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讓仲孫苗苗這無關人員攪得家裏雞犬不寧,徐清風帶她去縣城喫的晚飯。本來徐清風想帶她去喫小喫,縣城這個季節也有夜市,而且“河陰小喫”在洪州挺有名。常笑剛要叫好,卻被仲孫苗苗噘着嘴說了句“那種地方”攪了興致,徐清風只好“從善如流”地找個看上去挺有文化韻味的小餐館。
徐清風和常笑剛喫完飯,不過文化餐廳有文化餐廳的好處,菜量比較小,而且可以要半份。徵求仲孫苗苗的意見後,徐清風點了四樣半份小菜,再要兩瓶冰啤酒,打算陪她小酌一番,不至於失了禮數。菜剛上全,林祁英的電話很是時候地來了,常笑告聲歉出包廂去接。
等常笑出去關上門,仲孫苗苗馬上坐到徐清風身邊很嚴肅地說道:“徐哥,這項任務的初步方案是這樣的:如果這次尚懷真的事順利,有關部門將在原道大會結束之後促成你的‘符籙宗師’加冕典禮,落實你全教大宗師的身份,尚懷真代表琉虯神道教衆參加典禮,那樣從理論上你也成了琉虯神道的宗教領袖,還是凌駕於尚懷真這個南風君祝女之上的。年底之前,你以國際藝術大師的身份赴倭國講學這事由倭國的友好人士負責促成。你在倭國的行程包括琉虯,但到琉虯後你就不只是藝術大師了,還要參加一些宗教活動,接受琉虯神道信徒的朝拜,有必要的話還可以說你根本就是琉虯神道某個‘來訪神’的化身,具體的由有關部門與‘琉虯復國運動’協商後確定。”
“然後本宗師登高一呼。信徒們全都‘虎軀一振’跟着‘琉虯復國運動’揭杆而起,把侵略者趕出家園。再然後哭着喊着迴歸祖國懷抱成爲邦聯的一個州?”徐清風越聽表情越古怪,“我怎麼覺得這方案不太靠譜呢?”
“靠譜不靠譜我沒資格評價。不過這是有關部門和‘琉虯復國運動’充分協商後拿出的最佳方案。”仲孫苗苗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些年‘琉虯復國運動’之所有沒有多大建樹,一方面是米國託管當局的打壓以及倭國的同化政策,使得百分之十以上的琉虯居民認爲自己是倭國人,另外還有百分之三十多的琉虯居民把倭國當成宗主國認爲自己是倭國琉虯人,認爲自己是純粹的琉虯人的不到一半,其中只有百分之五左右的琉虯居民要求主權完全獨立。另一方面,是這些年琉虯本土宗教衰落得很厲害,三十三君現在只剩下一個南風君。信徒也越來越少。本土信仰是民族文化的核心,信仰不足,自然沒有凝聚力,‘琉虯復國運動’號召不動人。所以後來‘琉虯復國運動’想盡一切辦法把琉虯王族的後裔尚懷真推上南風君祝女的位置,試圖利用宗教手段提高號召力。可惜南風君的地位在三十三君中的排名比較靠後,領地偏居一隅,效果不是很明顯。
“不過換成徐哥你就不一樣了,首先你是千年一出的全教大宗師,只要你的身份被落實。按照慣例就是活着的神,對虔誠的信徒而言,你說的話就是神旨,力度自然不同。當然。前提是怎麼把你和琉虯神道聯繫起來,正好你提出了‘原道’這個概念,所以就有了這個方案。其次更重要的徐哥你還是世界最頂級的藝術家。雕塑藝術上的造詣也堪稱一代宗師,再說你長得很帥很帥啊。咯咯!年輕人對你特別崇拜,甚至自發成立了粉絲會。認爲自己是倭國琉虯人的琉虯居民大都是受倭國同化教育的影響比較深的年輕人。如果你在琉虯發展粉絲,會有什麼效果?說起來也巧,你那粉絲會竟然叫‘清風道長粉絲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你是宗教人士,只要稍用點手段,就能把粉絲變成宗教信徒,而且是跟琉虯神道無關的只屬於你自己的忠實信徒。所以我認爲這個方案還是可行的。”
這口才、這邏輯真不愧是專業人員,更難得的是臉變得賊快,剛纔還是乖寶寶,轉眼間就成了鋒芒畢露的情報官,和仲孫苗苗比起來,常笑真的很業餘。當然,常笑是半路出家的,不能對她太苛求。再說常笑也有常笑的特長,至少飛機開得比仲孫苗苗好,一個能打仲孫苗苗十個。心裏這樣想着,衡量下其中的得失,徐清風便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試試看吧,不就是忽悠人嘛!不過關鍵是得把我整成名至實歸的‘符籙宗師’,那樣纔好把琉虯神道歸到我能說上話的原道旗下,否則站不到大義的高度沒法插手跟琉虯主權有關的事,光忽悠幾個小毛孩,不過是外來和尚,我總不能讓他們幫我打場聖戰在琉虯建個宗教國吧。只是‘符籙宗師’這稱號,光王主席和我們原道這幫人承認是不行的,就像你說的,這可是活着的神啊,不說議會兩院和政務院了,全真道和正一道那邊能同意?那不成‘關起門來當大王’讓人笑話嗎,咱可丟不起那個人!