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常笑臉皮薄,也擔心話說得太多讓徐清風產生逆反心理,林祁英便跟老太太聊起兒女們的事。說完兒女的工作,最後感慨還是生女兒好,張敏的兩個外孫女一放假就到洪州來,她卻大半年沒見到孫子了,過年的時候在家只住了三天就往外婆家跑,暑假直接去那乾脆就不回來,難道外婆就是比奶奶親?隨即說希望常笑早點結婚早一天生孩子,那樣她也當外婆,也有外孫或者外孫女可親。
聽着他們說話,徐清風覺得挺有趣,常笑叫琚偉俊“伯伯”,卻管林祁英叫“娘”,這稱呼有點亂。不過這正從側面證明林祁英確實對常笑視如己出,勉強可以和琚偉俊當初的動機扯平。然後覺得常笑真是不好嫁,不說她本人性格以及自身條件等方面的因素,以琚偉俊的爲人,還不給她安排個政治婚姻將她的價值利用到極致,由得了她自己選擇?比如這次就試圖用常笑拉攏他徐某人,而常笑儘管對他很不感冒,卻不得不接受安排。這該怪琚偉俊功利心太重,還是他徐某人這塊肥肉太誘人?但不管怎麼說,常笑是無辜的,看在她是建國英雄之後身世那麼可憐的份上,以後還是對她好一點把握好尺度別引起誤會就行要不老太太這裏都交待不過去。反正他身邊已經有個瓜田李下難避嫌的司雲飛,無所謂多個常笑。
徐清風正在胡思亂想,林祁英突然把話題引到他身上,說她看過袁鶯的節目。覺得袁鶯長得太瘦氣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電視臺的工作壓力很大。生活沒有規律,所以落下什麼病根?徐清風是醫生。應該好好給袁鶯調理調理,要不以後結婚生孩子可能造成孩子先天不足,那就後悔莫及了。不過袁鶯在洪城,徐清風自己雲城、南州來回跑忙得腳打後腦勺,有心照顧也夠不着。另外感情是天長日久積累出來的,長期天各一方的話,再深的感情也會產生隔閡,何況徐清風和袁鶯本來認識時間不長,那就更危險了。爲了將來的幸福。徐清風最好給袁鶯調動工作,調到雲城或者南州都行,如果徐清風自己辦不了,她或者琚偉俊都可以幫着找人。當然,如果袁鶯能辭去電視臺的工作呆在徐清風身邊是最好的,女人嘛,相夫教子是本份,事業心不要太強。比如她當年是大學老師,還是學科帶頭人前途光明。琚偉俊要求她隨軍,她二話沒說就辭職來到部隊駐防的山頭,成爲一個總共只有十多個學生還不分年級的部隊小學的老師。
林祁英這番話貌似替徐清風着想,其實卻在暗示袁鶯對他不合適。建議他趁認識時間不長感情還不深趕緊換人。要說身體素質,誰能跟飛行員出身的常笑比?而常笑這天之嬌女離開京城跑到白雲村那種鄉下地方,豈不正是當年林祁英的翻板?徐清風很無奈。只好說他也認識到兩地分居不合適,考慮過給袁鶯調動工作的問題。下半年袁鶯在南州大學進修,等她進修完畢。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去南州電視臺。
林祁英把該說的話說完給袁鶯埋個地雷就算達到目的,沒指望現在就改變徐清風的想法,便說如果袁鶯能進南州電視臺倒也不錯,南州是國際大都市,哪怕主持個次點的節目也比洪州強。接着問起白雲村那邊的情況,說等療養院建好,她也去那住一段日子,一是在山水之間散散心,另外看看女兒。徐清風當然要表示歡迎,然後少不得向老太太解釋一番那療養院是怎麼回事,老太太也爲之心動,說林祁英去之前別忘通知她,她也想去那看看。
接下來的話題就輕鬆多了,李祁英和老太太趁熱打鐵地規劃起更多的旅遊計劃趁現在還走得動趕緊走,同時還沒冷落趙怡萌抽空跟她說幾句。張敏和琚偉俊又說起他們的陳年往事,說到高興處碰下杯乾一盅,常笑趁機從徐清風身邊離開給這二位倒酒。徐清風又成了閒人,幸好呂師傅時不時上道新菜,然後畢恭畢敬地請他點評,倒也不是完全無所事事。
所謂家宴,喫好就行,不像會別的場面拖上很長時間,七點半左右就結束了。轉移到院子裏喫了幾口瓜果消會食,徐清風就坐不住了,向琚偉俊告辭。林祁英當然要挽留,說走這麼早幹什麼,再說徐清風反正是出門在外,在哪住不是住,乾脆住這好了。老太太則強烈要求徐清風到他們家住,說她兩個外孫女剛走,房間什麼的都是現成的。徐清風的本意是離開琚偉俊家到張敏那坐會,跟張敏再聊一會,被老太太這麼一攪和,只能直接走了,解釋說他答應朋友離開洪都之前把護身符交到人手裏,不能說了不算,得抓緊時間。剛從屋裏出來時老太太把護身符摘下來給大家看過,林祁英非常喜歡,還看了徐清風一眼像是責怪他厚此薄彼,搞得徐清風很尷尬,這時便趁機解釋說他這兩天只來得及完成一對,琚偉俊夫婦的還差幾道工序,最遲明天晚上能讓小鄭送來。徐清風這話不算完全蒙人,昨天晚上他一次性鋸出十多塊檀木片,除了已經完工的兩件,還有兩件也切削成大致的形狀,確實只差“幾”道工序。
