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在宮裏待了一個多月,硬是將伺候的人弄得身心俱疲,個個找着門路就要離開格格所,哪怕去冷宮伺候都不會那麼噁心的。那個新月沒有半點和碩格格的氣派,成天哭哭啼啼,渾身上下跟沒有骨頭似的,見到人就下跪,還跑去問侍衛,努達海怎麼怎麼樣了!什麼努達海就是她的天神,從天而降救了她,兩個人的相遇就是命運的恩賜,這段感情上多麼多麼地美好……那個克善也快十歲了,渾然卻是不懂事的,總是唯唯諾諾,跟個小老鼠似的,也不知道端王府是怎麼教養孩子的,在上書房唸書,資質到不說了,卻是沒多少靈性,凌霄也暗中吩咐了上書房的師傅,只要他不搗亂,隨他幹什麼就是了,反正,一個平庸的端郡王,總比一個野心勃勃的郡王好掌握。
等到努達海上書說自家已經準備好了的時候,凌霄二話不說,將這兩姐弟給打包送了過去,另外,派了兩個內務府的教養嬤嬤前去伺候,其實就是監視。凌霄對他們也沒什麼耐心,連伺候的宮女太監也沒派,更是選擇性地忘記了和碩格格,郡王世子應該有的分例,反正那兩位什麼都不懂,也沒人會好心告訴他們。
宮裏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一個不管在人麼地方都哭哭啼啼的打擾你好心情的不着調的格格,肯定是不受歡迎的。
但是,老天爺似乎是覺得深宮裏的生活太無聊了,總要給他們點話題纔是。於是,禁足期結束的五阿哥永琪再度登場。
永琪結束了禁足,便要跑去跟凌霄求情,放出小燕子,可惜的是,凌霄本來還以爲他是不是有所悔悟了呢,一聽他的要求,立馬翻臉了,讓他滾蛋!
愛新覺羅家或許真的有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基因遺傳,儘管被凌霄斥責了一番,永琪對小燕子卻更上心了,他在景陽宮裏坐立不安,卻不知道,那邊凌霄已經催着內務府趕緊把永琪外面的府邸建好,好讓他早點搬出去。
永琪在景陽宮折騰了兩天,終於受不住了,便要親自去辛者庫看望小燕子,這下麻煩大了。
辛者庫那邊的管事在宮裏都是非常不得志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待在辛者庫這種沒油水的地方,看到五阿哥過來,他們心裏本來還是很高興的,要是誰入了五阿哥的眼,調到別的宮裏去,可比在辛者庫好多了。哪知道,這五阿哥也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到了地,別說賞錢,直接就問道:“小燕子在哪裏?”
一衆人傻了眼,小燕子以前是格格,格格的閨名又哪裏是奴才們可以知道的,或許得寵的奴才知道,不過,肯定不包括這些人,等到小燕子進了辛者庫,雖然剛開始說過幾次她的名字,比如說,姑奶奶小燕子什麼的,不過,往往話還沒說完,就被不耐煩的管事劈頭蓋臉揍一頓,再往後,每天一大堆的活要幹,食物又很少,幹完了活,合上眼睛就睡着了,哪裏有時間說話呢!因此,誰知道小燕子是誰啊!
兩個大管事滿腦子冷汗,趕緊派人拿來名冊,開始找,反正就是最近的三個月來的就是了,終於找到了。不等管事的開口,永琪就拉着一個管事要他帶路去看小燕子。
小燕子正在打水,此刻的她哪有三個月前囂張跋扈的模樣,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頭髮如同枯草一般,亂七八糟的頂在頭上,臉色也是蠟黃的,一雙大眼睛不復從前的狡黠靈動,反而滿是麻木,就如同辛者庫的別的罪奴一般了。
永琪心中一痛,他天真活潑的小燕子,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小燕子!”永琪衝了過去,不顧小燕子全身的髒污,一把抱住了她。
小燕子遲鈍地抬起頭,看着永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終於大哭起來:“嗚嗚,永琪,我不是在做夢!嗚嗚嗚,永琪,你終於來救我了!”
所有人看傻了眼,天哪,一向被稱讚爲溫和守禮的五阿哥,居然就在這種地方,和一個粗俗不堪的奴婢摟摟抱抱,嗚嗚,我們不會被滅口吧!
當然不會被滅口,在小燕子訴說了她在這三個月來的悲慘遭遇之後,永琪怒火翻騰,他惡狠狠地看向了那些管事:“你們這些狗奴才,居然這麼欺負小燕子!”
一羣管事都跪了下來,一個管事壯着膽子哭喪着臉說道:“回五阿哥的話,辛者庫的規矩歷來如此啊!”