所以現在我只能保證把邀請函送到尚懷真手裏,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仲孫苗苗很清楚徐清風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玩味地看着他說道:“邦聯憲法規定,宗教信仰自由,只要你不真的去建宗教國,正常的宗教活動議會和政府無權幹涉,如果有必要,可以提請邦聯首席大法官裁決哦那是你大爺。全真道主修內丹反對符籙,所以‘符籙宗師’不需要考慮他們的意見。原道教派肯定沒問題,那些半原道半全真的,你師父真玄大師的青牛觀最大,在同類廟觀中一呼百應,那樣只需要得到正一道的支持就行了。正一道這一代的合法繼承人是現在邦聯藥械局的張慶餘張局長,他跟你關係也不錯吧,你還親手給他做了個護身符的。”
“這樣也行?!張哥他說話頂用?”徐清風很意外。
“頂用啊!”仲孫苗苗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不說合法繼承人嘛,關鍵是‘合法’二字,要是跟他爭繼承權的只有一個人,張局長說話可能不頂用,但現在是三個,誰敢不給他面子他就跟誰打場官司,反正倒黴的肯定不是張局長。這事王主席已經親自找張局長談過了,張局長答應全力配合。”
徐清風想想確實是那樣,雖然張慶餘沒繼承道統,但按照相關法律,他擁有許多家族資產(主要是實物資產)的繼承權,不然的話那條紫檀桌腿也到不了他手裏。跟誰打場官司把傳承典籍傳承法器之類的要回來,那人不成了沒牙的老虎?顏面盡失是至少的,就算拉不下馬也能噁心對方一把。即便如此,徐清風還是不放心地說道:“正一道那邊能擺平就好,不過直接把全真道甩一邊不合適吧,全真道可是號稱第一教派,道協選舉什麼的都要把他們排在前面,當了多少年老大了。全教大宗師、全教大宗師,缺條大腿算什麼玩意?”
“還全真呢,叫全假還差不多,說的一套做的是另一套。”仲孫苗苗噘起嘴說道,好像對全真道成見很深,“全真道以前地位高,其實不是因爲他們信徒人數最多,主要是他們的教義對專制統治有利,另外比較迎合士大夫的口味,硬把他們捧起來的。現在邦聯了,民主制度,也該好好算筆賬了。現在全國在編的道士中全真道的比例的確最大,你們原道的最少,但算起信徒人數和廟觀總數,全真道和正一道加起來也只有你們原道的零頭吧!我覺得當道士的可以不會設壇作法,可以不會算卦,甚至可以不會服氣練丹什麼的,但不會畫符的道士那還是道士嗎?在大街上隨便拉住幾個人問,一百個裏面至少有九十八個說不是,剩下的兩個人,一個是信別的宗教的不懂道教那一套,還有一個感冒了嗓子說不出來話。是不是這樣徐哥,咯咯!”
徐清風不知道這是仲孫苗苗自己的想法還是得到王一峯等人授意,但不管怎麼的,王一峯那邊打壓全真道的意圖很明顯,看樣子王一峯爲了名留青史已經打算豁出去了,徐清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即將承受的風浪,但他現在的胳膊腿太細只能照做,覺得還是先把“符籙宗師”的身份弄到手再說,便說道:“我還是那句話,試試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到時候達不到理想中的目標不能怨我。當然,我會盡力,不能讓王主席難辦,也不能讓你一點成績都沒有。”
“謝謝徐哥!”這下仲孫苗苗放心了,突地摟住徐清風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一口,然後迅速鬆開,皺着眉頭舔着嘴脣說道:“有點鹹!”一副又嬌又憨的“可愛”樣子。
“真是妖精啊,說變臉就變臉。”徐清風尷尬地摸摸被仲孫苗苗親過的地方想道,越發覺得不能把她留在身邊,便乾咳一聲說道:“我們晚上在親戚家喫飯,從那直接過來的,沒來得及洗臉。你先喫點東西吧,都這個時候了。哦,最近這幾天你怎麼安排的,我和笑笑還要在家再呆兩天,走走親戚什麼的,南州那邊的事全交給馬金龍我不太放心,要不你明天去南州吧,幫馬金龍把把關。”
“你要趕我走?!”仲孫苗苗杏眼圓睜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爲什麼不讓常笑去,她是內務部九局的,這種事其實歸他們管,我是臨時客串只負責聯絡的。”
“不說笑笑要走親戚嗎?”這個時候徐清風當然不會鬆口,“我媽已經認她當女兒了,寶貝得不行,這兩天要領她走走親戚認認門,我要提出讓她去南州,我媽還不罵死我!再說她現在已經離開九局了,只負責一八〇七所的事,還往那攙和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