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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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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戈從口袋裏摸出了盒薄荷糖。

撥開蓋子,倒了一顆出來在手裏,卻沒喫。

他一個人坐在車上,半邊都在暗裏,神情模糊。

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和電瓶車過去,餘戈看到了岔路口收攤的一對母子。

他們一個走在前,一個走在後。

走在後面的年邁女人,打着手電筒照在路面上。這是深夜裏,他們能擁有的零星幾點微光。

他耐心地看着母子倆走遠,然後想到了剛剛那通電話。

來自生物學意義上,他的親生母親。

意料之中,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一如這麼多年來的任何一次。

也許痛苦是能傳染的,可惜餘戈已經免疫了,或者說無所謂。她的眼淚在餘戈這裏早就算不上什麼,所以他其實很平靜。

也是在徐依童下車後,餘戈纔有點無聊地想,剛剛她一直沒說話麼?好像是。無端端地,餘戈陷入了一種難以疏解的情緒裏,很細微。究竟是什麼,他也不懂。

餘戈丟了顆糖到嘴裏,等着薄荷味在舌尖散開。

藍牙沒斷,歌一遍一遍地循環放着。餘戈知道徐依童沒有走遠。

雖然這並不影響什麼,他也沒有主動問。

只是手腕傳來的陣痛,忽然讓他有點累。

可能這是他也沒走的原因。

……

兩條消息發完之後,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車裏的歌也戛然而止。

餘戈靠在椅背上,盯着中控臺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約十來分鐘後,身側的玻璃窗發出輕輕的脆響。

有人在敲。

車窗降下,下一秒,悶熱的風湧入,他看向站在外面的人。

徐依童的腦袋俯下來,她雙手趴上窗沿,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四周盡黑,而她身後,路燈好像驀然亮起來,照在她背上,又漏進車裏,罩在他身上。

突然的光亮讓餘戈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見餘戈靜靜坐着沒動,她打量了會兒,臉上笑容可掬,“你是在等我嗎?”

“沒有。”

徐依童不信,又確認了一遍,“真的沒有?那你幹嘛不走呀?”

她的臉湊近,近在咫尺在地方,就這麼直愣愣地望着他。

餘戈像突然走神了一樣。等徐依童又揮了揮手,他纔開口,移開眼神,“我手有點疼,休息一會兒。”

“啊?”徐依童面上的開心收斂了些,“那你要打車回去嗎?”

“沒這麼嚴重。”

徐依童想了想,做下決定:“那我再陪陪你!”

說完也不等他拒絕,她一溜煙地就跑到車的另一側,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來。

“還是有空調好啊。”徐依童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外面熱死啦。”

餘戈抬手,把車窗關上。

徐依童迫不及待地把臉對上出風口吹冷氣。颼颼的冷氣吹在腦門,等到終於感覺涼快了些,她才轉頭去看餘戈。

她知道,從上車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

餘戈:“你不是不怕熱。”

徐依童迅速坐了起來,一點都沒假話被戳穿的心虛,“我騙你的,咋了?”

餘戈哦了聲,也沒想深究。

徐依童特別理直氣壯:“嘿嘿,你咋這麼單純?誰能不怕熱啊?我說什麼你都相信!”

“我不怕熱。”

“啊?!”徐依童奇怪,“你居然不怕熱?”

餘戈嗯了聲。

徐依童不確定地瞟了他一眼,“那你晚上睡覺會開空調嗎?”

“不開。”

困惑了幾秒,她得出結論:“那你是不是天生體寒啊?”

“估計是有點體虛了,這種情況一般是陽氣不足,溼氣重,需要喝中藥調理的。”徐依童很認真地做分析,“去看過老中醫麼?”

“沒有。”

徐依童熱心腸發作:“要不我給你推一個吧,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老中醫。”

“不用。”

“爲什麼?”她還想說服他。

“我騙你的。”

徐依童沒反應過來。

見她停頓住,餘戈淡淡看她一眼,“我說什麼你都信?”

徐依童:“.......”

好挑釁、好熟悉的一句話。

徐依童瞪着他,表情稍微扭曲,一下覺得這人真記仇,一下又覺得很難爲情,餘戈是不是第一次這麼逗她玩啊....他還挺壞的呢。

“你說什麼我都會信的。”她飛快地瞄了他一眼,悶悶道,“所以你最好不要騙我。”

餘戈一時間也有點怔住,忘了迴避她的眼神。

兩人對視了幾秒,又各自移開,假裝去看別處。

莫名其妙的,就重新安靜下來,車上變得靜悄悄的。

午夜十二點,這座繁華的城市也漸漸沉寂。偶爾有幾個年輕人在街上遊蕩,機車鬧哄哄地呼嘯而過。等一切又歸於平靜,餘戈盯着路邊的那棵老梧桐想,他應該要回去了。

他漫不經心地問:“你爲什麼沒走。”

“嗯?”

徐依童吞了下口水,小心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好像不太開心?”

餘戈平鋪直敘:“還好。”

“真的嗎?”

“嗯。”餘戈停了下,“這次沒騙你。”

心跳忽然就有點快,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徐依童無意識摳着扶手上的卡扣,“那你的手還疼麼?”

想了幾秒,他簡潔回答:“有點。”

“其實...”她表情猶豫。

她遲遲沒下文,餘戈問:“什麼?”

徐依童:“我有點按摩的小手藝在身上。”

餘戈:“.......”