徐清風沒把他們兩口子忘了只是時間問題,林祁英心裏就舒坦得多,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徐清風先送張敏老倆口是應該的,便笑着說他們不是外人,等常笑下次回家帶回來就行,非趕在這個時候,不把徐清風累壞了?明知留不住人,林祁英就不再做無用功,招呼保姆給徐清風準備些好瓜果帶着,讓常笑把徐清風他們送回去。一想到以後可能要經常面對常笑這張冰塊臉徐清風就愁得不行,現在當然躲一天是一天,推說小鄭的事還沒徵求他本人的意見,還是讓小鄭送吧,正好跟他說說。林祁英堅持說人是常笑接來的,理應由她負責送回去,讓張敏明天找時間問下小鄭就行,不差這一半天,更用不着徐清風自己去徵求意見。徐清風說如果張敏找小鄭問話,小鄭願不願意可能都會當命令執行,而他自己先說則是邀請,得到的是小鄭的真實想法,也是對小鄭的尊重。林祁英想想也是,執行命令和心甘情願,意義完全不同,關係到將來小鄭是否盡心盡力,難得徐清風年紀輕輕考慮問題如此全面,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徐清風對一個小兵都這麼尊重,更不可能欺負常笑,這時林祁英才真正放心讓常笑跟徐清風走。
小鄭在張敏家的警衛室裏待命,打個電話過去,不到兩分鐘就把車開到琚偉俊家的院門口。上車後徐清風開門見山地問小鄭願不願跟自己走,待遇方面不用擔心,絕對不會虧待他,小鄭稍作猶豫就堅決地說道:“我願意徐哥,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等張總長交完班去了憲法法院,我就找人辦退役手續。”徐清風很意外,趕緊說小鄭用不着退役,把琚偉俊的建議告訴小鄭。沒想小鄭搖搖頭說:“我還是退役吧,反正我只是一個兵,呆在軍隊也沒什麼前途。”
徐清風想這兄弟真實在,就算小鄭現在受資歷限制還是個兵,等時機成熟,往肩膀上掛個把豆豆應該不是難事,便勸了小鄭幾句。誰知小鄭紅着臉說道:“我不行的以前我當過一回班長,管得亂七八糟的天天出事,所以我當不了軍官的。”徐清風相當地無語,難怪張敏說到小鄭不適合當官時表情那麼古怪,原來不適合到這種程度,既然如此,便不再強求,說退役手續的事用不着小鄭自己操心,張敏臨走前會幫着安排好的,小鄭只管站好最後一班崗把張敏送走。
覺得小鄭成了真正的“自己人”,憋了好長時間的趙怡萌終於忍不住問道:“哥,笑笑姐真的要跟你走啊!”
琚偉俊親自安排,總裝那邊都下令了,那還有假嗎?不過許多事不適合讓趙怡萌知道,徐清風就說道:“也就是那麼一說吧,你沒聽老琚說當個聯絡員工作壓力不大容易出成績嗎?常笑其實是掛個名鍍金的,像咱們地方上那些號稱去村裏調研、蹲點的當官的一樣,聲勢鬧得很大,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有電視臺記者跟着,過兩天就見不到人影了,只是走個形式混政績,呵呵。”
趙怡萌心想也是,常笑她伯伯是總參謀長,臉色那麼難看說話那麼橫,簡直把自己當成公主,怎麼可能跟徐清風跑到山溝裏去?求人辦事,話當然要說得好聽些,琚偉俊兩口子說的享福啊擔待啊什麼的,其實是請求徐清風到時候幫着撒謊,明明常笑像旅遊似的只去過白雲村一回也說她一直在那,而且做了多少多少工作。類似的事趙怡萌以前聽自己老爸說過,州裏市裏下鄉掛職鍛鍊的人都那麼幹的,說是當村長,就報到的時候去過村裏,連掛職結束後的慶功宴都在鎮上擺,然後由村裏給出個證明材料,回去馬上升官。
沒想到小丫頭也聽說過一些官場上的道道,聽完趙怡萌想當然的分析,徐清風啞然失笑,小丫頭這麼想正好,省得他多費口舌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