虎威將軍和霜鏡公主再展神威,連連大捷。後與耶格爾合兵,將納羅格趕入絕境,俘虜納羅格,驅散納羅格的北狄聯盟。
耶格爾祝捷,請關海滄白明玉張劍亭童寧與各部族族長同宴。明赫爾也在座中,見着關海滄和白明玉如膠似漆,心裏黯然。關海滄和白明玉都知道明赫爾心中所想,卻無可奈何。
倒是張劍亭和童寧一路鬥嘴,又吵得不可開交,氣得童寧再次出走。張劍亭說死不再去追,由着童寧亂跑。可是一聽白明玉說曾經遇到過老虎,張劍亭轉眼就沒了影子。到把關海滄和白明玉笑得不行。
等到諸事全定,終於回京的時候,連夏天都要過去了。若蓮祭什麼的,一個也沒趕上。白明玉大嘆可惜。她還唸叨着去年若蓮祭的時候關海滄和張劍亭的扮相呢。
幸而,還有一件事沒過去,白明玉心裏有些喜,跟關霆關霖兩個在琢山苑忙個不停。清沂和桃子不禁好奇,也被三個人拉了入夥,一起嘀嘀咕咕的,笑個不住。
被瞞着的只有一個關海滄。
不過關海滄也沒時間惦記這個。關海滄和童攬江、童湖,也在一起瞞着一件大事。
“陛下。”關海滄進入童攬江書房的時候,童攬江還在睡着。關海滄從總管葉凡手裏取過外衣,給童攬江披上了。
童攬江卻醒了:“海滄?”
“陛下。”關海滄跪下叩頭。
“起來。”童攬江拉起關海滄,示意葉凡出去,“我最近睡得越來越多了。”
“陛下保重龍體。”關海滄忍住了眼淚,笑着向童攬江,“主公,你很久沒跟我們玩蹴鞠了,當初還是你教的我蹴鞠呢。”
“是呀,那個時候還玩得動,現在可不行了。”童攬江也跟着笑了,瞅着關海滄,“我最高興的事,就是你和明玉,如今已經這麼好了,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
關海滄垂了頭,跪在童攬江面前:“主公,有一件事,一直瞞了主公,主公要打要罵要罰,都聽主公的。”
“什麼事?說吧。”童攬江奇怪。
“當初,害了明玉,要了明玉身子,使得明玉小產的人……”關海滄說得艱難。
“你知道是誰了?你把他怎樣了?”童攬江急問。
“是我……”關海滄叩首,匍匐在地。
童攬江一腳踹了過去:“你說是你?究竟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這一腳喘得重,差點讓關海滄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是父親,乍然聽了傷害女兒的人竟是眼前這個,偏偏這個還推拒了女兒那麼久,耽誤了女兒那麼久,就算這是他視如弟弟的人,也一樣氣極。
關海滄忍住了,靜靜說着:“當初,明城那一戰之後,慶功宴上,我喝醉了。明玉扶我回營,我卻把明玉當做了風兒,把明玉給……”
“那你爲何不認?爲何還要耽誤明玉這麼久?”童攬江指着關海滄質問。
“我不知道……”關海滄苦笑,“當時醉得太狠,根本沒有印象,而明玉也沒跟我說……”這種說法蒼白無力,關海滄不求任何諒解。
童攬江卻明白,自己的女兒確實是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人,而關海滄當時受到的打擊也是最大的。當時,他看着關海滄醉得幾乎人事不省,卻無可奈何:“罷了,過去這麼久了。你後來是怎麼知道的?”
“明玉說的。”
“罷了。反正,你們現在好了就好。”童攬江合了眼,“只差寧兒了。她和張劍亭怎麼樣了?”
“還是跟過去一樣,打打鬧鬧的。不過已經好了很多了。想來,應該也快了。”
“嗯……”童攬江欣慰頷首:“那心碧,就交給你和明玉了……”
~~~~
關海滄回去琢山苑的時候,五個人很開心的佈置了滿滿一屋子的漂亮妝飾,給關海滄慶生。
然而關海滄卻只是對白明玉說“陛下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