“你手要是痛的話,我可以給你捏捏的,不收費。”怕他不信,她又補了句,“我姥爺可欣賞我的手藝了,每次回家都要我給他按按。除了我姥爺,其他人讓我按,我還不情願呢。”

餘戈持續沉默。

徐依童有些扭捏,“你要試試不?”

他沒動。

過了會兒,餘戈把右手遞給她。

徐依童微微有些恍惚。

發呆中,見他似要把手收回去,她趕緊撲上去,一把拽住。

他手的溫度有點涼。

徐依童嘿嘿一聲,“你要十塊錢的服務,還是五十塊錢的服務?”

餘戈選了個便宜的。

徐依童神色凝重,“行。”

她躍躍欲試地搓搓雙手,呵了口氣,把掌心捂熱。徐依童左瞧右瞧,尋思着從哪下手。

瞧着瞧着,不免又有點走神。

餘戈的手腕關節似乎有點輕微的變形,腕骨那塊兒很明顯。不過,他的手好好看啊...手指細長細長的,男性的特徵也很明顯,很有力的感覺。

餘戈默默看着她。

徐依童心一橫,擺出專業的姿態,手指從他的手腕,捋到指尖,“首先,要讓你整隻手有一個充血的感覺。”

她來回按壓了幾遍,抬頭瞧他,詢問:“有感覺了嗎?”

餘戈客氣地回:“有一點。”

徐依童一本正經:“那就對了。”

她專心致志,挨個捏着他的指縫,每一根手指的側面、上方,都沒放過。指尖到指關節滾動按摩,又接着捏虎口,大拇指在他掌心打圈。

她越按越認真。

有點癢,也有點麻。餘戈另一側的手微微蜷縮了下。

皮膚相貼,毫無阻隔傳遞的溫度讓他莫名有點不適。

餘戈用空着的手拿了瓶水,單手擰開瓶蓋,慢慢喝了幾口。

就這麼按了幾分鐘,徐依童捧起餘戈的手,開始拉伸。她微微咬牙,併攏食指和中指,夾住他的手指,使勁往下一刮,還帶出了點清脆的啵響聲。

餘戈:“......”

五個手指,她挨個這麼來了一遍,實在是很敬業。

十塊錢的服務結束,徐依童把他的手放回原處,期待地問:“你感覺好點了嗎?”

餘戈一時沒聲。

她只好又去拉他的手,“那我再給你按按。”

餘戈阻止她:“可以了。”

她意猶未盡:“好吧。”

餘戈想了想:“你跟誰學的。”

徐依童沒說話。

他又想了想,語氣不確定:“那個老中醫?”

“哦,這個倒不是。”徐依童沒敢看他,“我說了你別生氣。”

餘戈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說吧。”

徐依童老實巴交:“我在樓下足浴店學的。”

餘戈一動不動。

“你是覺得我手法不夠專業麼?”

餘戈平靜地回答,“還行。”

她慢慢地眨了下眼睛,順杆子往上爬,殷勤道:“那下次我還給你按唄。”

餘戈頓住,徹底沒話說了。

相顧無言一會兒,徐依童突然笑起來。

餘戈不善於做表情,情緒什麼時候都不會有大變化,總是那副疏離的模樣。可她就是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差。

……

和餘戈待在一起的時間又少又珍貴,還過得特別快。儘管心中不捨,但時間確實很晚了,徐依童嘆氣:“你得回去了,太晚開車不安全。”

她說完這句,卻沒下車的動作。

餘戈等了會,禮貌說了句:“再見。”

徐依童溫柔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

算你狠。

“我小區門口有兩個路燈壞了,我有點怕黑,你能送送我不?”她一鼓作氣,“看在我今天給你按手的份上。”

餘戈把車熄火,“走吧。”

把她送到小區門口,徐依童轉頭看他,低而快地說:“你願意再等我幾分鐘嗎?我有一些東西想給你來着。”

餘戈動了動脣。

徐依童預感到他要拒絕,立刻打斷,“不是貴重的東西,你在這等等我吧,我馬上就下來。”

說完也不管他答不答應,跑走了。

餘戈站定,看着她的背影。

隔了七八分鐘,徐依童抱着一個大袋子,匆匆回來了。

因爲着急,她還小跑了一段路。

在等電梯的時候,徐依童還想,餘戈這麼冷酷無情的人,不會就直接走了吧?應該不會吧?

可一想到之前幾次送東西,無一例外被拒絕,她又不確定了起來。

隔着很遠,徐依童就看到了他。餘戈還等在原地,甚至連站姿都好像沒變過。

心裏的石頭落地,徐依童腳步緩了緩。

在他的注視下,徐依童走近,解釋:“這是我之前給你買的小餅乾。”

她神情有點緊張,“本來好早之前就想送你了,你沒要。”

餘戈沒伸手,英俊的臉上照例是冷漠。

已經熟悉了這類的場景,徐依童習慣了。感覺腿上又被蚊子叮了,有點癢,又沒空去撓。她有點奇怪,他不接受也沒拒絕,到底要不要呢?

這麼僵持了一會兒。

餘戈始終沒有說話。

很久之前,無論是索取還是接受,他都不再向別人伸手。

因爲職業和外形,這些年向他表示過好感的人很多。她們忽略了一些東西,對他產生的盲目幻想大同小異。也許真實一點的他會讓這些人大跌眼鏡,但餘戈不介意,也不關心。

餘戈思考着。

也許,他應該跟之前一樣,對待徐依童不該越過任何界限,和她保持合理的距離。

可是。

他手心還似乎還殘留了一點屬於她的溫度。

這讓他有點想問她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或者說,向徐依童確認。

??她是否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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