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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64章 淺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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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貝琦從房間裏出來,立刻被衆人團團圍住,可該說的她都說了,現下便再沒了言語。

老白見狀,直接越過她進了屋裏,就那麼站在牀前,看着昏迷中的溫淺。其實能做什麼呢。什麼也做不了。老白就那麼靜靜的看着牀上的男人,覺得有一肚子話在翻滾,可落到嘴邊,又只能生生咽回去。

老白不想哭,可根本剋制不住,淚珠像豆子一樣從眼眶裏滾落出來,接二連三的砸在地面。君子之交,到了現在,他和溫淺不過是君子之交啊。這份傷心欲絕來得沒有出處,卻疼得真真切切。

勾小鉤和若迎夏也想進屋,卻被伊貝琦和言是非攔了下來。

“讓他們單獨待會兒吧。”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之後他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嘆息。瞭然,又無奈。

勾三瞬間明白,已經邁出了腳又收了回來。若迎夏不懂,但見其他人都沒動,便也咬脣忍耐下來,緊緊抓着言是非胳膊的小手,透出她的緊張和擔憂。

最後,還是言是非先憋不住,走到院子裏的石凳上重重的一屁股坐下,跟仰天長嘯似的:“這到底啥時候的事兒啊!”孃的,壓根一點苗兒頭都看不出來!

“我上哪兒知道!”伊貝琦也鬱悶着呢,本以爲自己算是老白最親近的人了,可現在這麼一瞧,好麼,她恐怕連溫淺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

說着說着,鬱悶的倆人就把目光集中到勾少俠身上了,勾三本來正感慨着這老白夠能保密的,結果就被四道目光刺得頭皮發麻,勾少俠趕緊把自己往外摘:“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這樣了,前因後果別問我。”

二人瞧了勾三半天,最後總算相信。其實相不相信又如何呢,事已至此,再探求從前沒有任何意義。屋裏沒傳出一點聲兒,可就這安靜,才更讓人揪心。

言是非帶着最後一絲希望的看向伊貝琦,沙啞道:“真沒救了嗎?”

伊貝琦並不比他好受,卻只能緩緩搖頭:“我連解藥是什麼都不知道,根本無從下手。”

言是非重重的嘆口氣,似回憶般:“那年,他被周小村捅了一刀跑我這裏來療傷,我曾偷偷看見他吐血,可卻沒見過他一滴淚。”說到這裏,男人微微仰頭,強壓下眼底的熱氣,才繼續道,“可這回你也見了,他那是往死裏哭啊。”

伊貝琦死死咬着嘴脣,五味雜陳。那是她和周小村一起帶給老白的傷,如今還不知好了沒有,卻再添溫淺這一筆。新傷舊傷,老白的苦就沒斷過。

“你倆別在這兒嚎喪了,人不還沒死嘛。”勾小鉤難受的踹了腳石凳,“咱們好好想想,江湖上有沒有會解九月黃泉的,管他天涯海角,也要給挖出來!”

伊貝琦眉頭緊鎖,努力搜尋着記憶,但卻最終徒勞:“中原不乏神醫聖手,可苗疆之毒,實屬罕見,大多人也只是從古籍中略知一二,會解的,我實在想不出。”

“古籍?那就在古籍裏找啊。”勾小鉤想當然道,“你既然能從那裏見到□□,怎麼會見不到解藥?”

伊貝琦苦笑:“那隻是一般雜記,又不是專門記載苗藥的書。從古至今,苗疆之域都屬神祕之地,近百年來也只留出一本《苗蠱》勉強算……等下!”伊貝琦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對!《苗蠱》!那裏或許有記載!”

“《苗蠱》?”言是非聽都沒聽過,“那是什麼?”

“一本以記載苗疆蠱毒爲主的書,是百年前一個潛入苗疆的漢人郎中所寫,雖說以蠱毒爲主,實則也記錄了其他旁門左道的苗毒,”伊貝琦沉吟道,“或許,裏面會有九月黃泉的破解之法也說不定。”

“百年前的書,誰知道現在何處!”勾小鉤還沒來得及高興,人就又蔫了下去。

哪知伊貝琦卻眯起眼睛:“我見過的,一定在哪裏見過的……容我好好想想。”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直到老白反應過來大家怎麼都沒進屋走出門外查看,伊貝琦才終於拾起了回憶:“韋利圖,就在他那兒!”

“你確定?”言是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伊貝琦卻不理他,直直攥住了老白的胳膊,興奮的來回晃悠:“老白!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參加言是非喜宴時,韋利圖像賣包子似的拿出張岐黃之術的古籍清單讓我挑?”