“什麼!”五阿哥永琪是不會相信的,他只會覺得別人欺負了小燕子,他一腳將那個管事踹了出去,永琪自幼習武,雖然武功未必如何出色,但是力氣卻是不小的,那個管事被踹出去老遠,一口血噴了出來,剩下的人都是一驚,心中很快升起了怨恨之色,這辛者庫本來就是這樣,當初聖祖爺的良妃,還是八阿哥的生母呢,在辛者庫待了多少年,也沒回頭報復啊,你不過是一個還沒有封爵的光頭阿哥,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奴才!這些人本來在辛者庫就很憋屈,一般情況下,調到了這裏,這輩子都沒有出頭的希望了,本來還指望奉承一下五阿哥的他們也怒了,哼,反正也不能比這裏更壞,我們幹嘛還要討好你,你就等着瞧吧!奴才也是有自尊心的!一羣人跪在那裏聽着五阿哥在那裏唾沫橫飛,說什麼辛者庫如何如何殘忍,如何如何不人道啊,就不該存在這種地方啊之類的,心中唾棄不已,沒有辛者庫,你那些衣服被單是誰洗的,你的馬桶是誰刷的,說不定,你每天用的馬桶還就是你這個小情人刷洗的呢!
永琪狠狠地發作了一番,又嚴厲警告管事們不得欺負小燕子,要好好照顧她,然後又跟小燕子溫柔安慰了一通,答應她很快就把她弄出去,然後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辛者庫的一幫子大小管事擦擦頭上的冷汗,再看看臉上塵灰都擋不住的得意之色的小燕子,一個個心頭怒火上湧,咱們奈何不了五阿哥,還奈何不了你一個罪奴嗎?當下,剛剛被五阿哥踢出去管事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到小燕子這幅狐假虎威的模樣,怒喝道:“罪婦,還不去幹活!五阿哥是主子不假,可他也管不了辛者庫的事!給我打!”
不說小燕子被揍得哭爹喊娘,五阿哥永琪已經衝向了養心殿,要求凌霄撤銷辛者庫這麼一個殘忍毫無人道的地方。
聽着他深情款款地描述着辛者庫暗無天日的生活,凌霄看着一幫子眼觀鼻,鼻觀心的重臣,心裏別提有多膩味了,他狠狠地將手裏的青花瓷的茶杯砸碎了,喝道:“永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要讓那些罪奴幹活贖罪的!”很多時候,祖宗家法還是很有用處的!
“可是,皇阿瑪!”永琪爭辯道,“你一向是那麼仁慈大度,爲什麼不赦免了那些可憐的人呢?要知道,奴才也是人啊!bulabula……”
tmd,到底是老子穿越了,還是這混蛋穿越了!凌霄頭痛不已,要知道,就算是在他那個年代,成天講着人人平等,也沒平等的起來呢!每年光被城管揍死的小攤販就不知道多少了!正在凌霄想要打斷永琪的話時,有小太監過來通報,說:“皇上,辛者庫管事前來求見!”
兩個管事進來了,其中一個就是剛剛被永琪踹出了內傷的那個,兩個人一進來就跪在了那裏,那個沒受傷的管事一邊連連磕頭:“皇上,奴纔有罪啊!”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訴說着五阿哥的暴行,然後說道:“奴纔等人一直在辛者庫恪盡職守,從未有過懈怠,五阿哥說奴才們毫無人性,殘忍暴虐,可是,那是辛者庫一直以來的規矩,奴才們從來不敢違背!bulabula ……”
“皇上,奴才們卑賤之身,主子們教訓也是應該的!”那個受傷的管事有氣無力地說道,“奴才惹惱了五阿哥,五阿哥還要奴才們壞了規矩,皇上,奴才無能,請皇上恕罪!”
凌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意,他接過吳書來再次遞過來的一盞茶,慢悠悠地用杯蓋颳着茶沫,看着永琪玩味地說道:“奴才也是人?永琪,你話說得真虧心!”
永琪也跪了下來,不敢吭聲了,不過,看他的模樣,對那兩個奴纔是恨上了。凌霄擺擺手:“永琪啊,你還年輕,未免不知輕重!罷了,朕前段時間已經命令內務府給你建好了府邸,看看也差不多了,月底你就搬出宮吧!”
永琪一愣,哪怕他一向心高氣傲,自以爲是,這會兒也知道凌霄是不待見他了,黯然之下退下了。凌霄看着跪在那裏的兩個管事,淡淡地說道:“至於你們兩個,的確是受了委屈,你們回去,讓內務府給你們重新安排一下差事吧!”
兩個管事覺得的確是否極泰來了,趕緊磕頭謝恩,心滿意足地退下了。
看了這麼一場鬧劇,衆多重臣雖然臉上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心裏也有了自己的盤算。