老白不明所以,卻也點頭:“嗯,你不就是因爲這樣,纔在裏面發現了你的家傳祕術麼。”

“對,就是那張清單,我就是在那張清單裏見到的《苗蠱》。”伊貝琦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她想把這消息第一時間告訴老白,卻又害怕給老白過多的希望,兩種矛盾的心情攪得她很辛苦,“或許,那裏面有九月黃泉的破解之法。”

老白想說話,可嗓子抖得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死死抓住言是非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言是非瞬間瞭然,連忙出聲:“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把韋利圖連同那本祕笈給挖出來。”

那之後的幾天,老白過得渾渾噩噩。日子似乎沒有了太陽的東昇西落,月亮的銀輝滿撒,不分清晨夜晚,沒有白天黑夜,全是朦朦的灰色。籠着溫淺,籠着院子,籠着這個世界。

伊貝琦每天早晚來給溫淺逼毒,儘量阻止毒性蔓延,之後就離開去陪着若迎夏說話。勾小鉤則寸步不離於暗中看護老白,他怕老白出事,可又不能明着陪,因爲如果這真是溫淺最後的日子,他私心希望全部留給老白。

十天後,言是非帶着韋利圖風塵僕僕的回來了。但他沒有先去找老白,而是偷偷把伊貝琦叫了過來,因爲他害怕這是一場空歡喜。

伊貝琦也不含糊,見了韋利圖伸手就要祕笈。瞧得言是非目瞪口呆,因爲在他看來現在的韋利圖就該當佛爺似的供着纔對,畢竟他們是有求於人的一方。

果然,韋利圖也不甘心受到如此待遇,一拍桌子道:“你當這是瓜果梨桃兒呢,說給你就給你。”

“不是瓜果梨桃,但我瞧着也差不多。”伊貝琦挑挑眉,“苗疆的藥草近年來都已絕跡中原,你這祕笈怕是要砸手裏了。

韋利圖嚥了咽口水,節節後退,最終直接轉身去找言是非了:“是你說三千兩我纔來的,難不成你現在想反悔?”韋大俠還有句心裏話沒說,那就是若早知姓伊的婆娘也在,別說三千,就是三萬兩也不來!

言是非搞不清狀況,下意識就道:“放心,我既然答應你,就絕……”

“三千兩?你不如去搶好了!”伊貝琦沒等言是非說完,就出聲打斷。

言是非疑惑的看過去,只見女人眼裏明明白白寫着“對付此人我在行”七個大字。得,樂得坐山觀虎鬥,言是非徹底收聲。

“又說我搶?”韋利圖氣不打一處來,“上次你那本家傳的,我花一千多兩收來,好麼,愣讓你砍到一千兩你還說我搶!有我這麼搶的麼,自己往外賠錢!還有那本地劍,你換走了你家祕笈不算,還生生又撬走我一千兩啊,我這是做買賣還是做菩薩!”

“喲,有你這模樣的菩薩嘛!”伊貝琦蘭花指一翹,一邊往指甲上吹氣,一邊悠哉遊哉道,“不是我說你,就這祕笈,你拿着賣不出去不說,反倒給自己添危險。這會兒是碰見我們這講理的,還能跟你一手銀子一手貨,可你要碰上那不講理的呢。如果是江湖頂尖高手來,問你要祕笈要命,你如何選?而且本來就是個砸手裏的東西,我沒冤枉你吧,趁現在還能有點甜頭,該出手時就出手,否則啊……”

韋利圖額頭裏青筋快蹦出來了,幾乎是磨着牙出聲:“你就說,能給多少銀子吧。”

伊貝琦伸出手,明晃晃的三個指頭配上溫柔而甜美的笑:“三百兩。”

韋利圖想哭:“咱倆到底誰更像劫道的啊!”

“廢話少說,就這麼定了。”伊貝琦說着朝言是非一挑眉,“去,拿銀子。”

言是非心領神會,立刻回屋取銀票。與此同時,伊貝琦已經在韋利圖身上摸索起來。

“喂,喂!男女有別,你別亂來!”韋利圖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伊貝琦翻翻白眼,手上動作不停:“我還不知道你,又把祕笈隨身帶着了吧,姑奶奶時間緊,反正銀票也去取了,你麻利兒的把祕笈給我。”

一個女中豪傑,一個畏首畏尾。片刻,勝負立現。伊貝琦拿着祕笈就快速翻閱起來,徒留韋利圖坐在椅子上迎風流淚。

言是非取銀票沒用過久,可回來卻有些發愣。只見韋利圖仍坐在原處,可臉全黑了下來,伊貝琦坐在另一側,沒什麼表情,可也沒了生氣。

“這是,怎麼了?”言是非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問她!”韋利圖語氣裏全是火藥味兒,“好好的又說不買了!”

言是非沒空打理他,直接走到伊貝琦身旁,女人緩緩抬頭,眸子裏一片說不出的複雜:“查到九月黃泉了,解藥和□□一樣。”

“什麼意思?再喂他一顆□□?”言是非不懂。

伊貝琦卻搖頭:“是同樣需要九步草。”

言是非頹喪的跌坐進椅子,喃喃道:“苗疆都快絕跡的東西,這上哪裏去找?”

“嶽瓊兒……也許有。”伊貝琦恍惚道。

言是非嗤之以鼻:“就算她真有,又怎麼可能交出來呢。”

忽然,伊貝琦起身,自言自語似的:“不行,我得去找老白,他等了這麼多天,總要有個信兒。”

“我陪你。”言是非說着也站了起來。

被人遺忘多時的韋利圖這會兒發現自己不光被遺忘,還很可能被遺棄了,遂趕緊起身攔住二人去路,結果沒來得及說話,就別伊貝琦搶了先。

“我們有人受了重傷,急等着姑奶奶去救,識相的你就給我閃開!”說罷,伊貝琦用力一扒拉,就把韋大俠給推到了一邊,沒了阻礙,她和言是非順順當當退了場。

剩下韋利圖一個,呆楞的站在那兒何其無辜:“我也受傷了好不好!我很受傷!”

老白沒想到終於把祕笈盼來了,卻是這麼個結果。雖然他一個勁兒告訴自己不要燃起太大希望,雖然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可他就是剋制不住,每天看着溫淺,那心思裏的希望就像被風吹皺了的湖水,漣漪一點點擴散開來。

“老白,你幹什麼去!”見老白起身往外走,給言是非和伊貝琦嚇了一跳。

“別擔心,我不會怎麼樣的。”老白知道,經歷了這麼多,自己那點事兒在友人這裏該已是心照不宣,所以他理解他們的擔心,“我想去見見嶽瓊兒。”

“就怕你是白費心機。”言是非皺眉。

“那也總要試試,”老白苦澀的扯扯嘴角,“不然我不死心。”

看着老白離去的背影,伊貝琦和言是非相對無言,唯有嘆息。

自從被抓的第二日,嶽瓊兒就被從柴房轉移到了廂房,卸了捆綁,每日三餐照送,只是門口落了鎖,有專人看管,算是變相的軟禁吧。說實話,在如何處置嶽瓊兒的問題上,所有人都很爲難,包括老白。確切的說,是他們壓根沒權利處置這個女孩兒。爲父報仇,走到哪兒都是天經地義。哪怕是溫淺醒過來了,想要報仇恐怕劍出鞘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讓僕人把鎖去了,老白推門而入。多天不見,嶽瓊兒除了有些憔悴外,並無太大變化。不過鳳冠霞帔早被她撕碎,這會兒小姑娘穿的還是自己從前的衣服。

“怎麼着,終於想好如何處置我了?”嶽瓊兒見老白進門,反而露出絲冷笑,“要殺要剮痛快點,不用充好人。”

小姑娘坐在牀上,老白便挑了離她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半晌,老白才低聲道:“溫淺,只剩下二十天。”

“他活該。”嶽瓊兒笑了起來,“我還嫌他活得長了呢。”

老白並沒動怒,只是定定的看着小姑娘:“知道你爹去的世的時候,你一定很難過。”

嶽瓊兒斂了笑意,冷冷的眯起眼:“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種什麼滋味。”

“不,我會知道的。”老白露出淡淡的笑,滿是苦澀,“溫淺死了,我就知道了。”

“他是你什麼人?”嶽瓊兒挑眉,“一個姓溫,一個姓白,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交情,能讓你不顧我的刀衝過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收手,那一刀其實該刺在你身上的。”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老白聽見自己這麼說。不需要任何轉圜餘地,他從沒有此刻這樣確定。

“呵,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人稀罕。”嶽瓊兒聳聳肩,“可惜,得讓你傷心了。”

“解九月黃泉需要九步草,”老白忽然道,“如果你有,能給我嗎?”

嶽瓊兒困惑的歪頭,半晌才道:“你沒毛病吧。你覺着我會給你嗎?”

老白深吸口氣,幾乎帶了點懇求:“我知道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是濫調陳詞,可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就是死了,又能把你爹換回來嗎?”

嶽瓊兒別開頭,不想去看老白的眼,顫抖道:“現在不是我想要他死,是天不讓他活。九步草我爹只留下一棵,已經用去煉了九月黃泉。你死心吧。”

老白覺得身體裏全部的力氣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塌下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一切的希望都被破滅,心就成了灰。

“那種人,手上沾了多少血,值得你這樣麼。”嶽瓊兒神色複雜的看着老白,輕聲嗤笑。

老白艱難的動動嘴角,他想扯出抹苦笑,這會兒卻都做不到了。輕輕深呼吸,用全身力氣去壓住心底難受的疼,老白起身走到門口和僕人說了些什麼,然後回過頭來看向嶽瓊兒,輕聲道:“你可以走了。”

“放我?”嶽瓊兒懷疑的打量着老白,似乎不大相信,“我傷了你最重要的人,你要放我走?”

“殺了你,也變不出解藥。”老白說着,忽然就平靜了,似乎心裏沒了期盼,人的痛感就會隨之遲鈍,漸漸的,便麻木得感覺不到什麼了。

“又是你那套冤冤相報何時了的聖人論麼。”嶽瓊兒冷笑着下牀,直直的走到門口,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女孩兒轉頭看向老白,“放了我,你可別後悔。”

老白看着她,不知怎麼忽的就心軟了。冤冤相報何時了,說得容易,可怎麼能沒怨呢!溫淺命懸一線,自己受的煎熬眼前的丫頭怎麼會懂?所以他原本不打算說的,他原本想瞞着這女孩兒一輩子的。可……也許言是非說得對,呵,他天生就硬不下心腸。

“你爹就葬在白家山頂的松林旁邊,有空去祭拜下吧。”

嶽瓊兒聞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顫了聲音:“你怎麼知道?!”

“我就住在那兒,墳是我壘的。”老白看着女孩兒,緩緩道,“溫淺殺人的時候我也在場,抱歉,沒能阻止。”

“白家山,嘖,他又偷到那裏去了嗎。”嶽瓊兒笑着笑着,忽然又流了眼淚,“我爹是個很壞很壞的壞蛋,對吧。”

老白啞然,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他終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女孩兒的頭:“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爹,對麼。”

嶽瓊兒再沒說話,她甩開老白的手,就那麼哭着跑了。

傍晚,大家才知道老白把嶽瓊兒放走了的事,可沒人說什麼。嶽瓊兒就像塊心病,走了,也許反而好。飯桌上只有韋利圖一個人自言自語,什麼看完祕笈不給錢,什麼就知道欺騙他老實等等,可說着說着男人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合適,便收了聲。

一頓飯,所有人味同嚼蠟。

三天後的深夜

“老白!老白!老白!”勾小鉤用全院子都能被震醒的聲音一路從正堂喊到後院,成功的把所有人都吼了出來。

“大半夜你鬼叫什麼!”韋利圖披着衣服嘟囔。

言是非和伊貝琦卻覺出了不尋常。更別提老白,他幾乎是跑到勾三面前的,語氣中難掩顫抖:“怎麼了?是不是溫淺他……”

“溫淺他有救啦!”勾小鉤興奮的嚷着,同時晃動着手裏的東西,“看看這是什麼!”

如若在平時,恐怕真沒有人會答得出。那不過是一棵根部還帶着土的破草,綠綠的葉子邊緣是細微的鋸齒狀,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丟在土路上,可能都不會被人多看上一眼。但現在,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答案呼之慾出,卻偏偏喊不出來了。

“九步草啊!嶽瓊兒那丫頭送來的!”勾小鉤直接講了起來,“半夜我去廚房找東西,路過大堂就聽見聲音不對,結果那丫頭正要把草藥偷偷放下,被我撞了個正着。人我沒留住,不過草藥嘛,嘿嘿。”

“可怎麼會……”言是非滿頭霧水,一臉的不相信。

“哦對,她還託我帶個話。”勾小鉤像忽然想起似的,認真回憶道,“說這藥是給老白的……不是給溫淺的。嗯,就這樣。”說完,勾小鉤把藥草遞過來。

老白愣在那兒,遲遲沒接。半晌才道:“幹嘛?”

“拿着啊。”勾小鉤理所當然,“人家說了是給你的,不是給溫淺的。”

老白張了張嘴,半天,終於吼了出來:“我拿它做仙丹?!還不快去熬藥——”

“伊姐姐,他吼我……”勾小鉤委屈的扁扁嘴,想到伊貝琦那尋求溫暖。

哪知伊貝琦一把搶過草藥,又沒好氣的狠狠敲了他的腦袋:“吼你都是輕的,活該!”

伊貝琦匆匆去熬藥,剩下院子裏的人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忘了睡覺。

夜風輕輕劃過,吹開了人們的眉頭。笑靨先是淺淺的,然後慢慢擴散,最終染上了每個人的臉,包括還在揉着頭喊疼的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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